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俯衝的龍突然洩了力,軟趴趴地掛在了高高的樓牆上。
唐軍士卒們一齊擁上,硬生生地拉住了肥碩的安祿山。
「啊!啊!啊!」
胡來水嚇得一顆心都要跳出來,發現自己沒有摔死,當即大叫了好幾聲。
他感到雙手劇烈的痠痛,一條腿也被拉扯得像是斷掉一般。
「把他們拉上來!」
薛白也上前,與眾人合力,一點點地把躍出去計程車卒與安祿山拉回來。
他想到了自己做的那個夢,今夜,他真的在安祿山黑豬化龍之時,將其阻止了。…
活捉安祿山,他可以更好地完成他想要做成之事。
「沒有用!」
安祿山的肚子卡在樓板上,還拼命想往下躍,卻像待宰的豬一樣被五花大綁,他只好放聲大罵。
「我馬上要病死了,你活捉不了我!我是個出身卑賤的雜胡,一身的爛病,你們敢沾我?哈哈哈,我如此卑賤,我當了皇帝!」
薛白並不去聽安祿山的咆哮,只下令將其帶下去。
在他眼裡,安祿山所謂的皇帝十分可笑,然而,嘴角才揚起,他轉頭間看到了那張擺在明堂正中的龍椅。
工藝很漂亮,純金的龍首氣勢非凡,可真正吸引人的並不是工藝,而是它所代表的權力。
薛白目光一凝,心裡湧起一股想要過去坐一坐的衝動。
嚴莊目送著安祿山離開,向薛白道:「可知我為何會擁立他?」
「為何?」
「我們這些賤民從小受到的苦楚,以及不公正。」嚴莊微微嘆息,「伱們身為貴胄,恐怕是不能體會的。」
薛白知嚴莊意有所指,是在暗示聽聞了他是李瑛之子的傳言。
這是好事,嚴莊經歷了安祿山之後,願意選擇輔佐一個有身份與能力的可靠人選。畢竟,嚴莊之所以造反是想成為權貴,而不是推翻權貴,故而一直在學著世家門閥的風範。
薛白不必解釋,只需淡淡點個頭便好,可他再次回望了那把龍椅,卻是道:「不,我能體會。」
「是嗎?」
「我沒忘了我也是賤奴出身。」薛白道。
嚴莊笑了笑,心中不置可否,暗忖薛白為人太過謹慎了。
李遐周走進明堂,得知薛白還在上方,遂登上了階梯。
到了第三層,只見薛白正拿著千里鏡在看著含嘉倉城的方向。
「貧道還以為,郎君會坐在那裡。」李遐週一指龍椅,半開玩笑地說道。
「不急坐。」薛白道。
李遐周站到了他身邊,負手觀星,道:「我曾與安祿山說過,倘若他的左輔右弼不能護住他,他的命格便要為郎君所奪,沒想到一語成讖了啊。」
「並不覺得他的命格有甚好的。」薛白道:「我不信你這些神神叨叨的,我信我自己。」
「畢竟是大燕的皇帝,還未登基。」
李遐周這些年待在陸渾山莊研製火藥,顯然對薛白的野心有所猜測,才會這樣裝神弄鬼,故作高深。
「說正事。」薛白道,「你帶了炸藥隨顏春卿入城,炸藥呢?」
幸而,李遐周道:「由樊牢押送著,隨高仙芝一道,運往陝郡了。」
「然後呢?」
「當時高仙芝見洛陽不可守,準備在陝郡的窄道上佈置火藥,以求奇效,他撤得倉促,卻將我給落下了,往後他如何,我卻是不知。」
薛白的視線方向,含嘉倉城中已著了大火,他是有些擔心炸藥落到了叛軍手裡,王難得有危險,既問明瞭情況便放心下來。………
忽然,遠處陡然響起了號角聲。
安祿山被關在了一片黑暗當中,忽聽到號角聲,不由豎起耳朵。
他耳尖,聽得那聲音是從西面傳來的,頓時驚喜。
「阿史那承慶到了!」
之後是幾句咒罵。
「薛白,你不讓我死,你馬上要死了……」
含嘉倉城。
卻說田乾真眼看著薛白的旗幟進了城中,正準備要甕中捉鱉,然而唐軍一入城,很快便引爆了炸藥。
與他預想中不同的是,唐軍並非是想炸穿城門攻入洛陽,而是直接殺上城頭,炸塌了城門樓,於是半片角樓坍塌,叛軍的令將、大鼓等物
→友情連線:
而這麼大動靜傳到了紫微城中,安慶和卻根本看不到,認為唐軍並不能炸穿內城門,計劃一切順利,殊不知田乾真已陷入了苦戰之中。
伏擊不成,反被伏擊,這便罷了,叛軍畢竟佔據著地勢,傷亡並不重。而且唐軍來的兵力似乎並不多,只是鼓譟不已。
但隨著戰事的進行,竟然是紫微宮那邊卻先傳來了壞訊息。
「唐軍殺入宮城了!」
最開始是隅城望樓上的哨兵看到了宮中的火把陣,看出有一隊人馬從西隔城一路殺到了億歲殿,又從億歲殿殺到了明堂,很快與宮中禁衛們殺成一團。當時田乾真麾下的將領們還不信,喝令那哨兵休得動搖軍心。
可皇宮中很快傳來了求救的鼓聲,明堂上方,安慶和的旗令不停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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