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坦白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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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光弼的大旗過了灞橋,隊伍正緩緩行往長安。

哨馬從前方回來,稟報道:「節帥,慶王已在城門外等候。」

「可有見到北平王的旗幟?」

「並未見到。」

李光弼遂招過部將,低聲交待道:「不可輕舉妄動。」

繼續前行,他看到了那傷痕累累的城牆,也看到了在城門外等候的李琮。放眼掃去,城頭上依然有許多守軍在執守,防事並未鬆懈。

令他意外的是,不僅沒在迎接的隊伍中見到薛白,包括王思禮、李承光、王難得等隴右舊將也都不在。

他不動聲色,翻身下馬,迎向了李琮,道:「臣救駕來遲,請殿下恕罪。」

李琮那殷切的笑容已經保持了很久,雖然臉上的傷痕十分可怖,可眼神里滿滿都是親近之意,上前,攬住李光弼,道:「不遲,不遲,將軍忠勇勤王,當圖凌煙閣,當圖凌煙閣。」

一番話裡,重複了兩句,可顯他的誠意。

今日之所以是他來迎李光弼,卻是他自己爭取到了這個機會。他昨日見薛白,一開始薛白讓他於宮城坐等李光弼前來拜見。李琮問為何,薛白稱擔心李光弼投靠了李亨,「恐殿下出城太危險」,李琮不信,亦不想失了這個拉攏大將的機會,執意要來。

寒暄了幾句,李光弼很快就關心起聖人的安危。

李琮對此並不避諱,直言若非李亨將聖人劫持出長安,局面絕不至此。之後,無非是細數李亨之罪,勸說李光弼輔佐他平定天下,許諾賞賜等等。

這種兩兄弟為爭家產而互相指責的事,李光弼並不表態,他只需要見聖人一面就能下決斷了。

只要今日長安城中的聖人是真的,他絕無二話。

「陛下在宮中設宴慶功,將軍請。」

隊伍走過朱雀大街的過程中,李光弼向麾下部將示意了一眼,讓他們各自帶人往各個城門「增援」,他則只帶數百人往宮中赴宴。

從側東閣門入宮,又穿過左延明門。入殿之前,李光弼見到了陳玄禮,那位龍武軍大將軍依舊披著威風凜凜的金甲執守宮中,親眼所見與之前聽說各種訊息給他帶來的感受大不相同。

「宣,河東節度副使李光弼!」

長安宮闕莊重巍峨,帶給人極大的壓迫感。

李光弼入內,見殿中金碧輝煌,一排排案几擺開,上置美酒珍饈,與一路而來所見到的景象形成鮮明的對比。

待他落座,一隊舞姬已翩躚而來,隨著樂曲起舞,彷彿回到了叛亂前的盛世光景。

李光弼略感不適,轉向上首的李琮,道:「大股叛軍猶在關中,長安糧食亦不足。如此,不太好吧?」

李琮無奈地嘆息了一聲,以極小的聲音道:「我亦勸過聖人。」

若說李光弼原本有九分懷疑聖人是假的,這一件小小的事,倒讓他的懷疑少了一分。

聖駕還未到,李琮幾次端起酒杯向他勸酒,李光弼酒量極好,倒也不懼。反而等到李琮有些微醺了,便將話題引到薛白身上。

「不知北平王今在何處?」

「想必還在盯著長安防務,那孩子是個勤勉的。」

「臣有一事不解。」李光弼又道:「殿下如何能確定他的身份?」

李琮顧左右而言他,道:「三郎的經歷,與當年的嗣澤王相似,都受到株連,匿身為庸保。」

如此,李光弼便能看出李琮與薛白之間的不對勁來。

飲了半壺酒,殿中歌舞換了兩輪,終於,有宦官高聲道:「聖人至!」

李光弼放下酒杯,站起身,目光緊緊盯著殿後。

既然都說這位聖人是假的,他今日倒要眼見為實……

皇城。

薛白安排妥當,正要往太極宮去,聽得身後馬蹄聲響,回頭一看,見是王難得來了。

「怎麼?」

「我可去見李光弼。」王難得道:「我與他在隴右就是舊識。」

「不必,太多人去見他,反倒顯得我們心虛了。」薛白臉上帶著輕鬆自如的笑,道:「但我們有何好心虛的,護聖駕、守長安,誰動我們,誰就是叛逆,天下人人得而誅之。」

「那就好。」

「時辰差不多了,走了。」

王難得正調轉馬頭,忽見有驛使狂奔而來。他眯了眯眼,敏銳察覺到是重要訊息,回頭道:「北平王,等等。」

薛白再次勒住了韁繩,等待那驛使到了眼前。

「北平王,河東急報。」

「給我吧。」

薛白接過信展開,一看字跡,微微一愣,發現竟是李騰空寫來的。待看清信上的內容,他眼神凝重了一些。

「怎麼?」王難得問道。

「李光弼已經奉李亨為帝了,此次來長安,他要捉拿聖人與殿下。」

「他該不會……」

「我信這個訊息。」薛白抬手,道:「我們也得早做準備,如果說服不了他。那麼,就只好說服他麾下的將士了。」

「奪他兵權?」

「只能如此了。」

薛白早就設想過萬一李光弼來者不善,已經在城中佈署了防備的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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