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藝又陷入到了沉默中,幸好海浪的聲音一直像個善解人意的調解人,緩解著我們之間無話可說的尷尬。
我終於以一種正常的態度向她問道:「能告訴我你自己心裡是怎麼想的嗎?」
「畢業後的這兩年我一直過得挺平靜的,這種突然的打擾讓我有點不適應。」
「如果你覺得不舒服就拒絕唄,兩個人在一起,最基礎的就是開心,如果連這點都不能保證,那其他的更是扯淡!」
陳藝沒有做正面的回答,只是對我說道:「不和你聊這些不開心的了,你趕緊休息吧,我也準備回酒店了。」
「不聊就不聊吧。」
「嗯,晚安。」
「晚安,好夢。」
結束了和陳藝的語音通話,我的心情一直沒有平靜下來,於是翻箱倒櫃的找到了很久以前陳藝送給我的一張cd,放在那臺老式cd機裡,反覆聽了許多遍才漸漸安靜了下來。
而這個夜晚陪我入眠的便是那首傳唱了幾個時代的《聽海》,也不知道遠在青島的陳藝在面對更真實的大海時,會不會很快平靜下來,讓自己有一個高質量的睡眠。
……
次日,我依舊在週末很有力道的陽光下清醒,可昨天夜晚的那些惆悵卻沒有在睡眠中消化掉,我一直沒肯起床,就這麼望著頭頂上的天花板,一直到窗外飄來了隔壁鄰居家飯菜的香味時才回過了神,好似只在恍神間便荒廢掉了整個上午。
我起床洗漱之後,便騎著腳踏車去了南藝,我要找到那個叫肖艾的丫頭,然後將她的學生證還給她,我希望能借此契機和她化干戈為玉帛,至少大家相識一場,就算以後不見面,也不要心裡帶著恨。
很快我便進了南藝的校門,這裡的圖書館、音樂廳、甚至教學樓都散發著人文氣息,聽說這裡曾培養出很多在娛樂圈小有名氣的演員和歌手,雖然曾經因為婚禮活動來過這裡幾次,可再次走在校園的綠蔭小道時,我依然帶著仰慕的心情左顧右盼,想來:倒不是這裡有多麼神聖,而是我自身的文化修養實在是太差了,所以任何一所大學都會引起我的嚮往。
問過了幾個學生後,我終於找到了音樂表演系女生所住的那棟宿舍樓,再次喊停了一個路過的女生,問道:「同學、同學……請問你認識音樂表演系的一個叫肖艾的女學生嗎?」
有些微胖但長相卻還不錯的女生,回道:「你誰呀,找肖艾幹嘛?」
「我是她一朋友,昨天她學生證落我那兒了,她要在宿舍的話你幫忙喊一下吧,就說我在樓下等她。」
「喲,那真是不巧了,今天市政府接待外賓,有一場文藝匯演,她是表演嘉賓,早上就去參加彩排了。」
「就她還能參加這種高階文藝表演!?"我當即感慨道,畢竟是政府規格的文藝匯演,如果不是在一個領域達到相當高的造詣,根本就沒有這樣的機會。
女生帶著點不屑的神色看著我,回道:「你和她肯定不是特別熟吧?我告訴你:肖艾可是我們學校出名的才女,幾大主流樂器她是樣樣精通,而且嗓音條件也超好,再加上長得特別漂亮,幾乎南京本地音樂圈子裡的知名人士都認為她會紅,只是她本人對混娛樂圈沒什麼興趣,要不然早就簽唱片公司了!」
我驚得一愣一愣的,我做夢也沒有想到那個看上去不太安分的丫頭竟然還有這樣的才情,先前她給我的所有映像都已經定格在了翻院牆時的囂張畫面中,而在我的認知體系中,翻院牆和音樂表演家是永遠也不可能有任何關聯的。
女生催促著說道:「你還有什麼要問的嗎?沒有的話我走了。」
「呃……你讓她結束演出後去找我拿回學生證吧,我叫江橋,你報出名字她就知道了。」
「你直接給我,我轉交給她就是了。」
「她經常主動去找我的,去我那兒拿也是順便的事情。」
「我沒聽錯吧,她那麼一個冷冰冰,見誰都愛搭不理的女人會經常主動去找你?……」
我又愣了一下,在我的記憶裡,那個丫頭怎麼著也和冷冰冰這三個字搭不上邊兒,但此刻確實就有了這樣的論調……也許人都是有許多面的,至少是她先主動找到我的,如果依然帶著女學生口中的冷冰冰,還怎麼和我玩遊戲?所以她必須活潑點兒,我們才有溝通的可能。
我終於以一種很困擾的語氣回道:「你沒有聽錯,可能是因為我太優秀,太帥了吧。」
「得了吧,你就別臆怪(南京方言)我了!」
我笑了笑,又叮囑女學生記得告訴肖艾去我那裡拿回學生證,之後便離開了南藝,可心中對這個丫頭的疑惑卻更深了,因為我死活也想不明白,她到底是帶著什麼目的找到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