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回來了?困不困?睡一會嗎?」
「睡醒了回來的。」薛白神采奕奕,頭髮也梳得整整齊齊,身上還帶著淡淡的香氣,上前拉著青嵐的手,「走吧,要去東市署、少府監,還得去趟京兆府。」
「啊,真辦成了?」
「辦成了,對了,這個給你。」
青嵐目光看去,見薛白遞過一個匣子,開啟一看,裡面全是珠寶。
「這……郎君,這太貴重了……我……」
「收了吧,不是想當我的妾嗎?算是採納。嗯,另外,虢國夫人送你的。」
提到是採納,青嵐就羞澀地收下了,須臾又疑惑起來。
「郎君,虢國夫人為何要送我這般貴重的禮物。」
「你也知道,她是我的……」薛白答著,目露回憶之色,「她是我的義姐。」
「啪。」
一聲輕響,薛白從京兆府戶曹手中接過文書一看,笑了笑。
「如今真是皇甫萼了,走吧。」
「哦。」
一隻柔荑握住薛白的手,青嵐有些不安,像是怕被薛白丟了一般想要牽著他走。
「恢復了身份,接下來想做什麼?」薛白問道:「你家原本的宅子在哪?我們去看看?」
「安仁坊那邊已經大變樣了,皇甫宅院早都拆了呢。」
「沒事,去看看,慶祝你上進了。」
青嵐有些不習慣太多的改變,心裡害怕那種什麼都自成門戶的感受,愈覺茫然。
忽然,她抬頭嗅了嗅,問道:「郎君,我想做什麼都行嗎?」
薛白看了看天色,道:「今日的話……」
「我們去吃羊肉湯麵可以嗎?要慶祝的話,我們像從缸裡出來時一樣吃一碗羊肉湯麵好不好?」
「好。」
薛白低頭一看她的眼神,忽然有所觸動,牽著她就往東走。
「郎君這是去哪?」
「去東市那家吃。」
「好啊,但會不會太耽誤了?」
「沒事,近來很閒。」
薛白回頭看了一眼,見那些跟蹤的人還在。他倒也無所謂,愛跟就跟吧。
「薛白近來在做什麼?」
張汀抱著一隻狸貓,隨手撫摸著它的毛,看著窗外的雪花問道。
以東宮如今的處境,連派遣人手跟蹤這種事都需要她孃家出力了,但也好,如今做得多,往後收穫也多。
「回二孃,薛白每日只與女子往來,白日去玉真觀,夜裡在杜宅過夜,入宮打了牌,到虢國夫人府過夜,之後兩日帶著婢女走走逛逛,稱是要納妾……」
「我問你這個嗎?他見了重要人物沒有?」
「李先生上門拜訪,被薛宅的管事趕走了,‘郎君說該打聽的都打聽到了,就不與李先生再來往了’,這句話遠遠都聽得到,之後李先生到澄心書鋪造訪,亦是沒見到薛白;王韞秀也登門了,在門外站得滿身都是雪,才確定薛白不在。」
張汀皺了皺眉,問道:「雜胡呢?雜胡是何反應?」
「雜胡不是進宮述職,就是到處送禮。」
「殺人的范陽勁卒如何了?雜胡可有營救?」
「二孃稍待。」
過了好一會,訊息才整理出來。
「雜胡請奏將麾下殺人者斬首示眾,范陽勁卒已經人頭落地了。」
「可,是雞坊小兒先動手的……他不替他的人求情?」
「這小人就不知了。」
張汀驚訝得張了張嘴,心知安祿山與王忠嗣不一樣,從來不收買軍心,這一對比,聖人就更看王忠嗣不順眼了。
下一刻,有奴婢匆匆趕來,稟道:「二孃,王忠嗣將軍前來拜訪……」
「他怎麼敢來?!」張汀大吃一驚。
「王將軍聽聞殿下病了,一定要來探望,李公攔不住,已讓王將軍闖入前院。」
「闖?」
張汀連忙放下懷裡的貓,趿了鞋往外趕去。
趕過儀門,只聽得前方有踩在石礫上的腳步聲傳來。
太子別院的空地上鋪了大片的石礫,如此,刺客就很難悄無聲息地靠近。而王忠嗣就像是要來行刺太子一般,一路往裡闖。
「王將軍慢些,慢些!」李靜忠大哭著,跟在王忠嗣身後苦勸不已。
張汀原是想來攔的,此時一見王忠嗣那威猛的模樣,不敢得罪他,登時不知所措。
很快,李亨身後一個名叫朱輝光的小宦官匆匆趕來。
「殿下請王將軍入內。」
張汀好奇這對義兄弟要說什麼,轉身先趕到李亨身邊,親手扶起他。
「殿下。」
「義兄來了,你我有些年未見了。」
李亨深深看向王忠嗣,眼中顯出深深的情意,抬手一揮,讓李靜忠到院裡守著。
作者「怪誕的表哥」的其他小說
《終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