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咳嗽兩聲,想說「你等著,你會為你衝動的行為付出代價」,然而林熹並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撂下那句戰意十足的話,便邁開那雙令人魂牽夢縈的長腿,脊背挺得筆直地走出了他的視野。
——
一齣教職工辦公樓,熾烈的陽光便當空照下,為林熹在石板砌成的路上留下一道陰影。此時,繁茂的枝葉間,麻雀正嘰嘰喳喳地和蟬一唱一和。
「啾啾啾——」
「知了知了——」
她舉起手裡的劇本,遮住陽光往寢室走,沒走幾步,就碰到了打聽到《洛神賦》劇組選角最新進展、正要去找石慶收的劉佳馨。
劉佳馨和林熹同班,從大一開始就不對盤。
一開始是:林熹覺得劉佳馨太世故太功利,為人媚俗,不屑與之來往。劉佳馨則認為林熹過於清高,目無下塵,就像是一面鏡子,照誰誰狼狽。如果可以,誰他媽還不想做一隻小公舉,願意當孫子曲意逢迎啊。
倆人互相看不順眼,所幸都是成年人,再有矛盾,表面的平和還是能維持下去的。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倆人的矛盾卻逐漸加深。
劉佳馨喜歡的學長,也就是今年出演網路校園劇《你好,同桌》走紅成為國民初戀的蘇星宇,拒絕了她,轉而追求林熹,成為林熹的男朋友。
學校的話劇表演,當她和林熹競爭同一個角『色』時,表演課老師方傲容和其他老師往往認為林熹更有靈氣,讓林熹出演,而她劉佳馨只能做陪襯林熹的綠葉。
大一下學期期末以及上學期期末,學校來了劇組試鏡,角『色』不錯,拍攝週期短,在暑期,不算違背大三之前不能出去拍戲的校規,林熹力壓群芳拿到角『色』,原本都被通知去簽約了,卻被劉佳馨半路截胡,搶走角『色』。
到現在,倆人但凡一打照面,不是冷嘲就是熱諷。
眼下,就在二十步開外,劉佳馨穿著一襲飄逸的淺粉『色』『露』肩連衣裙,撐著遮陽傘,妝容精緻的臉上淅出點點汗珠,腳踩一雙小巧的細高跟繫帶涼鞋,嫋嫋婷婷地走來。
林熹自然知道自己是個什麼狼狽樣兒。俗話說,人靠衣裝馬靠鞍,外在形象也是戰鬥力的一種。在這種情況下和衣著光鮮妝容精緻的劉佳馨打照面,簡直就像是落湯雞遇到了花鳳凰。誰更能打?一目瞭然,毫無懸念。
她目不斜視地向前,只當做沒看到劉佳馨。
劉佳馨的目光倒一直在林熹身上——紅腫的唇泛著血絲,脖頸上滿是青紫的痕跡,t恤皺巴巴的,手腕上的紅痕清晰可見。儼然是落水狗的模樣,不用猜,也知道她身上發生過什麼。
這讓她心裡極度不爽,又生氣又有些……
這可是林熹!如果連林熹都開始用這種方式爭取角『色』,可見這個圈子充滿了兵戈鐵馬和血雨腥風,要擠進這個圈子的大門、從中殺出一條血路有多難可想而知。
她抿了抿唇,在離林熹只剩下五六步距離時,停下腳步,微抬下巴,像是一隻高傲的花孔雀,斜睨著林熹,勾唇冷笑:「你不是清高嗎,不是看不起我們這樣爭取機會?呵,不還是低了頭?」
林熹面無表情,沒搭理她。當林熹經過劉佳馨時,劉佳馨伸手拽住了林熹的手臂:「怎麼?自己放火還嘲笑別人點燈,沒話說了?」
林熹頓住腳步,甩開她的手,連看都沒看她一眼,輕飄飄地說:「別人怎麼爭取機會,那是別人的事,輪不到我去評判,也從來沒有看不起這一說。」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用更高傲的語調說:「我只看不起你。」
劉佳馨瞳孔一縮,瞪著林熹,心裡既苦澀又憤怒:「大家都這樣,這個圈子就是這樣的,你憑什麼看不起我?」
「因為你媚俗。我不喜歡媚俗的人,也不喜歡對我有敵意的人。」
她依然沒有回頭。話音落下後,直接邁開腿走了。
劉佳馨氣得臉『色』發青:「你憑什麼說我媚俗?給我說清楚!」
林熹並沒有回答她,挺直了背脊,不慌不忙地往前走,內心的怒氣和戰意都翻騰著,直到走進寢室大樓時才漸漸消退,之前拋到九霄雲外的理智也後知後覺地回了爐。
在吹著冷氣的電梯裡,手機的微信提示音響起。
林熹低頭,食指摁在感應區,解鎖,點開微信,就看到這樣一條資訊:
劉佳馨:林熹,你完了。
事實上,不用劉佳馨講,她也知道。從她動手的那一刻起,她就完了。
——
林熹開門進寢室時,陸曼婷正一邊刷劇一邊玩兒手遊,她組了個隊掛自動刷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