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造相

「你以為我情願接納這條毒蛇?」李林甫叱罵著反問一句,怒道:「楊銛不過一蠢材,馬上都要拜相了。他有多大能耐?不過是一杆旗,是誰將他插上去的?!」

嫉妒的本性,以及對相位的在意,使他有些發狂。

他太嫉妒楊銛了,甚至常常忘了薛白是薛鏽之子,這也得益於薛白從來沒表現出仇恨。

因此,李林甫更深的感受就是,一個右相府的人才、準女婿被楊家搶去了。

除又除不掉,他已親自出手試過兩次,第一次構陷不成,第二次竟是以真相狀告也不成功。那,除了派刺客,就只有最後一個辦法了。

「薛白才是楊黨的關鍵,眼下必須拉攏此子。」

李岫道:「孩兒明白。」

說著明白,他卻心想,阿爺當右相太久了,凡事只管如何最有利,卻太容易忽略旁人的意願。

不過,真被逼急了,李林甫的態度還是有所改變的,在說過右相府的利益之後,他捻鬚嘆了一口氣,竟真從薛白的角度作了考慮。

「老夫知他不願,故求聖人賜婚,不惜承認出於私怨才構陷薛白,願嫁女以表冰釋前嫌,在御前演一齣將相和。本以為聖人會給宰相這個面子,沒想到,聖人竟還要考慮……你說,一個白身的婚事,有何好考慮的?」

李岫疑惑道:「是薛白聖眷正濃?還是楊家想給他說親?」

「都有可能。」李林甫沉吟道:「但最壞的形勢卻是東宮也要嫁女給他。」

「這?」李岫驚訝道:「他這般吃香?」

「故而說你是蠢材,當初不將婚事辦妥!如今還不知事態嚴重?」

「孩兒……知錯。」

「此事你辦,拿出誠意來,右相府願認這個女婿。」

李岫有一肚苦水要倒,但李林甫已如此表態,他唯有照辦。

連阿爺都能容人,世間還有什麼事是不可能的?

右相府中,對兄弟姐妹最熱情的就是李十一娘,此事顯然離不開她出手幫忙。

果然,李岫招她來一說,她馬上就來勁了。

「我說對了吧?當時我勸阿爺別管仇怨,就讓十七嫁給薛白,不就是玩玩嘛,可惜阿爺不聽我的,十七也放不開……」

李岫坐在那不停揉著額頭,好不容易等李十一娘說完了,方才道:「十七娘有些不願,你勸勸她。」

「為何不願?已不喜歡了?」

「說是,好不容易修道築基,不願因凡塵俗事亂了心境。但我看得出,她對薛白有情。想必是女兒家臉皮薄,覺得回頭求嫁丟臉,又擔心此事不成,女兒家的心事,我不好多勸。」

「她就是抹不開臉。」李十一娘道:「若聽我的,早把薛白緊緊箍住了。」

李岫皺了皺眉,有些想責罵這妹妹幾句,不可太粗俗了,偏是沒有根據。

「咳咳,一天到晚要人聽你的,你來宰執天下可好?」

「如今阿爺宰執天下,往後阿爺致仕了,阿兄、郎君接著拜相。」李十一娘掩口而笑,「我也就心滿意足了。」

李岫懶得與她多說,道:「我先邀他到府上赴宴吧?」

「到虢國夫人府邀嗎?」李十一娘只覺好笑,「阿兄與十七就是太正派了,做不成事。」

屋中擺著銅爐,爐上鑄著狻猊提鈕,裡面的薰香已冷透了。

李十一娘才走進屋中便笑道:「你怎麼不薰香?阿爺可送了你許多紫藤香,這香又名‘降真香’,最適合你們修道之人。」

她才學或許不高,對這些名貴之物卻是信手拈來,一聞便知屋中薰香品種。

轉過屏風,卻見案上擺著六個匣子,開啟一看,裡面分明還有滿滿的紫藤香。

「咦,怎不點?」

「紫藤性溫無毒,理氣止血,行瘀定痛,治心室絞痛。」李騰空道,「如此貴重藥材,可留著治病。」

「誰感激你不成?笨。」李十一娘搖頭取笑道,「可知阿爺喚你回來何事?」

李騰空不答,目光看向窗外的雲。

「噫,你看你裝得這仙風道骨的模樣,若真不願,為何還待在家裡?」李十一娘在她身旁坐下,輕聲道:「人活於世,當坦誠於你心中所願。」

「阿爺說,願與他和解。」李騰空道:「我是為此,才留下。」

「那你可知該如何和解?」

「真心誠意。」

「傻女子。」李十一娘只覺好笑,道:「你可知此時他在楊三姨的府中做什麼?」

「我……」

「你只怕是不知,給你看看。」

李騰空聽她說得神秘,不由好奇她如何讓自己看到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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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