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熹不用猜,就知道江臨生氣了。
她換了拖鞋,想起自己正頂著一張豬頭臉,連賣萌都只能變成賣醜,於是更加低了頭:「哪裡都錯了?」
很好,他的二丫壓根兒就沒意識到錯誤。
江臨轉身就走,沒搭理林熹,在吧檯處坐下,倒了一杯酒,揚脖喝完,又倒了一杯。林熹正準備去拿酒杯,給自己也倒一杯時,爪子就被江臨拍了一下。
「受傷的人,不配喝酒!。」
林熹:「……二哥,我錯了。」
在這種情況下,她好想賣個萌撒個嬌,讓他別生氣了。但是,頂著這樣一張豬頭臉,她心理壓力巨大,完全無法做出來。
江臨沉沉的視線落在林熹身上:「錯哪兒了?」
林熹低著頭:「不該受傷?」
江臨轉過身,不理她了。
很好。就是這個時候,林熹找到了好時機,從江臨背後環住他的腰,臉也埋在他背後,說:「不該以身犯險還不告訴你?」
江臨的面『色』緩和了些:這不是知道麼,淨知道惹他生氣。
他沒好氣地哼了聲,轉身,託著她的下巴仔細看她的臉。林熹表示:「已經去醫院處理過了,不會留疤。」
然後,她的肚子很不合時宜地叫了聲。
林熹:「……」丟臉也不能這個時候丟啊,她這還要哄男朋友了!簡直是強行增加難度。
江臨放開他的下巴,一聲不吭地轉身去了廚房。林熹連忙跟進去,看江臨開了火,就說:「你想吃什麼?我來吧。」
江臨瞥她一眼,淡聲:「出去。」
林熹:「……好的。」得,還在生氣。
她就站在廚房的門框邊兒上看著江臨,他開啟冰箱看了看,動作嫻熟地煮了碗速凍湯圓。
然後,他端著那晚湯圓往她面前一擱:「吃。」
林熹忽然想起,在大學的時候,有一次和同學排戲,她扭傷了腳,回到她和蘇星宇租賃的公寓時,公寓一臉疲憊地回來,得知她腳上受傷後,一臉心疼地噓寒問暖,然後小心翼翼地說:「我還沒吃晚飯呢,你還能做嗎?」
她提議:「點個外賣吧?」
而後蘇星宇一臉祈求地看著她:「外面的都吃煩了,我就想吃你做的。在劇組的時候,我每天都在想念你做的飯。」
於是,她只能去廚房『操』持,蘇星宇就在客廳的沙發上背第二天的臺詞。
而現在,她傷到的不是腳,只是臉。她吞下一隻袖珍的芝麻湯圓,抬眼盯著江臨看,卻見他清瘦的身影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偉岸。他又像是定海神針一般,彷彿有他在,她就能感到格外安心。
忽然鼻頭有些泛酸。
她習慣了照顧別人的角『色』,突然被照顧時,心頭的熱意讓她想說點兒什麼,卻又說不出口,眼眶裡少見地盈滿了淚光。她彆扭地低頭,掩飾著自己的情緒。江臨察覺到她的不對勁,沒好氣道:「現在知道痛了?早幹嘛去了?」
林熹抬頭,抿唇對他笑笑,認錯:「我錯了。」
又想起自己現在是一副什麼尊容,忙又低下頭去吃湯圓。江臨親了親她的額頭,就起身去打電話。
林熹消滅碗裡的幾隻湯圓後,隱約聽到了江臨講電話的聲音:「現在是時候棄車保帥了。張俊峰做出這樣事,你們還為他奔走,還保他,將來萬一被曝光,你們的公司的股價就會持續下跌,你們公司也將受到大眾的輿論譴責。我有一個提議。」
他停頓了下,等對面問了「什麼提議」之後,才開口:「你以張俊峰妻子的身份,把他對人施虐的場所和影片公佈出來,主動披『露』張俊峰的特殊嗜好,並表示自己很震驚,沒想到你的丈夫竟然是這樣一個人,你一發現後,就立刻和張俊峰提了離婚,宣告願意配合警方調查,指正張俊峰強迫女人的事。找家公關公司,發幾天通稿,再僱傭水軍炒作一下,你和你代表的公司,都將樹立一個遵紀守法、與犯罪者作鬥爭不惜大義滅親的形象,大眾就喜歡這類人。這種好形象帶來的好處,不用我說,你也會知道。」
「你問我該怎麼辦,這就是我給出的建議。至於要不要這麼做,就看你自己了。」江臨氣定神閒,彷彿這事兒和他沒多大關係一樣。
「當然,他做的事令人髮指,這次更是動到我罩的人,不管是出於道義還是私心,我都不可能給他疏通。現在,就看你要站在我這邊還是做我的對家了。」
只要還想在娛樂圈混,想在這個圈子投資賺錢,就沒人會想做江臨的對家。
他結束通話後,又陸續打了其他電話,目的只有一個——防止有人為張俊峰奔走撈他出來。再然後是和印山月商量,怎麼推波助瀾,曝光張俊峰的真面目。
第二天,林熹就被江臨帶去他家。顯而易見,江臨還在生氣。她各種討好江臨,江臨的情緒也並沒有得到緩和。但說到討好,她其實也沒能做點什麼事,無非就是戴著面紗給他彈彈琴,然後跳一跳舞,做自己的事時,時不時就cue江臨一下,讓江臨陪她演一遍她喜歡的電影中的經典橋段……
江臨瞟她一眼:「現在有本事遮,當初怎麼敢真讓人綁你?」
林熹避重就輕,抱著江臨的腰就是蹭:「我是顏狗嘛!說實話,我有點兒接受不了我現在的樣子。」
腫是消了,可是還有淤青呢!別說是讓人看見了,就是她自己都無法接受,連照鏡子都不想。要不是江臨每天晚上和她妖精打架時打得依然很賣力,她都不想見他。
江臨:「……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