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進入角色

他終究還是得看宋家的面子,畢竟宋家與河南尹以及更多重臣相交匪淺,於是答應下來。

一間黑暗的地牢裡,高崇正抬頭看著石板蓋邊透出的隱隱一點縫隙,心裡滿是對自由的嚮往。

他不在乎丟了官職,想的是隻要能脫身去找義弟,天地廣闊,大有作為。

就好比樊牢,當年在懷州當捉不良帥,不見得有多自在,該說是處處受氣。但自從刁丙、刁庚兄弟抗稅殺人,被他私放了,樊牢反而如困鳥出籠。

高崇認為他脫身的機會就在樊牢身上。

薛白痴心幻想,竟想接手他偌大的生意,卻不掂量自己有多少斤兩,肯定是接不住的。

這次,呂令皓必然把那三萬石糧吞了,一斗都不可能給出來。到時刁丙帶著鐵石來,要兌現那一年的糧食,薛白根本拿不出來,唯有讓他出面去安撫刁家兄弟。

交易的地方必然在走私船上,他最為熟悉,而他只需要承諾刁家兄弟,高尚能夠給三倍的糧食,足以讓刁家兄弟幫忙殺掉薛白。

考慮著這些,也不知過了多久,高崇每一刻都覺得自己要瘋了,偶爾還想到,哪怕讓薛白來烙自己幾下,也好過這種黑暗中的苦悶等待。

忽然,那石蓋板動了,他不可抑制地也激動起來,緊緊盯著它。

好一會,才有人舉著火把下來。那火把很亮,像太陽一眼耀眼,卻不能像太陽一樣照亮每一寸黑暗。

高崇眯著眼,好不容易才看清了薛白。

除此之外,還有一人,有些眼熟。

不等高崇認出這人,對方怒吼一聲,衝上前來,給了他一鞭。

「啪!

高崇獰笑起來,他已經不怕痛了。

「王儀?你個賤奴,你終於讓本縣丞高看你一眼了。」

王儀再次狠狠揮鞭,直抽得高崇皮開肉綻。

「再……再來啊。」高崇發了狂,「你怎麼一點勁都沒有,哈哈,不痛。」

「啪!

末了,薛白拉過王儀,道:「來日方長,你先去把賬簿拿出來,讓我的人抄錄一份,我要送給宋勉.....

「你說什麼?!」高崇忽然叫道:「你方才說誰?」

「宋勉。」薛白淡淡問道:「有何問題?

「你,你知道了什麼?」

高崇這才失態了。

薛白的兩句話,比鞭答更讓他驚訝、惶恐。

見此情形,王儀方有了些報仇的快感,重重往高崇臉上了一口,先帶人去拿賬簿。

地牢中,薛白點亮了幾盞油燈,方便看清高崇神情的變化。

火爐也被點起來,烙鐵放到火裡燒著。

「我發現,你一直在輕視我,你覺得你能做事我做不了,是嗎?

「你怎麼知道的?你不應該知道.….

「託你的福,呂令皓、宋之悌等人都對我很好。」薛白道:「他們也需要有人代替你做些髒事,我能做,自然就知道了。」

「你,你做不了,你沒有我的實力。

「嗞——」

慘叫聲中,煙氣繚繞。

「你可以說理由,但不要妄下定論,顯得狂妄無知。」薛白道:「還有,你好像還沒有習慣,我才是反賊。」

「啖狗腸!

「記住,我是反賊,你是反賊的狗腿子。我與你主子是一個性質的,不是與你一個性質的,明白嗎?

你就是一個在長安蕩婦裙子裡啖尿的狗面首,你也配與府君相提…....

「嗞——」

好一會,薛白把烙鐵丟到火爐裡,心知今天對高崇的心理施壓已經夠了。

「閒話少敘,聊聊樊牢,聊聊刁丙、刁庚兄弟。」

高崇瞳孔一震,驚詫萬分。

薛白這麼快查到樊牢,相當於把他逃出生天的夢都擊碎了。

「樊牢以前是懷州的捉不良帥,他祖上也是顯赫過的,但他阿翁、阿爺都是旁支庶出,家道中落,青年時連飯都吃不起。好在他高大魁梧,又識得字,得貴人賞識,到了懷州當了差役,後來還當了班頭。」

「刁丙就是個種田的,他和驪山刺駕的劉化,是同一個地方的人。他們認不認識我?

不知道,但開元中旱災後那幾年,他們鬧得兇,漸漸成了亡命徒…….」

刁丙重重咬了一口胡餅,抬頭看去,已能望到遠處的偃師縣城。

大雪天裡,他腳下穿的卻是一雙茅草編成的鞋。

這與他有錢沒錢無關,是習慣。其實他的包袱裡還有一雙鹿皮大靴,但從小就節省慣了,走遠途他捨不得磨了靴子。

「這天氣一年比一年寒了,到了臘月,黃河不會結冰吧?

「阿兄管得真多。」刁庚道,「怎地,黃河結冰了你還想回老家去看一眼不成?」

「我就是奇怪,高崇出了這麼大的事,不趕緊跑回河北,留下來等這一批鐵石,怪哩。」刁丙道:「我聽說河北不太缺鐵,高尚牽頭讓我們做這生意,為的是讓弟兄們多賺一條活路,高崇沒理由等的。」

刁庚道:「這不說明高縣丞仗義?不把這一年的口糧給大夥兒,他不肯走。換我,我也是這般。」

「我聽說,高崇這次出事,牽扯到劉化刺殺皇帝的事,罪名可不小。」

作者「怪誕的表哥」的其他小說

終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