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秉公無私

杜五郎卻覺得她露太多了,忙把外袍遞過去,答非所問道:「你披上吧,那個,天氣轉涼了,萬一得了風寒。」

「多謝。」達奚盈盈接過外袍,自然而然道:「五郎幫我一下。」

杜五郎正有些慌,走廊那邊有獄卒過來,徑直開啟牢門,他連忙上前,語氣自然許多,問道:「劉典獄,可是要放了我們?」

「京兆府獄招待不了五郎,伱的案子移交刑部了。」

「是嗎?刑部大牢我還未去過呢。」

「嘿,五郎又風趣,刑部覆審此案,你們未必要坐牢。」

「哈哈,那就借劉典獄吉言了。」

往刑部的一路上,杜五郎都在與前來押送他們的獄卒聊著。

「這位長吏,我看你腰間的牌符比京兆府獄的典獄們還多兩枚?」

「這是用於出入皇城、尚書省。」

「大理寺典獄就只有皇城牌符,但沒有尚書省牌符。」

「唯有我們刑部獄被稱為‘仙台設獄’。」

「原來如此,怪不得我從來沒去過。」杜五郎道:「長安城我已去過四個牢獄,但不知竟有二十六個?」

話題既然聊到了,幾個獄卒便介紹起來。

「一府兩縣三司各牢獄之中,最特別的其實是長安縣獄,挖地數丈深,出口以大石為蓋,稱為‘虎牢’。除此之外,金吾獄所押之人上至朝廷命官,下至江洋大盜,其中不乏窮兇極惡之徒;東、西徒坊則關押犯人眾多,驅為勞役;中都獄神秘,我雖有耳聞卻不曾見過;對了,還有一個小小牢獄,名為‘獨柳樹獄’,籍籍無名,卻最值得一看。」

「為何?」

「哈哈,凡需斬首之人犯,先押至獨柳樹獄,以待斬首。」

杜五郎聽了,感慨原來長安城牢獄還有這般多的講究,普通人還真是不知道。同時他也心裡發寒,重新有了敬畏。

進入地處皇城正中、佔地廣袤的尚書省之後,向西一拐,第二個衙署便是刑部。

相比光德坊京兆府的嘈雜,刑部風氣肅然,來往官吏都是輕手輕腳。眾人雖只是來此坐牢,卻也有一種步入大唐中樞的感受,因為此地確實是中樞。

他們被帶到了班房,杜五郎左看右看,問道:「我們便安置在這裡嗎?」

「不然呢?案子還未審,且在此候審!主犯薛白,隨我們來。」

薛白並不意外,當即起身,卻是先去換了一身素淨衣袍。

平康坊,右相府。

李林甫已有些老眼昏花,加之長期伏案,精力漸漸不濟,批著公文差點坐在那睡著了。

「阿爺?」

李岫正在議事堂說事,久不聞李林甫回應,不由問了一句。

「什麼?」李林甫回過神來,問道:「方才說到哪裡?」

「說到剡溪藤。」李岫道:「孩兒問了將作監的工匠,數十年來剡溪已被砍伐過度,嵊州官府不得不嚴禁民間砍伐,因此貢紙愈貴。另外還有一事,元捴一心要這財路,三個月前已派人去了江南。」

「去便去了,數百里剡溪,他那幾個人又能砍去多少藤木?」李林甫道:「將東南貢紙改為將作監製造一事,已與諸多節流之法一併奏稟聖人了,聖人是滿意的。」

「是。」李岫道:「東南貢紙如今貴得不像話,一張紙要一百錢不止,須知一個胡餅不過二錢。只這一樁節流之法,阿爺該能為朝廷省下一年數千貫開支。」

「地方官素來會找藉口,百般推諉。下派江南的官員要選好,鎮住他們。」

「孩兒明白了。」

說話間,李林甫看向下一份公文,見是一封吏部的調遣文書,皆是八品下的職位。名單很長,他還沒來得及細看。

忽然。

「右相!西北捷報!」

李林甫登時吃驚,訝道:「王忠嗣勝了?!」

一個風塵僕僕的信使入堂跪倒,道:「右相放心,不是王忠嗣。是邊監軍遣使回報,攻下連雲堡了!」

「好好好,這是捷報。」

連雲堡乃是小勃律國的要隘,小勃律國本是大唐藩屬,卻敢轉投吐蕃,聖人決心要滅其國。如今高仙芝遠征小勃律,邊令誠監軍,首戰告捷,確是一大喜事。

「快快準備,本相要入宮覲見。」

「喏。」

「讓蕭炅來見!立刻!」

「喏。」

李林甫匆匆看了在處置的幾封公文,蓋了印章,當即去換了一身衣袍。

臨出門前,蕭炅匆匆趕來,與他又議了幾句。

如此,李林甫方才金吾開道,往大明宮覲見……

大明宮。

李隆基今日難得召了安祿山,聽他說契丹之事。

這本是安祿山入朝該做的事之一,但中秋夜范陽勁卒殺人之後,這陣子聖人似乎冷落了他,以至於連這種公事都耽誤了。

而趁著這段時間,也有不少攻擊安祿山的聲音落到了聖人耳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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