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寀上前稟道:「陛下,臣到了鬱督軍山,見到了葛勒可汗,他很仰慕大唐,想要將女兒嫁給臣。」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苦意。私下裡,他並不願意娶對方,說是回紇公主,其實是個皮膚粗糙黝黑、脾氣暴躁的女人,且把一個回紇女人娶為正妻,生下子嗣便是嫡子。他屬實不希望自己的嫡子帶著回紇血統,相比起來,寧可讓宗室嫁女過去聯姻。
但沒辦法,國危當頭,他作為大唐宗室,只能做出犧牲,想必李亨也會回報他。
「好!」李亨大悅,當即封賞李承寀。
「謝陛下隆恩。」李承寀領了封賞,上前兩步,雙手舉過一封國書,道:「這是葛勒可汗答應出兵的請求,請陛下過目。」
李輔國連忙過去接過,捧給李亨。
李承寀低著頭,偷眼觀察著李亨的表情,見他不動聲色,暗暗鬆了一口氣。
在殿上,李亨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設宴款待葉護太子。
是夜,靈武行宮御宴,酒過三巡,李亨方才留下了兩個兒子以及一些信得過的大臣,與葉護太子詳談借兵的條件。
葉護太子是個實在人,尤其是酒意上來,更顯豪邁。
「可汗非常仰慕大唐,他將女兒嫁到了大唐,也希望能迎娶到大唐公主。雙方聯姻,才能齊心協力一同殺敵。」
,道:「朕會把女兒嫁到回紇。」
「多謝聖人。」葉護太子大喜,又道:「回紇願意為大唐征戰,可是必然會讓男兒們戰死、損失大量的牛羊馬匹,陛下得要有賞賜,可汗要求,等收復了長安,城池歸陛下,城裡的女人、奴隸、錢財、糧食,得全部歸回紇。」
此事,李亨已經看過李承寀的奏章了,沉思著,沒有說話。
房琯皺了皺眉,道:「豈有此理?你們需要多少賞賜,列個數便是。」
「不列數。」葉護太子搖頭不已,道:「回紇人打仗,戰利品分一半,這是規矩。比起城池,城中的人和財物可沒有一半重要,這是可汗仰慕大唐作出的退讓。」
「你們要如何帶走長安的金帛子女?」
「不用管,攻入城之後,唐軍只要讓我們搶擄幾天就行。」
葉護太子說話時依舊睜著他那雙清澈純真的眼睛,可手裡的匕首卻還在割肉。
他方才說御宴上的肉烤得太老了,要了些烤得半生不熟的肉,一刀割下去,血汁便溢位來。他也不用筷子,就用手捉著吃,於是嘴角都帶著血。
再是單純,再是說著仰慕大唐,他的野蠻卻已冒犯到了堂中不少官員。
「啪!」
一聲響,卻是李倓拍案而起,抬手一指,怒叱道:「竟敢口出欲搶擄我大唐國都的狂言,還不向陛下乞罪?!」
葉護太子嚥下口中的肉,以不解的眼神看著李倓,道:「這是回紇的規矩,大唐要是不答應,不向我們借兵就好,發什麼火?」
李倓愈怒,握拳道:「犯我大唐天威,其心可誅!」
這兩人年紀差不多大,這般一對上,彼此的火氣都上來。葉護太子把手中的匕首一拋,走到堂中,敲著胸膛道:「打一架?!」
「好!」
李倓劍眉一豎,當即紮起衣襟上前。
其實,他絕非他表現出來的這般衝動,而是深知談判絕不能對方說什麼就是什麼,尤其是原則上的事情,必須得堅決地反擊,拿出大唐該有的氣魄來。
「住手!」李亨大喝道。
堂中兩個年輕人並不聽,已然大步趕向對方。
「虎——」
破風聲中,葉護太子一拳揮出,拳勢迅捷,力道剛猛。他對自己的武力極有信心,這一拳能直接打死一頭牛。
「嘭!」
葉護太子那兇猛的一拳竟是落了空。也不見李倓有太多動作,只是輕輕一閃,人已欺身至他面前,徑直一拳砸在他的面中,砸斷了葉護太子的鼻樑。
未至他喊叫,李倓抬起膝,狠狠擊在他的小腹上,將他打得吃痛,像只蝦一般彎下了腰。
這兩下乾淨利落,勢若奔雷,先聲奪人,之後李倓便要肘擊葉護太子的背。恰此時,卻有人撲上,一把抱住了李倓。
「給我住手!」
「滾開!」李倓回頭看了一眼,見扯著自己的是李俶,還是換了語氣,道:「兄長鬆手。」
「別打了。」
「欲劫掠我大唐國都者,死!」
李倓還要掙扎,眼前忽然一花,「啪」地一聲已捱了一巴掌,定睛一看,李亨卻已到了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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