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一念之間

屋子裡掛了一條紅綢。

青嵐抬頭看了好久,心裡美滋滋的。

但想著想著,她莫名有些擔憂,小聲問道:「郎君,若是納了妾……會影響你娶妻的吧?」

「會影響嗎?」

薛白對此也有些疑惑。

兩人正對著屋中的裝飾發呆,忽聽得院子裡有動靜傳來,卻是明珠匆匆趕來了。

青嵐一見這是虢國夫人的貼身婢女,心裡就忐忑起來,擔心這是虢國夫人來阻止薛白納她為妾了。

她見識不多是真的,卻不會被薛白那「義姐」的謊言給唬住,早猜到他們是何關係了。

「薛郎,出事了。」

明珠語氣匆匆,湊在薛白耳邊,低聲道:「今日,雜胡又到興慶宮耍渾賣乖,哄得聖人很高興,又提出要拜貴妃為義母,要認你當小舅舅了。」

「嗯?」一住://26ks

薛白略略一頓,問道:「聖人是何態度?」

「聖人被逗得很開心,想招楊家諸人到宮中去認親。」明珠低聲道:「瑤娘擔心此次只怕是攔不住了。」

「我知道了,你回去告訴玉瑤,見機行事就好。」

明珠萬福而退,薛白則皺眉沉思。

他在想的卻不僅僅是安祿山認母之事,低聲喃喃道:「河東節度使。」

果然,不多時,宮中來人相召,要他往興慶宮赴宴。

薛白答應下來,應道:「敢問國舅是否已進宮了?」

那內侍自然知道他問的是楊銛,答說國舅正在宮中。

薛白微微皺眉,又問了幾句,得知楊釗還未入宮,也不換衣服,徑直趕往興慶宮,等楊釗。

「阿白已到了?」楊釗遠遠看到薛白便驅馬上前,湊近了壓低聲音道:「雜胡猶不死心,還想認母,好不要臉。」

「阿兄可知雜胡為何如此?」

「為何?」

「認母不是目的,升官才是。」

楊釗不由著惱,道:「我已與王鉷說定,誓不讓雜胡得了御史大夫之銜。」

「雜胡不僅想要御史大夫,還想要河東節度使。」薛白低聲道,「昨日傍晚,王忠嗣已找過我,表示已有轉投大兄之意……」

楊釗聽得眉毛一挑。

他亦是楊黨的核心,若楊黨能得到王忠嗣的依附,勢力必然要大增一分。

薛白繼續道:「王忠嗣不敢奢求四鎮,只希望大兄幫忙保住河東節度使一職。阿兄伱想,如此一來,鹽稅、兵餉、戰俘……其中有多少利益?」

「講妥了?」

「沒有,安祿山動作更快。」薛白道:「阿兄且看,他今日認了義母,明日勢必要搶先一步,奪河東節度使之職。」

「到時我們如何榷鹽?」

「豈還有到時。」

此時不便多談,楊釗面露慍怒,道:「看我到御前阻了這雜胡。」

延壽坊,王宅。

「聖人還未召見阿爺?」

王韞秀憂心忡忡地問了,只見王忠嗣點了點頭。

聖人以體恤之名義,將剛攻下石堡城的義子召回卻置之不理,每日只召見更順著聖意的安祿山。

此舉看似出於猜忌,但王韞秀已聽元載說過,這其實也是聖人給了王忠嗣一個機會。

「阿爺,你就上書表態可好?」

「下去吧。」

王忠嗣似乎在等人,沉聲喝退了喋喋不休的女兒。

目光看向堂外,等了許久,才終於見一婢女匆匆趕來,到了堂上,萬福道:「我家二孃命我遞話,殿下答應,將裴冕案結果呈於三司,諸事已了,將軍不必再掛慮。」

「既如此,我亦有過錯,為何無人前來問話?」

「這奴婢便不知了,只聽殿下對二孃言,‘絕不牽連義兄’。」

「長源如何說?」

「李先生在宮中待召,還不知此事……」

相比與李亨一起向聖人請罪,這種「絕不牽連」反而讓王忠嗣感到有些不安。

下一刻,身穿淺綠官袍的身影出現在院中,元載快步趕來。

「丈人,小婿聽到訊息,安祿山在興慶宮,要再拜貴妃為義母。」

王忠嗣聞言,眉頭一皺,審視著元載。

元載知道,不論自己如何說,王忠嗣還是會認為他別有用心,乾脆坦白了站在楊黨一邊的立場,反倒顯得真誠而從容了些。

「小婿不妨再告訴丈人一件事,今日安祿山入宮前曾拜會過國舅,送了豐厚的大禮,希望國舅能支援他擔任河東節度使,稱往後必有重謝,此次認母,便是他表達誠意的一步。」

「未免太急了,老夫還在四鎮節度使任上!」

王忠嗣一聲大喝,威勢凜然。

元載深深行了一禮,退到了一旁,竟也不再多勸。

王韞秀聽得動靜,已重新趕到堂中,拉過元載,輕聲說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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