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豬龍

「好你個嚴莊!」安守忠勃然大怒,罵道:「你原來是田乾真的說客!」…

「我是為了將軍而來的。」嚴莊道:「阿浩要將印,絕非是要奪將軍的位置,而是一心打敗薛白,害怕你忽然私下調動兵馬。到時若是勝了便罷,可若是敗了,可就誰都說不清楚了……」

「不必說了,你便是說破了天,我都不會把私印交出來!」

嚴莊拿起桌上的骨牌,摩挲著,緩緩道:「聖人讓我來的,不如打一局,定個輸贏。你我都好向聖人交代,如何?」

夜深,城北,徽安門城頭上。

寒風吹滅了掛在城頭柱子上的幾個花燈,許久都沒有守軍士卒重新點燃,看起來像是因為雪夜太冷,他們躲到某處去飲酒取暖了。

可事實上,田乾真整夜都趴在黑暗中,緊緊盯著城外。雪花堆積在他的盔甲上,使他與城牆融為一體。主將如此,將士們也不敢有所異動,人人效仿。

「來了。」

遠處,有火光晃動了兩下,顯然是唐軍在向安守忠示意。

田乾真當即下令,命開啟徽安門,放唐軍入內。

封閉鎖死了。

「將軍放心,整個城洞都用巨石堵住了,官兵就算用炸藥也炸不開。」

「很好。」田乾真道:「告訴安慶和,不必理會我的死活,只管堅守洛陽。」

「喏。」

如此一來,含嘉倉城就成了一個單獨的甕城,並不通向洛陽。薛白一旦進來,就會被關在這個甕城裡與田乾真決一死戰。

對這一仗,田乾真下定決心要勝,可若不勝,他無處可退,亦無援軍。無妨,陝郡精兵很快就要到了,薛白是必敗無疑,於他而言,這主要是一個親手為高尚報仇的機會。

時間過得很慢,終於,唐軍到了眼前。

「去一個人,確定薛白在不在,以安守忠的名義放他們入城。」

事前已經做了充足的準備,那哨探出城之後,薛白果然沒有懷疑,很快打出了旗號,之後,進入了城門。

門內是一個巨大的城,長寬約兩百丈,佔地六百三十畝,一個個圓形的屋頂上蓋著雪,像帳篷一樣整齊排列著,像是一個軍營。

這便是含嘉倉,天下儲糧所在,唐軍攻佔了這裡,便相當於奪取了叛軍的糧草。

可惜,唐軍似乎不知道含嘉倉已經是空的了,沒有糧草,只有陷阱……

夜色中,忽有喊殺聲遠遠傳到了紫微宮內。

殿內,安祿山的呼嚕打得像雷一樣響,可因病痛,他睡得並不沉,一下就驚醒了。

「薛白攻進來了?!」

「聖人放心,那是田將軍的計策要成了。」李豬兒道:「正在含嘉倉城內圍殺他呢。」

「你過來。」

李豬兒遂躬身湊近了,沒想到,「啪」地一下就捱了個重的,安祿山一巴掌打在他脖子上,差點將他的頸骨打斷。…

「奴婢知罪,聖人饒命!」李豬兒顧不得痛,連忙跪倒在地,磕頭哀求起來。

然而,安祿山這次卻沒有繼續懲罰他,而是坐在那喃喃了一句。

「我還看得到。」

這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他為了確定自己看得沒有錯,揮了黑暗中那個人影一巴掌,果然打中了李豬兒。疼痛帶來的暴躁感也由此消散了不少。

李豬兒跪在那,兩股發顫了一會兒,方才站起身來,等待安祿山下一道命令。

「把燈火都點亮,通通點亮!」

「喏。」

殿內才亮起燭火,很快已有內侍趕來,稟道:「聖人,阿史那承慶的軍情送到了,乃是午間從新安送來的。」

安祿山看不到,讓李豬兒去接了。

拆開封漆,將信紙從信筒中拿出、展開,李豬兒在這亮如白晝的光線下看去,愣了一下。

「念!」安祿山很急,揮舞著手臂,又有了要發怒的跡象。

「阿史那承慶稱他將連夜行進,在明早之前趕回洛陽。」

「嗯。」安祿山先是沉悶地應了,過了一會忽傻笑了兩聲,道:「不管怎麼樣,今晚我就要拿到小舅舅的腦袋。」

「是。」李豬兒點頭稱是。

「不,最好是活捉他,我要親手把他割成碎肉。先割哪一塊肉好哩?不能是舌頭,我得聽到他慘叫。」

喃喃自語著,安祿山興奮起來,忽然轉向李豬兒,道:「你說!我先割薛白的哪裡?」

聽到這句話,且感受到言語裡那以折磨人為樂的殘忍之意,李豬兒一瞬間肩胛骨收緊、脖子內縮,有個無意識的緊張戒備之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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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