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裡有點犯嘀咕,如果一開始就願意找這樣的關係直接和陳藝的領導溝通,何必還要給陳藝的出場費翻上一倍呢,所以即便是羅素梅親自出馬,這事兒多半也很懸,畢竟陳藝領導的級別有點高,一般人的面子恐怕根本不能改變他恪守體制的決心。
……
來到醫院,老金正躺在病床上看著早間新聞,見我來了,開口便問道:「你和陳藝那邊談的怎麼樣了?咱們私下給她的出場費她收了嗎?」
「金總,你就放一百二十個心的待在醫院裡養好腿,陳藝那邊已經沒有問題了,出場費……出場費她收了。」
老金如釋重負的點了點頭,連連說道:「那就好、那就好。」
我將骨頭湯放在櫃子上,一邊替他拉開病床上的摺疊餐桌,一邊說道:「老闆娘給你熬了骨頭湯,你趕緊趁熱喝了吧,這個時候千萬別虧待了你這條立過汗馬功勞的老腿。」
老金心情不錯,誇我有孝心,他一邊吃,一邊說道:「江橋啊,我和你們老闆娘商量過了,等這個大單子做完,讓你考個成人本科,然後幫你申請國際通用的婚禮策劃師c級證書,這個考試和培訓的費用呢都由公司來出……」停了停,他又補充道:「其實你江橋的腦子夠用,按道理在這個行業也工作6年了,算是資深策劃師,可就是這學歷太耽誤事兒,這次你可得長點心,把以前沒有學到的文化都補上。」
「你能不提學歷和文化這兩個我最煩的詞兒嗎?」
「我倒還真不願意和你這**崽子提,可就衝你這高中文憑能申請到業內認可的策劃師證書嗎……你這目光得放遠一點,就算你哪天不跟著我老金幹了,只要有這麼個證書在手上,你在這個行業就餓不死。」
「你真是替我操碎了心!」
「我不替你操心,誰替你操心……你和一般孩子不一樣,人家都有個爹媽指望著,你只能靠自己爭氣,這眼看著就到結婚的年紀,凡事都得自己掂量、掂量,長點心,你跟在我後面也6年了,我和你們老闆娘多少都有責任給你置辦點兒家當……」
我低著頭,沒有接老金的話,只是拼命的忍耐著內心的孤寂和痛苦。這些年,我就像一葉遲遲找不到彼岸的孤舟,飄搖在南京這座大到不見邊際的城市裡,我曾渴望有一雙指引的手,也曾渴望一聲溫柔的呼喚,可這些對我來說都太奢了,我連自己的生母此刻在哪裡,過著什麼樣的生活都不知道。
老金似乎感受到了我的心情,很少有的拍了拍我的肩膀,鼓勵著說道:「好好幹,我老金提前把話撂這兒了,等你結婚那天,我肯定給你置辦一輛10萬往上走的車,讓你風風光光的把媳婦給娶進門!」
……
回到公司,我又經歷了忙碌的上午和下午各半天,而羅素梅一直沒有回公司,中間我給她發了一條簡訊,詢問事情的進展,她沒有給我明確的答覆,只是叮囑我做好手頭的工作,這件事情她會親自處理好。
明天是週末,我便在公司多加了一會兒班,將手頭比較急的事情給做完了,離開公司時,整座城市又淹沒在了厚重的夜色中,街道好似沒有盡頭般的在我腳下延伸著,所有正在閃爍的霓虹都在渲染著獨自行走的孤獨,我習慣性的點上一支菸,用菸草的味道對抗著萬家燈火和飯菜香的溫馨。
我終於回到了弄堂,然後停在巷口買了一份炒麵,這便是我今天的晚餐,雖然有點寒磣,但也沒什麼不好,至少一個人吃,不用洗鍋刷碗,至少這是一份看上去口感還不錯的食物。
走進弄堂,我又在「心情」咖啡店旁邊的便利店裡買了兩瓶啤酒,我打算好好拾掇這個夜晚,那麼啤酒便是不可或缺的,它會協助我整理好心情,然後快速的進入到睡眠中。
又走過最後一段彎路,我終於看見了自己的小院,也看見了那個臭丫頭正坐在門前的臺階上把玩著手機,我的怒火一下子便湧了上來,我又想起了那件被她用84消毒液給洗廢掉的皮夾克,沒想到這麼快她就自投羅網了,我不自覺的加大了步伐向她身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