我怕她再次劃傷,便捏住最鋒利的那一邊,一用力便從她的手中抽了出來,可自己的食指處卻傳來了被割裂的痛苦,於是我的手在這個下著雪的夜晚,舊傷未愈又添新傷,就像我的心一樣
陳藝托住了我的手,言語中充滿心痛,問道:「你的手怎麼了怎麼傷成這個樣子」
我心中又想起那因為屈辱而暴躁的一刻,可是我卻沒有力氣解釋。我不想告訴陳藝,因為邱子安來找過我,我就拿家裡的東西撒氣,拿自己的肢體出氣,而邱子安就是這麼一個讓我煩躁的人,每次被他用言行羞辱,卻無法對任何人說,因為只要我一開口,我和邱子安之間便可以更加清楚的看出高下。每次面對他,我都不是一個有手段、有辦法的人,最後只能將窩囊氣憋在心裡。
究其根源,是我活在這個世界上太沒有底氣,如果邱子安願意拿1000萬去救陳文的公司,我反手就是2000萬,那還會有我和陳藝現在這極其虐心的一幕嗎
我將自己的手從陳藝的手中抽開,用最平靜的語氣說道:「你對我發火吧,求求你對我發火吧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我心慌,真的心慌」
陳藝又握住了我的手,我的血粘在了她的手上,就好像血濃於水。這一刻,我們之間的親情似乎已經超越了愛情,她哽咽著對我說道:「我不要對你發火如果,我是這個世界上一條最獨孤的魚,那你就是一條被這個世界遺棄的河流。我在這條河流裡生長,雖然這條河流從來沒有能力帶我去更遠的地方,可是他卻為我擋住了夏天最熱的太陽,冬天最冷的霜雪,所以我不想傷害他,我看到他已經盡力了我知道,這條河流一定會有乾涸的一天,但我也不怕,我願意和他一起在這個世界裡孤獨的死去,因為有這幾十年的魚水之歡就已經足夠了」
我的心發顫,我閉起眼睛,仰起了頭,下一刻便用那一隻盡是傷疤的手將陳藝緊緊擁在了懷裡,我痛哭流涕,陳藝也隨著我哭,我們第一次在現實的壓迫下,抱頭痛哭,而身後就是那一望無盡的地方,除了大雪紛飛,還有我們的孤獨和寂寞,似乎很冷,似乎又有一點溫度。
夜深了,陳藝沒有離去,她睡在我床邊的沙發上,蓋著我多出來的一床羽絨被,窗外被落雪映得很亮,我看得見她側身面對著我,用很輕的聲音對我說道:「江橋,你要待會兒想喝水,想吃東西就叫我。」
「其實我能照顧好自己的。」
「這個時候我不陪著你,誰陪著你,不要再說類似的話了。」
我點了點,並不知道她能不能看見。沉默了許久,終於向她問道:「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有一天我們真的分手了,是因為什麼我是說如果,畢竟未來的事情誰都說不準。」
夜晚會讓人變得理性很多,陳藝並沒有因為我假設出的「分手」而產生強烈的心理波動,她帶著些傷感回道:「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一定不是因為不愛了,而是太累了我會愛你一輩子的,我的心裡永遠會有一個屬於你的位置,即便我們這一輩子沒有緣分做夫妻。」
「我也不想忘記你如果真的有這麼一天,我就帶著奶奶離開南京,永遠也不會再回來了,就像江繼友那樣。」
陳藝低泣著並不是痛徹心扉,卻傷感到不能自已,分手這個話題對於我們而言實在是太過沉重了。
「江橋,你聽我說,如果有一天必須要分手,我們一定要咬牙再給對方最後一個機會,因為一旦分手,我們會成為那種連朋友都沒法做的情侶那種做陌生人的感覺,至少對我來說太痛苦了」
我痛苦的吞嚥著口水,不願意去想那幅兩個人死撐的畫面。過了許久,我終於低聲回道:「如果真的有那天,就不要再爭紮了,因為那時候,恐怕連南京這座城市都已經容不下我們我不想你這麼跟著我受苦,我是真心這麼想的,因為你原本是一條可以遊進大海的魚,不用這麼孤獨的。」
「如果南京容不下我們,我就跟你走,你去哪裡,我去哪裡。」
我側過身子,害怕陳藝看見我忍不住的眼淚
她又輕聲對我說道:「如果這輩子我只能任性一次,也就是這一次了你要是敢狠心拋棄我,我會立刻把自己嫁出去,永遠也不會再給你一點希望。」
「嗯,我懂。」我不敢說太多,怕陳藝聽出我的哽咽。
不知道過了多久,窗外傳來了公雞的打鳴聲,這也是巷子裡的一個特色,因為家家有**的小院,街坊中養雞的人很多
天真的快亮了,我們也該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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