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種心被痛虐的感覺,她一直以生龍活虎的姿態出現在我的生活裡,甚至和我打鬧的時候,會驕傲的抬起自己那練過舞蹈的腿放在我的肩上,怎麼會低血糖呢
我將手中啟開的啤酒放在了一邊,點上了一支菸,終於對季小偉說道:「我剛剛去派出所看過袁真了,但是他非要把打人的責任扛在自己身上,那這事兒就不太好辦了。我敢肯定人不是他打的,我那被打的兄弟也說了,是一個穿黑色夾克的人動的手,和袁真沒關係。」
季小偉嘆息,半晌才回道:「打人的是小領,他是和袁真一起在孤兒院裡長大的,脾氣比袁真還臭。」
「孤兒院」
季小偉點頭:「袁真出生沒幾天就被扔在孤兒院了,要不然性格怎麼會這麼孤僻,這麼怪還不是從小人情冷暖看得太多,直到上了初中才被人領養,可領養的家庭也沒有用真心待他,上高中的時候就自己搬出來**生活了。要不是遇到恩師,資助他上大學,他哪有今天的成就,所以他對肖艾和老師有著很深的感情,不過他自己這一路走下來真的是太難了」
稍稍停了停,季小偉又說道:「小領去年剛結了婚,老婆現在8個月身孕,這個時候袁真肯定會把這個事情扛下來的,沒辦法勸他。唉我們這些在溫室裡長大的人,也不理解他們這種在孤兒院長大的感情」
我陷入到了沉默中,季小偉說不理解,但是我卻可以理解,這種感情就類似於我和趙牧、趙楚的感情。換位思考,假如是趙牧攤上這件事情,我也會毫不猶豫的去做一樣的選擇,我不敢說自己和袁真是同一類人,但看待這個世界的心情是一樣的。
這一刻,不知道為什麼,袁真那孤獨的眼神總是在我的大腦裡閃現,還有前些天他站在我和陳藝的對街,用刻著紋身的手臂搭住肖艾肩膀的樣子。他在這個世界擁有的太少了,無非一把吉他,一個肖艾,一段被灰色所籠罩的童年
我的沉默中,季小偉又向我懇請道:「江橋,勸勸你那被打的兄弟吧。只要他願意接受調解,剩下的無非就是錢的事兒。不管是袁真,還是小領,這官司都吃不起啊」
我心中有些動搖,這時候咖啡店的門又被推了開來,隨後陳藝便走了進來,她站在了我和季小偉的面前,很隨和的與季小偉打了招呼之後,便在我的身邊坐了下來。
我不想讓陳藝參與進這個麻煩的事情裡,便對季小偉說道:「我晚點給你電話吧。」
季小偉看了看陳藝,沒有再多說什麼關於袁真的事情,隨後客套了幾句,便離開了咖啡店,將空間留給了我和陳藝。
陳藝的心情不錯,她對我說道:「江橋,我剛剛去找吳嬸談了咱們咖啡店擴大經營面積,要佔用她家小院的事情,她同意了,一個月只要給600塊錢的租金就行。」
我有些意外,問道:「沒有這麼簡單吧」
「就是這麼簡單呀,都是幾十年的街坊鄰居了,這點忙都不幫嘛再說,我們也是給她租金的,又不是白用。」
我沒有太往心裡去,然後陪陳藝聊了會兒天,便又去廚房做起了糕點,而天色很快便暗了下去。這中間,季小偉又給我打了電話,我們約著6點的時候見面聊這事兒,我也順便去醫院看一下肖艾,雖然我們說過不再見面,但這個時候對她不聞不問,我這心裡實在是過意不去。
我告訴陳藝出去辦點事情,她沒有多問,只是說等我回來一起吃飯,我估摸著也不會太久,便答應她早去早回。
走出巷子,我去便利店裡買了些水果,而正在隔壁攤煎餅的吳嬸心情很好的叫住了我,然後將一塊剛做好的煎餅果子遞給我說道:「阿姨請你吃的。」
「阿姨,你幹嘛這麼客氣,你願意把小院給我的咖啡店用,我還沒來得及感謝呢,你這兒倒請我吃煎餅果子了」
吳嬸笑著回道:「是阿姨要謝謝你和陳藝那個丫頭,我們家二子一直想去電視臺工作,這事兒今天終於被陳藝給辦好了。下個星期,二子就能到電視臺入職了,我這也了了一樁心事。」
我有些木訥的接過了吳嬸手中的煎餅果子。原本這一天陳藝該在家好好休息的,可是她又將寶貴的時間用在了我的事情上。此刻,我的心中什麼滋味都有,繼而問自己:這輩子我該用什麼去還陳藝的情
真的希望,我們會成為一對名副其實的夫妻,然後用我全部的感情去寵她,給她一輩子的關愛。
夜色又深了一些,鬱金香路上隨處可見下了班的人們,他們匆匆忙忙,而我的腳步也不比他們慢,我在佈滿街燈的路上,乘著一輛白色的計程車去往了肖艾待的那個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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