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wuli二哥帥得合不攏腿

而這張美麗的面孔上,卻出現了悽婉『迷』離的神情,令人禁不住心生憐惜。彷彿不管她做什麼,都值得原諒。

她的哀怨的眼神中,透出幾許『迷』茫,使見者忍不住想要為她指明方向。

林熹只做了這樣一個表情,其他人還沒反應過來,顧家聲就打斷了她:「下一個。」

工作人員又遞給她一張紙。

紙上仍然只有一個詞——「錯誤」。

對一般人而言,這個詞比「雨巷」還玄乎。雨巷好歹還是個場景,而「錯誤」則是虛的。

到底是什麼錯誤?有些人想到的,可能是拿錯了行李,又或者是愛人之間產生了什麼誤會……能構思的「錯誤」很多,但林熹此時,什麼都想不到。

她幾乎是一看到這個詞,心裡就只剩下一首鄭愁予的詩:

我打江南走過

那等在季節裡的容顏如蓮花的開落

……

我達達的馬蹄是美麗的錯誤

我不是歸人,是個過客

於是,試鏡官們看到近景鏡頭中,女孩兒偏頭,眼瞼一抬,喜悅便通過她的那雙眼傳達到每個人心裡,她整個人都像是在發光一樣。

然而下一瞬,她眼睫一顫,眸光裡的喜悅便散得一乾二淨,猶如一朵盛放的海棠轉瞬枯萎。

她沒有多餘的表情,僅一個眼神,便完美地詮釋了什麼是「蓮花的開落」。

林熹原本還想著是不是要把詩裡的描述物件演個全套,然而這一次,依然是,她剛給出一個眼神,就被顧家聲叫停。

下一個詞,是「相思」。她聯想到了李龜年流落湘潭時,在湘中採訪使舉辦的宴會上唱了王維的五言詩《相思》:「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願君多采擷,此物最相思。」王維曾作詩一首《江南逢李龜年》:「岐王宅裡尋常見,崔九堂前幾度聞。正是江南好風景,落花時節又逢君。」

於是,她對著鏡頭,回眸一笑,卻又不是對朋友的欣喜,而是重逢情人時的悵惘。她心裡想的是一個人獨自走到小徑的盡頭,落花繽紛,而她的身影卻那樣孤零又悵惘地消失於花叢中。

——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

鏡頭裡的表現怎麼樣,林熹是不知道的。她只知道,三次表演,每次她都只做了一個表情,一個眼神,就被顧家聲叫停。

先前為難她的李悟得和另一個男人眉頭緊皺,旁邊的女試鏡官也因為不知道顧家聲怎麼想的皺緊了眉頭。

於是,林熹看到的,就是三張眉頭緊皺的臉,和一個點了點頭淡聲讓她回去等訊息的顧家聲。最後,只剩下一個何開智對她和善地笑了笑。

她有些沮喪,回想起昨晚那個功成名就的夢,臉上火辣辣地疼。成名哪裡那麼容易?幾十萬人在這個圈子裡想要爭出頭,最後真能出頭的又有幾個?

此時,即便她是一個相信科學的無神論者,也忍不住暗歎夢果然都是反的。滿心希望而來,滿載失望而歸。

不遠處的工作人員看她出來時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樣,不由交頭接耳:「這別是個資方弄來的關係戶,讓顧導不得不試鏡吧?」

「講道理,這純粹是浪費時間。顧導的戲,光是這個名頭,就有多少人爭著要演。爭到一個試鏡機會其實並不能說明什麼。」

……

也許是因為工作中大家都不喜歡空降的關係戶,也許是因為林熹只是一個無名小卒,實實在在的nobody,他們的聲音並沒有避諱她。

林熹的信心被打得七零八碎,她剛要走出試鏡部門,試鏡室裡的五個人已經出來。李悟得叫住她:「林熹是吧,你先留會兒。」

何開智見狀,忙幾步過來,一手勾住她的肩往自己懷裡帶了帶,說:「我們先約好的,你有什麼事兒要說,等我回來告訴我,我幫你轉達。」

李悟得臉『色』頓時就變了,看向林熹的目光也十分犀利。

林熹知道,如果她確定能拿到角『色』,那肯定就是當場就能簽約了,而不是和李悟得私下談。李悟得叫住她是什麼心思,已經一目瞭然。

走出華影製片公司的大樓,何開智已經放開她。

林熹儘管心情低落,但也識相地向何開智道謝:「謝謝你幫我解圍,我請你吃飯吧。」

何開智叼著根菸,眯眼笑了笑,說:「行。你請客,哥埋單。」

林熹不好意思再讓他破費:「……那還是不請了吧。」

何開智點點頭:「今天我還有事。改天我請你。其實吧,哥也就是想著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之前你打了石慶收都拿到畢業證了還要跳湖,這一次再把李悟得給打了,又得罪一圈內人,萬一對這個圈子失望覺得前途無望改跳樓怎麼辦?正所謂送佛送到西,救人救到底,誰叫哥就這麼副熱心腸呢是吧?」

林熹默了默,說:「我沒想跳湖。」

何開智抽了口煙,說:「這次試鏡,你也別太難過,畢竟是個新人,失敗是正常的。你試鏡不失敗個幾十上百次,好意思說是演員?你可別又去跳湖了啊,頂多下次有合適的機會哥再聯絡你。」

這樣說,幾乎就預示著她沒爭取到這個機會。但因為何開智這『插』科打諢的話,她心底的難受反倒被沖淡了些,堅持提醒他:「我沒想跳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