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新派系

「右相真神仙也。」陳希烈當即心安了些。

李林甫卻沒告訴他,自己的解決方法並不是如何除掉國舅楊銛,而是打算把楊銛變成下一個陳希烈。

這般最簡單,楊銛本無才能,只需拉攏了薛白。

「本相招你來是要問你,為何把盧杞外貶?」

「盧杞?」陳希烈愣了一下,應道:「盧杞之祖盧懷慎於下官有恩;其父盧奕又在下官手下任郎中。他來向我求情,說盧杞既被貶,希望能不降品級。下官確實循私了,將他從九品朔方軍掌書記,改為八品監丞。」

「盧杞被貶?誰貶的?為何貶的?」

陳希烈也是糊塗,道:「兵部每季的貶謫名單當是御史臺發來的,盧奕遞給我時看到有他兒子的名字。」

「王鉷?他並未貶謫盧杞。」

「這……」陳希烈既不攬權,也不肯擔這樣的責任,應道:「這下官就不知了。」

李林甫不悅。

他心知若查此事,王鉷定會以為是右相府對其不信任了;可若不查,他心裡對王鉷總像是梗著根小小的刺。

畢竟是權力場,朋友與敵人總是一直在變化……

入夜,李騰空沐浴過,在家中的閨房中躺下,無奈地嘆了口氣。

離開玉真觀回家,這幾夜她總是睡不著,腦子裡一團雜亂……被家裡人尤其是李十一孃的那些胡言亂語攪的。

「薛白被你迷倒了,否則彼此是政敵,為何一邀他就過來了。」

「明日宴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將他迷得神魂顛倒,讓他當了相府女婿。」

李騰空翻了個身,心裡默默誦起道家經文來。

「視之不見,聽之不聞,循之不得……」

默唸到後來,唸到「思士不妻而感,思女不夫而孕」,腦中忽浮起一些可怖的畫面,她又翻了個身。

整夜就這樣迷迷糊糊地過去,次日便懶得起來。

直到聽到聒噪的敲門聲,是李十一娘在不停敲著房門。

「十七娘,你起了嗎?快梳妝打扮,薛白可馬上就要來了,今日可別再穿道袍了……」

時隔九月,薛白再次步入右相府。

如今是桂花時節,整個府邸都有股淡淡的香味。

領著他走過長廊的是眠兒,一路上還是笑臉相迎,偶爾看向他的目光卻顯得有些幽怨,最後還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眠兒也都長成大姑娘了,在道觀長的。」

上進的路上總有這種美人計陷阱,薛白就不可能中。

他只會哄又漂亮對他又有幫助的女人。

前方,李岫一臉笑容地迎了出來,如同多年好友。

「薛郎許久不來了,有失遠迎,快上座。」

「十郎太多禮。」

皎奴今日也是綵衣打扮,點了胭脂,站在宴廳邊等候,薛白都沒認出她來。

她見薛白到了,上前一個萬福,以柔順的姿態跟在他身後,還向眠兒使了個眼神,像是在問眠兒勾引他了沒有。

眠兒用力點了點頭,表示已經狠狠地勾引了他。

待薛白進了堂中,李岫朗聲笑道:「今日是家宴,薛郎只當在自家宅中。」

軟壁後面,李林甫早已等著了,聞言,在侍兒的簇擁下轉入廳中。

既比薛白晚一些到場,又沒讓客人久等。

如此作態,似顯得太過重視,但終究還是比接待高力士的低了許多。更遠遠不如他曾經對姜皎、源乾曜、宇文融、武惠妃等人的態度。

十餘年的位高權重、嫉賢妒能,讓世人都忘了他本就是靠巴結權貴起家的。其實阿諛奉承才是他的拿手好戲,只不過如今能見證到的人不多。

另外,巴結裙帶上位,李林甫曾經是此中高手,他年輕時雖不學無術,卻英俊而擅音律。

這般說來,薛白與他相類。

「薛白久不來老夫家了,坐,不必拘謹。」李林甫爽朗而笑,頗有李隆基的兩成風韻,「你我不可疏遠了啊。」

「右相太客氣了。」薛白從容坐下。

彼此都沒有就之前的恩怨多說什麼,順暢地見了禮,顯得毫無芥蒂。

皎奴看得十分震驚,忘了給薛白倒桂花飲。

她年紀小,到右相府以來,還沒見過這樣的李林甫,差點以為右相被人頂替了。

「聖人要給你賜宅,此事老夫攬下辦了,在東市附近為你置一宅,宣陽、平康二坊,你喜歡何處啊?」

「全憑右相安排便是。」

「這兩個坊的位置好在離興慶宮、皇城、東市都近,明年你中了狀元授了官,視事便方便了。」李林甫道,「拜會虢國夫人也方便。」

他沒有太笑,但那和煦的態度與他過往的剛戾之色一對比,是能讓人很舒服的。

須知索鬥雞的好臉色,長安城真沒幾個人能享受到。

宅子、狀元、官位都給,還讓薛白與楊玉瑤接觸更方便,如此盛情,自是和好之意……說白了,就是被打怕了。

「多謝。」薛白則直率得多,開口就進入正題,道:「右相可知,上柱國張去逸也想宴請我了?」

「東宮丈人的宴席,不去也罷,去了招惹禍事。」

「我來此,因右相府已付出了代價。我不去張公府,卻是因為東宮還未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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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