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陳玄禮已趕到,揮兵殺向叛賊。那些叛賊本就是烏合之眾,也就是突然起事,打了官兵一個措手不及,才能殺進行宮。正規官兵一到,他們很快就敗退了。
正此時,韋見素、張垍等一眾大臣趕到了。
「不。」
「回太上皇,叛亂了……這次是劍南軍叛亂了。」
嚴武滿臉風塵之色,舉著千里鏡觀察了許久,也不知在想什麼。
另一方面,許多劍南士卒眼看著太上皇幸蜀這短短的時日內便聚集了如此多的寶貨,不滿的情緒也快速地蔓延開來。
「吐蕃此前曾遣使求盟,稱要助大唐平定安祿山,朝廷疑之有詐推拒了。」盧杞道,「如今太上皇擊敗了郭千仞這個吐蕃內應,又遣兵將守住柘、靜等州。所謂恩威並施,太上皇既展天威,何不遣一大臣出使吐蕃?不費兵馬錢糧,解決一大患,如此,可專心平定關中。」
忽然有呼喊聲打斷了稟報,那是有新招募的禁軍在給叛賊引路,很快,叛賊便往玄英樓這邊包圍過來。
同時,護駕的文武官員與將領們也趕到了。崔圓、盧杞年輕力壯,比別的臣子們更快跑到李隆基面前,以緊張兮兮的姿態護住了李隆基。
嚴武很快有了動作,他讓郭千仞去挑釁官兵,之後退到深山之中。
「太上皇慣來信任盧杞小人,言路閉塞,於與當年信任李林甫何異?」
張垍腿上受了傷,臉色因失血而有些蒼白,他不顧傷勢跑來與韋見素商談,正是打算除掉盧杞,當即應道:「兵變皆因此奸佞所起,自當除之。」
甫一交手,韋見素、張垍就意識到自己敗了,他們一直就沒贏過。
這便是盧杞在黨同伐異這方面的厲害之處,更早之時,同僚們還在關注著其它正事,他已經事先安插好眼線要排除異己了。
「太上皇老邁,先信安祿山,後信盧杞。今我等何不保護太上皇回長安,祭列代先皇?安天下人心,建大功於天子,此為忠;使天家父子團聚,此為孝;述舊情與雍王,助他平定胡逆,此為節;放賞賜於將士,恩養父母妻兒,此為義。忠孝節義皆全,豈非好過遭奸佞之欺凌?」
他原是一個籍籍無名之人,隨著這一喊,他的名字也就將流傳下來,只能說是「盛世求活命,亂世唯留名」了。
他的態度卻很堅決,訴說了一番願為李隆基效死的決心。可他在漢中立下了救駕的大功,李隆基不願讓他去冒險,搖頭道:「朕豈能派卿前往?」
「朕有意讓韋卿出使吐蕃,卿意下如何?」
「府軍有這麼多錢財,為何還剋扣我們的賞賜?!」
他心思都在長安,能不費一兵一卒暫緩邊境衝突,最好不過,遂道:「卿以為派誰前往?」
盧杞早已得知了前因後果,知道是自己的政策逼反了一些益州兵民,耳聽著這句賜他無罪的話,略過叛變的原由不報,道:「臣以為這些兵民之所以反,乃是受人蠱惑,一時激憤。太上皇只需下詔諭降,令其迷途知返,赦其無罪,賞賜財物,便可招撫他們。」
尤其是張垍,這次受了傷,認為自己無論如何也該拜相,主導朝政了。
「召陳玄禮來,朕倒要看看劍南軍因何而叛。」
可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肯定是回不了頭了,投降只有死。
「就派韋見素去。」李隆基很快做了決定。
「駙馬!快,帶駙馬走。」
李隆基聽了,覺得頗有道理。
「你舉兵起事倒是痛快,可現在柘州、靜州防備吐蕃的兵馬要是回師,你怎麼辦?」姜亥道,「馬上要入冬了,你既無糧食,也無駐地,到時又怎麼辦?」
來的是一個身材高大、面容粗獷兇惡的漢子,像是一方大將,殺氣騰騰,比郭千仞要威風得多。
「昏君在那裡!」
「那你知是來投奔我們的?」
「臣等護駕來遲,請太上皇賜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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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心中自信,只是略略瞥了一眼這個年輕人,正要開口將他貶到南方偏僻之地歷練幾年,太上皇卻先開口了。
「走!護駕!」
思來想去,郭千仞發現他只有三條活路。
「向西逃!」
「做了!」
行宮中火光通明。
「做這種事,人多了反而容易洩露訊息。」嚴武道,「且吐蕃人大舉來犯,柘州的防備不可疏忽了。我是佯裝受傷,把兵馬交給王天運,悄悄退回來。」
「禁軍的兵餉比我們高那麼多?朝廷有錢卻一直說沒錢……」
一切似乎都變了,聖人歷經大亂,幸蜀,成了太上皇。一切似乎又沒變,帝王之心還是那顆帝王之心,宰相還是那個擅於斂財、黨同伐異的宰相。
此時聽得訊息,盧杞大驚,之後,眼珠子一轉,整理了衣冠,從容去見李隆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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