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習慣在閒時點上一支菸,很快那從指尖騰起的煙霧便在屋簷下彌散了開來,混合著水汽好似一朵朵夢幻的花束在我眼前上下跳躍著,而雨水一直沒有停下來,與衛生間裡傳來的水流聲交織一起,像一部有聲卻黑白的老電影,那寬屏畫面裡一個少女正在鏡子前沐浴,她輕輕甩動秀髮,鏡子上便多了些水滴,轉眼化作水汽模糊了鏡子,我只能看到胸部以上,卻引起無限遐想……
衛生間裡傳來她的聲音:「江橋,哪隻毛巾能用?」
「那條黑白斑點的。」
「哦,有沒有女士的洗髮水?」
「我家就我一個光棍,你湊合著用。」
裡面的水流聲又大了些,她沒有再問來問去,我穩住心神不再去想那些半遮半掩的畫面,夾穩手中的煙深吸了一口,終於從口袋裡拿出了手機,然後開啟了微博這款軟體,我知道陳藝每天有發一條微博的習慣,今天她去練瑜伽了,所以肯定會發幾張練瑜伽的照片。
她果然在剛剛發了一條微博,可是卻與瑜伽毫無關係,照片中,她將我送給她的那枚胸針握在了自己那修長白皙的手上,並配了一段文字:謝謝親愛的,我很喜歡這個禮物。」
我的心裡頓時湧起了一股暖流,趕忙翻看下面的粉絲評論,心中更是一陣得到滿足後的愉悅,因為有一大半的粉絲把送胸針的人當成是她的男朋友了,並起哄著要陳藝公佈戀情,對此陳藝也沒有做特別的解釋,我知道這源於她內心的坦然。
仰起頭,我笑著將口中的煙全部吐出,此刻雖然天氣很惡劣,可我的心情卻因為陳藝而舒暢了起來,她不僅答應了主持婚禮,還對我送給她的禮物愛不釋手,這對我而言是一種激勵,激勵我繼續對她好,甚至不計得失。
正沉溺在一種情緒中時,手機忽然被出現在背後的丫頭奪了過去,她一邊後退著,一邊盯著手機螢幕看,然後很放肆的笑著:「江橋,我的眼光很不錯吧,陳藝都發微博了……以後,你可得對我客氣點,假如哪天你走狗屎運追到了陳藝,最起碼有我一半的功勞。」
「你給我安分一點,穿著個腰都能兜住你胸的大褲衩晃來晃去,像不像跳大神的?」
她將手機又還給了我,然後似笑非笑的看著我,好似在告訴我:我暗戀陳藝的秘密已經盡在她的掌握中了,我避開了她的眼神,掩飾般的將手中的吸完,我很討厭別人用這種洞穿的目光看著我。
她在我的身邊坐了下來,她的安靜來得很突然,只是託著下巴看著雨水連成線似的從屋簷滴落,我們在沉默中等待著這場雷雨趕緊停下來。
雨水洩恨似的下了一會兒後漸漸小了下來,我終於從口袋裡拿出了賓士車的鑰匙交到她的手上說道:「咯,還你車,油已經加滿了。」
她心不在焉的回道:「你先用著,反正我也不怎麼開。」
「這是你的車?」
她愣了一下,回過神問道:「你說什麼?」
「你不是告訴我這是你朋友的車嗎?剛剛又說你不怎麼開,該不會是你自己的,和我玩低調呢?」
「神經,我朋友的車,我當然不怎麼開了,這邏輯不對嗎?你要不需要就還給我。」她說著從我手中奪過了車鑰匙,好像我不願意給她似的。
我抱怨了一句:「莫名其妙。」
她沒有理會我,繼續著剛剛那個姿勢,直到院子的門被另一個女人開啟。
下一刻,陳藝便撐著雨傘出現在了我們的面前,我和身邊的丫頭一起抬頭看向了她,她只是看了我一眼,目光便停留在丫頭那穿著我衣服的身上,一種很微妙卻摻雜著諸多情緒的氣氛頓時在無形中瀰漫了開來。
最終是陳藝先開了口,她提著手中的保溫盒笑了笑說道:「順路給你買了點夜宵,怕傍晚那一碗小餛飩你沒吃飽。」
我機械的應了一聲:「哦。」
陳藝向我走來,臉上依舊帶著笑容,她將保溫盒遞到了我的手上,才問道:「我這麼冒昧的來了,沒打擾到你們吧?」
我還沒回答,那丫頭便先回道:「怎麼會,我也是來找江橋隨便玩玩的。」
陳藝點了點頭,可眼神中那不經意間閃過疑問,卻好像在說:這是怎麼個玩法?竟然把江橋的衣服都穿上了!可最終她也沒有這麼問出口,而我更不好強行解釋,因為越解釋越刻意,何況陳藝也不一定真的在意這一幕,僅僅是我自己這麼一廂情願揣測出來的。
那個丫頭總算還有點識趣,起身對我們倆人說道:「學校快關門了,我得走了,你們慢慢聊。」說完便幾步走出了小院子,而這說走就走的勁頭就和她來的時候一樣忽然,似乎忽然已經成了我對那個丫頭的慣用詞,但我已經漸漸習慣,反正她連一百多萬的車都敢借給我,對我也不會有什麼惡意,而這種她不斷帶來的新鮮感,倒是給我的生活增添了一絲很不一樣的色彩。
陳藝將落掉的傘放在了牆角處,然後對我說道:「借你的衛生間用一下。」
我沒想太多的「嗯」了一聲,才猛然想起那個粗心大意的丫頭是穿著我的衣服走的,那她自己的衣服肯定還留在衛生間,而我換下的溼衣服也在裡面,這要是被陳藝看見了,把她當作我女朋友的誤會肯定又會加深了,可這時,陳藝已經進了衛生間,下一刻便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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