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謀職

「雖說不急,可相配的如意郎君難覓。」崔氏道:「若錯過,卻要讓別家搶去了。」

韋芸一愣,看向兄嫂的眼,恍然有所領悟。

「嫂子是說?

「對了,我聽聞薛白想要納妾。」崔氏不答,反問道:「這又是如何回事?」

男人納妾哪還有怎麼回事的,但韋芸略略沉吟之後,倒還真答出了個所以然來。

「青嵐原名皇甫萼,也是個可憐的,家裡犯了逆罪,落了奴籍。她與薛白還是共過患難的,昨日阿郎不是在說東宮近侍李靜忠犯了大罪嗎?

當時便是這惡宦將他們埋崔氏畢竟是望族出身,聽著這故事,不由多想了一層,訝道:「如此看來,薛小郎的能耐,比我以為的還要大些?」

「這孩子確是聰明有本事,但真說起來,三娘脾氣才大,總在她阿兄面前沒大沒小的。」

韋芸這意下之言,顏嫣是能壓住薛白的。

崔氏目光落在她微帶笑意的嘴角上,不由問道:「你們覺得如何?」

「今日是嫂子提了,此前還真是沒想過,將他們當兄妹看的。」

「你們也太不上心了些,往後就是大姑娘了。」

崔氏稍稍有些抱怨,心中發愁,她馬上便要隨夫往河北,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顏嫣。

這日,顏嫣躲在閨房裡整理了故事稿,到堂上時便被崔氏摟在懷裡。

「我們三娘攤上這麼一對不曉事的爹孃,看給大娘愁的。」

顏嫣見她是真愁,連忙安慰道:「大娘也是我的孃親。」

「好孩子。」

崔氏感動不已,認為顏真卿夫婦不靠譜,她卻得早做準備,以免誤了這乖女兒。

傍晚,顏呆卿等人回來,崔氏當即就招過兩個兒子,問道:「你們覺得薛郎如何?」

「他真是每有奇思怪想。」顏泉明當即感慨了一句。

崔氏只好看向小兒子,問道:「你覺得呢?」

「薛郎疏闊灑脫,有魏晉之風。」顏季明興致很高,道:「我還從未見過看似規矩實則不羈的人物。」

「沒問你們這些,問三娘之事。」

「阿孃不是早有考量了?如何還要問孩兒?」

道:「可在長安這些日子,卻也聽說了他如何風流,與虢國夫人……且近來還要納妾了。」

「此前只聽聞你十三叔收了個徒弟,如何風采了得,待三娘又如何好。」崔氏嘆惜。

「阿孃顧慮在此?」

崔氏遂叮囑道:「離京之前,你們多留意留意,看看他為人如何。」

「薛郎明日有何安排?一道讀書練字如何?」

明日恐有不便。」

「要去何處?」

薛白見顏家兄弟從後院轉回來就對自己追問不停,略有些疑惑,好在他也沒甚見

不得人的,答道:「去玉真觀一趟。」

「玉真觀?薛郎原來有來往的女冠,可是為三娘看病的騰空子?」

「那倒不是,還有一位朋友,幫忙潤筆了一些文稿。」

顏泉明、顏季明對視一眼,因沒有經驗,也不知這算是風流還是不風流。

「原是這樣。」

顏泉明想了想,計上心來,問道:「薛白後日可有空暇,一道去平康坊嫖宿如何?

薛白如今聽人說嫖宿就像是吃飯一樣簡單,也不太吃驚,搖了搖頭,道:「後日要請虢國夫人帶我覲見,亦不方便。」

「無妨,待你空了一道去。」

「不巧,之後便要納妾過門。」薛白一本正經地拒絕了,「我實在無暇,兩位兄長自去嫖宿吧。」

顏季明目光轉動,覺得一心想去嫖宿的顏泉明更加風流好色,薛白看起來就高潔得多,但能有這樣的觀感也是很奇怪。

薛白更願與他們聊一些官場之事,在顏家又待了一會兒,找了個機會與顏呆卿道:「若安祿山問起大伯今日見王忠嗣何事,大伯只需言打探到王忠嗣有意保河東節度使一職即可。」

「你啊,算計人心。」

「幾家忙來忙去,不就是算計這一個河東嗎?」

往日薛白便知河東重要,今日在王忠嗣家聊了之後,方更明白河東為何重要。

所謂河東,乃是在黃河以東、太行山以西之地,包括後世山西大部分,陝西、寧夏、內蒙的一部分。乃李唐的龍興之地。

這地方山河表裡、地勢險峻,北有長城,南有黃河,東有太行,西面除了黃河還有戈壁大漠。

且由於長期與外族交戰,河東民風彪悍,無論胡漢,婦女、少年皆可騎射,境內有弓馬嫻熟的昭武九姓和沙陀族,是很好的兵源。

故而,王忠嗣哪怕只是稍微察覺到安祿山不安份,也不敢輕易把河東節度使讓出去。

守住一個官職很難,雖然如今讓李隆基對王忠嗣的猜忌消了大半,但其實還是不放心王忠嗣管兵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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