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定罪

這其中包括差役、夥計、濟民社以及一些漕工,看起來五花八門,但除了差役帶刀,大多數舉的都是鋤頭、棍子,甚至赤手空拳。

只一群烏合之眾保護著薛白在偃師縣的權力;同時,他們也需要薛白的保護。

今夜若沒有他們,令狐滔肯定要把薛白拿下治罪,此時卻不得不猶豫了。

他與高崇那種瘋子不一樣,要考慮的不僅是打不打得過的問題,而是一旦動手卻壓不住薛白,損的是他的威嚴。

正猶豫之際,高尚所認為的薛白的後手才終於出現了。

「令狐少尹、杜轉運使,請容貧道斗膽多言。」

說話的是李騰空,她手持拂塵,走到堂中,僅那氣質,便讓人知她不俗。

杜有鄰連忙抬手笑道:「李道長請。」

他看似糊塗,但能這麼說,該是心裡清楚李騰空與薛白之間的友誼。

李騰空道:「貧道雖不知政務,但到偃師縣這半日所見,薛縣尉有些執拗,在令狐少尹到來之際執意要把手裡的案子審完,此事不過一樁禮節上的小事,何至於鬧到如此地步?」

若拋開一切行為背後的隱情,在一個初來乍到的外人眼裡,這件事還真就是這樣,誰也不可能明著說「可薛白動了田地就動了我們的利益」。

包括楊齊宣,他一直都沒看明白髮生了什麼,雲裡霧裡的,聽了李騰空的總結,遂認為原來如此。

李騰空略略停頓,道:「既是小事,請薛縣尉賠個不是,不就好了?

她說得輕鬆,李季蘭還配合著明媚地笑了一下,愈顯輕鬆。

薛白遂執禮向令狐滔道:「是我失禮了。」

之前他一直寸步不讓,現在卻肯順著李騰空的意思,一些不知情者看在眼裡,還以為薛白這是尊重右相。

李騰空故意不與薛白對視,稍微轉了一下身子,繼續說起來。

「至於說是薛縣尉指使山賊殺人,不知理由為何?證據可有?山賊為何人、與薛縣尉是否相識?薛縣尉與宋家有何仇怨需如此行事?

明明是清清秀秀的一個小女子,說到後來卻是語氣鏗鏘,最後抬手一指宋勉,道:「若是空口無憑,誣陷堂堂朝廷命官,你可是大罪。」

宋勉死了家人,卻還要被落個大罪,心中巨怒,若非李騰空是宰相之女,他當場便要臭罵她。

偏偏問題的關鍵本就在於這個宰相之女的身份,否則誰聽她講道理?

「與其武斷指認誰是幕後主使,不如先查問清楚。」

李騰空見眾人不答,竟是向那幾個從陸渾山莊逃回來的奴僕問道:「你們可知這些山賊是從何處而來的?」

奴僕們大多一臉茫然,唯有一人不易察覺地掃了薛白一眼,低下頭,吞吞吐吐地開始回應起來。

「好像是……走私販子吧?」

李騰空本是試著一問,沒想到真有結果,不由眼睛都亮了些,追問道:「你怎麼知道?」

「他們給阿郎運了幾次紅料,首領被稱作‘帥頭’,這次來,也是阿郎放他們進山莊的。」

「為何放他們進山莊?

「喊門時好像說是……他們能幫忙除掉縣尉.….」

李騰空愣了愣,回頭看向薛白,恰撞見他的目光,一瞬間就會意過來。

彼此提前沒有說好,卻能自然而然地順著他的計劃行事,她也不知這是否算是一種心靈相通。

「也就是說,宋家與山賊本就有勾結,自己引狼入室?」

「你胡說!」宋勉驚呼一聲,

他驀地打了一個寒顫,意識到一切都是出自薛白的算計。

這奴僕必定被薛白收買了,說的事卻是真的——不久前宋家又派了幾人去二郎山答覆樊牢可以殺薛白,而這幾人一直沒有回來。

薛白確實使了個障眼法,但並非為了掩藏洛陽的後手,而是為了掩藏殺人的意圖,同時創造出宋家與二郎山來往的證據。

令狐滔轉頭看向楊齊宣,問道:「楊參軍,你怎麼看?」

「我?我初來乍到,能知道個……」楊齊宣愣了一下,應道:「聖人讓我到偃師看看,看來,偃師真的很亂。

令狐滔一定要他回答,道:「楊參軍還是說說對此事的看法為宜。

楊齊宣無奈,扭頭看了看李十一娘,只見她打了個哈欠,不耐煩地點了點頭。

他遂道:「十七娘說的對,真相如何,一查便知。

令狐滔不會在沒有他支援的情況下輕易有動作,轉頭吩咐道:「查。」

一旦要查,原本針鋒相對的氣氛也就散了。

派人到陸渾山莊去打探山賊去向,搜救活口、詢問口供等等都需要時間。這邊,從長安、洛陽來的權貴們也累了,需要休息,崔唆盛情邀請他們到他的宅院暫住。

「有驛館嗎?」李騰空卻是向薛白問道。

薛白道:「有,冬天被燒過,剛整修好。」

李騰空拉過李十一娘,道:「姐夫還是不宜與河南府官員住到地方民戶家中去。」

薛白順著她的話,道:「我安排諸位到驛館暫住。」

到了驛館,他們才有了片刻單獨說話的機會。

「那個高尚,與十一姐夫關係很好,今夜勢必要收買姐夫,你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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