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宰相班子

如此說來,若加了一個李泌而顯得冗餘的宰相班底,只要再減掉他陳希烈一人,也就剛剛好了?

「不。」

陳希烈終於恍然大悟。

從一開始,韋見素就不是站在他這邊,而是與郭子儀一夥的。他們也並非是薛白的人,而是朝堂上的中立派,認為讓李峴、李泌兩人拜相,換一個杜有鄰拜相,值得。

哪怕損失了他這個資歷深厚的老臣也再所不惜。

簡單來說,他被他們拋棄了。

「這奏摺,我不答應!」陳希烈怒不可遏,「我才是宰相,是我提議讓殿下監國的!」

「陳公啊。」韋見素嘆息了一聲,道:「殿下監國,是臣民所望,豈是你一人之功勞?」

這是此前陳希烈勸韋見素的話,如今原話奉還,卻是讓陳希烈感到說不出的辛酸。

總之,此事已由不得他了。

等到薛白把奏摺一批,下一步就是要把他踢出去。

宣政殿。

忙碌著的薛白顯得有些無情。

陳希烈則完全恢復了當年居於李林甫之下時的軟弱無能。

「殿下,老臣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起來說吧。」

「老臣哪怕沒有苦勞,也有與殿下的情義啊!」陳希烈不肯起來,拜倒在地,老目含淚,又道:「當年殿下初入仕途,第一個官職就是在秘書省,老臣對殿下是千萬深情厚義啊。」

「我記得。」

薛白的目光始終落在文書上,沒有看陳希烈,但語氣還是十分和煦的,道:「正是記得與你的緣分,如今你還是高官顯爵,也沒說要降罪於你,何必如此?」

「老臣所求,並非高官顯爵,而是盼著能為殿下出力……」

「還裝?」

薛白語氣嚴厲了些。

殿中沒有旁人,他並不與陳希烈客氣,直接就敲打道:「你想要的不是出力,而是權力。可你有那份能耐與魄力嗎?」

「殿下,老臣有一片赤膽忠心啊。」

「夠了!」薛白叱道:「再喋喋不休就醜態畢露了。」

他語氣一兇,頓有殺伐之氣。

陳希烈心中害怕,臉色慘白起來,之後就是一片頹然。

其實他也知道自己這一輩子高官顯爵,得了太多能力之外的東西。之所以棧戀權位,無非是那些年熬了太久,已成了心中的執念。

「老臣,乞骸骨。」陳希烈失魂落魄地喃喃道。

薛白終於放下了手中的文書,親自扶起了他。

陳希烈這些年看著保養得很好,看起來臉色紅潤,可這一扶,薛白能感到他的身體有種枯萎的感覺,老了終究是老了。

「伱的資歷、你的苦勞,我都看在眼裡。可大唐目前需要的不是和稀泥的宰相,而是奮力進取、銳意十足的實幹官員。給他們騰騰位置……榮養吧。」

聽到「榮養」二字,陳希烈老淚縱橫。

他真是捨不得權力場啊,恨不得到死都攥著權力。可此時對上薛白那一雙眼,心裡最後一絲耿耿於懷的希望也消散了。

可他最後竟還是緊握著薛白的手,又叮嚀了一句。

「老臣就在長安,殿下若有用得到老臣的,老臣隨時待詔。」

只聽這句話,卻也有些感人。

回想這些年的相處,薛白難免也有些感慨,點了點頭。

就在幾日後,他便下詔,進陳希烈為太子太師、封許國公,同時讓他致仕榮養,罷其門下侍中之職。

陳希烈再次痛哭,可他心裡也知道,這輩子遇到薛白,算是他運氣好。否則幾番大亂,他未必能次次逢凶化吉。

其後,薛白又頻繁調動了一批官員。

薛白以元載代替杜有鄰為洛陽留守,召回杜有鄰。

事實上,他最初就是想派元載到洛陽,但覺得元載心太急,貶謫敲打了一番,如今教訓得差不多了,便重新起用。

另外,他派李棲筠、岑參、裴諝等年輕出色的官員往河北充各州營田使,並派人接回李泌。李泌是策略的制定者,他希望他挑選的官員們能夠很好地貫徹河北的軍屯策略。

如此一來,就在兩個月內,薛白監國之後的宰相班子就湊齊了。

韋見素、顏真卿、杜有鄰、李峴、李泌。其中,韋見素遷侍中,稱左相,顏真卿任中書令,稱右相。

這一系列的任命,看似中立派拿了兩個相位,收穫最大。可薛白也覺得自己贏了,得了許多賢相。

若拋開杜有鄰不看,皆是當世之名臣……

天氣漸熱,這日,杜五郎難得入宮來見薛白。

旁人都說他不爭氣,至今還只是大理評事這樣的小官。可若不看他的人脈,只說他的年齡、資歷,其實已經是很上進了。

宣政殿的偏殿裡,杜五郎一進來就徑直坐在地上,四仰八叉的模樣,大概是來過此地的最鬆弛的一人了。

他也不管薛白忙或不忙,自顧自地說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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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頁/共2頁)→sp;「沒想到,我也成了相門子弟。早些年,若只看我阿爺那副模樣,誰能想到?」

「你阿爺能當好這個宰相。」薛白道。

雖然,滿朝都在說五個宰相里杜有鄰是唯一的庸人,能做的也許只是附和顏真卿,維護薛白的利益,但薛白其實對他寄予厚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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