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渺茫的戰略構想

第478章渺茫的戰略構想

太原,幷州大都督府。

河東節度使王承業俯身於案前寫著回信,忽聽得稟報,道:「節帥,顏季明又來了。」

「不見。」王承業頭也不抬道。

同時,他已寫完了最後一個字,捧起那信紙吹了吹,做了最後的思量,然後招過心腹,把信遞了過去,吩咐道:「派最快的驛馬送往靈武,呈給陛下。」

「喏。」

信使接了信,匆匆往外趕去。出了門,路過了那還在吵吵嚷嚷的顏季明。

「我奉朝廷之命前來傳旨,王節帥為何屢不相見?」

「放我進去!」

顏季明猶在大喝,忽感到身後被人拍了拍,轉過頭,見是一名中年官員。

「侍御史崔眾。」對方作了自我介紹,道:「我奉先帝之命,巡視河東,不料長安失守,無法覆命,便一直留在太原。」

「長安還未失守。」顏季明上下打量了崔眾一眼,道:「你既不知長安情形,卻敢傳謠,竟還說得這般振振有詞,不怕被治動搖軍心之罪嗎?!」

崔眾搖著頭,道:「確鑿的訊息早已傳來,先帝駕崩,長安失守,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什麼確鑿訊息?我才是從長安過來的,你難道還能比我更瞭解不成?」

崔眾像是聽到了笑話,淡淡一笑,懶得接他這一茬,道:「事已成定局,我不與你爭論,我來有重要之事與你說,請吧。」

顏季明越看崔眾那自以為是的表情越是生氣。若崔眾明知長安還在堅守而故意造謠,便是心腸歹毒;若崔眾是不知真相而受人矇蔽,這種油鹽不進的愚蠢更讓人惱火。

「我問你從何處聽得長安失守的假訊息?今日非得把此事說清,你敢不敢與我以命作賭注?若長安不失守,我這顆大好人頭給你!」

「顏郎君,不要激動。」崔眾苦笑著,以哄小孩的語氣道:「意氣用事,解決不了問題的嘛。」

「社稷危在旦夕!」顏季明怒叱道:「滄海奔流、永嘉之亂的後果就在眼前,你讓我不要激動?我在太原已十日了,十日來,只見伱們在汾河上煮茶、嫖宿,解決得了甚問題?!」

周圍的吏員們都看了過來,指指點點,小聲議論著。

顏季明遂轉向他們,道:「不認得我了嗎?我亦曾在河東募兵,李副節帥出井徑之前,我們……」

「此處是大都督府,勿大聲喧譁。」

「什麼?」

顏季明一愣,完全不懂這些官吏們在想什麼,社稷危亡不管,卻管大聲喧譁。他恍惚了一下,不明白是自己腦子出了問題,還是世道出了問題。

「來,我們到裡面說。」崔眾連忙拉著他,將他帶進一間廡房,吩咐吏員端上茶湯來,道:「別急,我找你,便是商議平叛的。」

終於聽到了「平叛」二字,顏季明冷靜下來,道:「還請崔御史幫我勸勸王節帥,立即出兵長安……」

崔眾才聽到這裡,又開始擺手。

顏季明連忙從袖子裡掏出一張地圖,道:「你聽我說,我這裡有個儘快平定叛亂的辦法。」

「你先聽我說,我有個讓你立大功的機會。」崔眾道:「聽聞,你與史思明之女是舊相識?」

「我為的不是立功。」顏季明聽了前半句,正搖著頭,聽到後半句當即警惕起來。

他雖然激動,卻並不傻,心中已開始懷疑他們這些官員是想栽贓他與史思明有勾結,抿嘴不語。

「不要緊張。」崔眾道:「是這樣,此前我們已俘虜了史思明之女,想讓你與她勸史思明歸降朝廷。」

「我如何能擔此重任?」

顏季明心思還在請援兵救長安之事上,聞言搖了搖頭。

崔眾笑了笑,道:「據我所知,你與令尊在河北任官時,與史家頗有來往。哈哈,還聽說,顏郎君你是玉樹臨風,博得史氏傾心,故而,想請你帶史氏出使范陽一趟。」

顏季明沉默了一會兒,道:「我不明白,明明只要出兵救了長安,就能扼制叛軍,為何要捨近求遠?便說為了立功,救駕之功易如反掌,眼下又豈是勸降史思明之良機?」

「顏郎君癔症了?方才都說了,長安已然失守了,還如何救?」

「我癔症了?」

崔眾拍著膝,緩緩道:「叛軍的老巢在范陽,搶擄來的金銀子女也在范陽。若不先取范陽,即使收復了長安、洛陽,等來年,叛軍又要作亂。反之,先取其巢窟、斷其根本,十餘萬賊兵便成了無根之萍,不戰自潰矣。」

顏季明點頭道:「這戰略我自是認同,我在長安,聽殿下與諸公商議,亦是這般判斷。然事有輕重緩急。當然是先保天子與國都!」

「你怎麼就說不通呢?」

崔眾也是十分不快,一拍案,竟是徑直走了出去。把顏季明晾在廡房中,他則來回踱步,在院中思忖著,喃喃自語地罵了一句。

「豎子,若非我保著你,你早被宰了。」

其實,出使范陽這個差事,很可能是要落在他頭上了。他與王承業在某些立場上是一樣的,可他畢竟是到河東巡視的京官,並非王承業的親信。即使想推託,總不能讓王承業派別的心腹去,也只好把此事推在顏季明頭上。

過了一會,崔眾有了主意,他轉身回到廡房,推門而進。

「好吧,我說服王節帥出兵長安,你去勸降史思明,你我合力平叛!」

顏季明道:「我要見王節帥。」

崔眾道:「你這是信不過我啊,等著,我來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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