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華清宮

「騙你做甚?」謝阿蠻分明看到了,偏不知如何證明,恨不得當場給她們舞一段。

「好了,阿蠻你歇一歇,再激動,再仰慕,你也嫁不成他,莫再有這心思。

「才不是。」謝阿蠻道:「庸俗之人才想將他這個人據為己有。可美少年世間常有,我欣賞的是他詩詞歌賦的才華,仰慕的是他戲曲音律的境界。」

這般說,倒是顯得在說楊玉瑤庸俗,謝阿蠻猶自不覺,楊玉環也不因此著惱,抬手點了點她的腦瓜以示薄懲,道:「讓你去監督,他可去了我三姐那?

「該沒有去的,倒是他有個‘朋友’來找他,除了寫戲文之外,他還忙著謀官之事……..」

官場上的是是非非,楊玉環懂得反而還不如楊玉瑤多,聽過了只覺得為個八九品的小官職,有何好忙忙碌碌的。

「明日你與他說,把心思放到正事上來,等戲排好了,我還能虧待他不成?

「是。

謝阿蠻低著頭,眼珠子一轉,忽想到薛白還沒說那戲本是哪裡翻出來的。

「貴妃,為何不讓他到虢國夫人那去?」

楊玉環有時總有些小氣勁,道:「我費力將他帶到華清宮來,可不是為了給三姐佔便宜。

與此同時,明珠正附在楊玉瑤耳邊說,今日到官舍接薛郎,遇到了貴妃的弟子。

「玉環不讓你來,你為何還敢來?」

「為人臣子給貴妃辦事是公務,來見玉瑤則是本心。」

薛白一句話,聽得楊玉瑤大為歡喜,本打算把天上的星星摘給他,偏他不需要,只要摘一個昭應尉之職就夠了。

「我今日可是請阿姐為你打聽了……..」

薛白與楊玉瑤走得雖近,與韓國夫人、秦國夫人卻來往甚少。畢竟他不像楊釗可以三家都送禮,他再與那兩家走動得勤了,反倒不如只顧好楊玉瑤。

當然,她的兩個姐姐能量也是不小的。

「昭應縣令李錫,字長新,本在河南府虞城縣任縣令,天寶四載調到昭應縣,當時聖人還寫了一首詩給他。之後,李錫率民工修建華清宮,這次聖人召見他,讚譽有加。大姐夫今日去與之結交了,談到達奚撫,李錫說洛陽有人說了一樁傳聞,你猜如何?達奚珣的妻子寇氏愛好佛法,隱居龍門。實則天寶六載七月已過世了,葬在北邙山祖塋,因達奚珣三個兒子各有官職,秘不發喪。

匿喪不報,依唐律或流放、免官、降職,但朝廷其實不太能知道官員們有沒有居喪違禮,匿喪且逃脫懲罰的大有人在。

薛白問道:「李錫與達奚撫不對付?

「看起來是。」

難為楊玉瑤要記這許多東西,還得替薛白盤算,道:「依我看,此事倒也簡單,達奚撫要刊報院一個七品主編,你就給他,換一個昭應縣尉,但也只換這一個官職,至於院直、院丞之職,阿兄不打算讓,想給杜有鄰謀個院直,給元載兼一個院丞.

這是楊銛與薛白曾有過初步計議的,但讓杜有鄰五品下邁四品下,看似只升兩級,但杜有鄰真沒有這個份量。

為何顏真卿、薛白要在八九品的底層官職上打轉?品階不重要,這是打基礎。杜有鄰沒這個資歷,底子就永遠是虛的,絕對不可能擔任這種主持一個衙署的實權之職。真正對杜有鄰好,該降品階外放到地方磨鍊,有了政績再登高位,才有可能服眾。

當然,這個計議,目的不是為了真要院直之職,而是為了嚇唬人。

謀官職與在地攤買東西一樣,討價還價,就是得什麼胡話都說。

「阿兄說的這些具體官職我不管,總歸是這麼個意思。我們與達奚珣做利益交易,你提拔他兒子,他提拔你。」楊玉瑤道:「到時他若敢反悔,我們就把他匿喪不報之事捅到聖人面前。」

「大概是這個思路,但細節還得慢慢打磨。」

明面上繼續詐李林甫,暗地裡則拿著達奚珣的把柄,與之做交易,畢竟官員任命最後還是落在吏部。

如此,薛白心裡也有了計較,只待試探確認事情的真假。

之後他又想到一個問題。

「唯不知聖人對我的官職如何看待。」

「該是管不到你這一介小官,可讓玉環問一問。」

楊玉瑤答了,抿唇一笑,輕聲道:「可是三姐待你更好?既不讓你辛苦排戲,只為你謀官,帶你洗湯。」

薛白雖不覺辛苦,但真的很忙。

次日得到訊息,華清宮中派人來召他了,他遂匆匆趕回官舍。

「太樂丞,戲本可改好了,貴妃召你入宮覲見,今日聖人也要看看你的戲本。」

謝阿蠻進了屋中一看,只見桌案上還擺著一個包袱,開啟來一看,見裡面是三套戲服,不由好生奇怪。

「你哪拿來的?分明見你來時只有一個小包袱。」

「託裁縫帶的。」

薛白輕描淡寫,拿了戲本,道:「走吧。」

謝阿蠻吸了吸鼻子,狐疑道:「你身上好香啊。」

薛白低頭淡淡看了她一眼,目光似在責問她為何亂聞,倒是讓她覺得有些慚愧,遂老實在前引路。

華清宮「背驪面渭」,坐南朝北。

宮城有四道宮門,北面的津陽門是宮城正門。宮城外有兩殿、兩館供大臣議事之用。

薛白隨著謝阿蠻過了津陽門,才算真正進了宮城。

他對於這座壯麗的皇家宮苑卻沒有多大敬畏感,迅速看了幾眼,打量著地勢。

作者「怪誕的表哥」的其他小說

終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