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在哪?」
「請兩位大王換身衣物,再隨奴婢去仙居殿。」
「好。」
那宦官帶著他們換上了宦官的服飾,洗乾淨了臉,一路到了仙居殿。
殿內很僻靜,有宮女輕聲道:「皇后在靜室。」
說是靜室,其實是佛堂。竇氏信佛,正跪在一尊小佛像前為李琮誦唸祈福,聽得動靜,一回頭,見兩個養子這般打扮趕過來,她當即就知道發生了什麼,兩行淚水滾落下來。
「母后。」
「難道是,聖人?」
李儼、李俅當即慟哭,含淚點頭。
竇氏亦是悲傷不已。
過了一會,李俅小聲道:「母后,李曇告訴阿兄,忠王一系設計除掉了太子。也許我們該召集宰相來商議。」
聽了這話,李儼嚇了一跳,道:「你剛才不是這麼說的。」
「剛才我嚇壞了,現在想來,我們為何要幫他們?有了母后的支援,我可以代替三郎。」
「啪啪啪。」
忽然有鼓掌的聲音從旁響起,一個女子悠悠然道:「你還想到了這一層,倒也不算傻。」
李俅目光看去,認出了她,張泗。
「你,你怎麼在這?」
「我來看望表姐。」張泗笑了笑,「不行嗎?」
竇家與張家一直有聯姻,都是圍繞著燕國夫人竇淑撫養李隆基長大的恩情,世代享受榮華富貴,彼此間亦有親緣。
李俅臉色煞白,道:「你不怕三郎了?」
「他都不在長安了,有何好怕的?」張泗道:「倒是你,本事不大,居然還想著坐享其成?」
她這人喜歡賭,性格不太好,俯到李俅的耳邊,又道:「你沒本事守住的位置,現在我們搶回來,你還想從我們手上搶?」
「我沒有。」
張泗並不理她,轉頭又拍了拍李儼的臉,道:「我郎君與你說過有訊息就報他吧?你怎麼這麼不聽話?」
「我只是……沒找到他。」李儼低聲應道。
兄弟二人都知道,張泗能出現在這裡,說明他們已經能夠出入一扇宮門了。那隻要請出太上皇主持局面,宣佈李琮駕崩,大局已定,輪不到他們翻出花樣了。
張泗篤定地笑了笑,扶起竇氏,道:「表姐,這就走吧。」
「好。」
竇氏又低聲誦了一句經,起身。
「母后。」李俅不甘心,問道:「為什麼啊?母后為什麼不幫自己的兒子,卻要幫外人?」
竇氏緩緩道:「誰是外人?」
李俅心說當然是李亨。
可竇氏沒有停留,隨著張泗前往含涼殿。
安興坊。
密集的腳步聲不停在響著,送情報的人進進出出。
「夫人,我們的人已進入太極宮,請出太上皇了!」
張汀聞言,反而十分訝異,問道:「這麼快?沒遇到阻攔嗎?」
「有,但太極宮的防備沒有我們想象的嚴。兵馬一到,宮門的守軍一看我們人多勢眾,也讓開了。」
「不對。」張汀道:「只有那麼一點人守著太上皇嗎?樊牢呢?」
「樊牢還在禁苑。」吳漵道:「他剛剛接任,禁軍的將領都還沒認清,能調動得了幾個人?」
「太順了,太極宮的佈防絕不至於如此鬆散。」張汀眉頭緊皺,不喜反憂。
「下官也察覺到了,兩宮的兵力似乎少了很多。」
張汀道:「是薛逆,他暗中調動了一批禁軍,為了……為了除掉田神功!」
「什麼?」
「我們除掉他的計劃失敗了。」張汀瞬間驚覺,道:「果然是‘偽遊雲夢’之計,快,要不了多久他就會回到長安!」
原本各個計劃出奇的順利,吳漵正處在狂喜之中,這時也是嚇了一跳。但張汀屢次與薛白交手,顯然更瞭解薛白。
「怎麼辦?」
「入宮。」張汀道:「李亨在哪?帶我去見他。」
「還在十王宅,有人守著。」
「殺進去!」
十王宅前,李已經趕到了,正在與守衛對峙,試圖勸說他們倒戈。
李是個非常擅長招攬人心的人,除了薛白,他這輩子還鮮有在招攬人心之事上失手的時候。
事實上,他早就已經說服了看管他的家令、守衛們幫他。但前次薛白滅佛,他雖然試圖做些什麼,卻根本沒有把自己的底牌打出來,而是利用此事讓張汀重獲自由。
原本敵對的兩人一朝聯手,終於是化不可能為可能。
現在,李很有信心收服看管李亨的這些守衛。
「都別動手,我是奉太上皇之命來接阿爺入宮見聖人最後一面的。」
「豫王,你曾起兵叛亂,讓我們如何信你?」
李道:「眼下吐蕃虎視眈眈,太子不在長安,聖人病重,你們這是在做什麼?放下武器,我都有重賞……」
忽然,腳步聲匆匆而來。
「殺了他們。」
隨著這一聲叱,趕來的一隊人馬毫不猶豫舉起了刀,對著圍在那的守衛就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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