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以快打快

之後,由薛白又引出了許多人,首當其衝的就是戶部尚書裴寬。

總之是東宮與鹽官都有,全都是右相府的眼中釘,肉中刺。

楊洄看得連連點頭,心想,尻他個李林甫,嘴裡是維護武惠妃,打的全是陰私算計。

他微微冷笑著,斜了裴冕一眼。

裴冕無奈,一瞬間的不情願之後,從袖中拿出一份文書,遞在蕭隱之手裡。

「王中丞想把人犯移交到大理寺獄,文書在此,請蕭尚書過目。」

「可這是刑部的案子……」

「刑部主管刑罰,大理寺掌管審理,此案牽涉官員眾多,當由大理寺來辦。」裴冕不慌不忙道。

蕭隱之雖是尚書,卻畏懼王鉷之權勢,答應下來。

時近黃昏。

國子監,杜五郎終於完成了歲試的答題。

他走出學館,抬頭看向天邊的夕陽,聽著暮鼓聲,憂心忡忡。

想到與鄭博士畢竟是一起喝過酒、抨擊時事的交情,他決心做些什麼,遂連忙轉去找薛白。

趕到考策問的學館,只見一層層竹簾隔著的考場中已走了許多人。

「薛白。」

杜五郎才探頭喊了一句,忽被人拉到了一旁。

「蘇司業,你看到薛白了嗎?」

「這邊來。」

「哎,我們還得去刑部大牢救出鄭博士……」

鄭虔帶著鐐銬緩步被帶出刑部大牢,走過皇城大街。

大理寺在西邊,抬起頭就能看到將要落下的太陽,暮色蒼茫,他看著這一幕,眼神中滿是疑惑不解。

那些文章都寫了數年了,為何會在近來被人檢舉?

帶著這種思量,他步入大理寺衙署,被領著穿過了一道道迴廊,卻意外地沒有進入大理寺獄。

暮鼓停歇之前,一輛馬車穿過了皇城西邊的順義門,進入了佈政坊中的一間宅院。

這宅院不大不小,亭臺樓閣卻是非常精巧。

夜幕降下,主院中,一名美貌女子蓮步輕移,迎向楊洄,嬌聲道:「郎君總算肯來看奴家了。」

下一刻,她卻停下腳步,因楊洄身後還有另一個高挑的男子,夜幕中沒有顯出臉來。

「你去歇著,我還有事,莫讓人過來打擾我。」

「是。」

幾句話安撫住這漂亮的外室,楊洄以警告的眼神瞪了身後的薛白一眼。

兩人趕到側院,只見鄭虔還沒有被帶過來。

繞過屏風,楊洄吐出一口長氣,抱怨道:「你膽子也太大了。」

「無妨,人是以裴冕的名義帶出來的,誰能想到你我頭上?」

「呵,我信了你的鬼話。」

薛白笑了笑,依舊平靜。

私下劫走鄭虔很冒險,但他別無選擇。

天寶年間的權力鬥爭已日趨激烈,這次若不果斷且迅速地出手,首先會被連根拔起的就會是他的勢力。

楊洄踱了兩步,思忖著,最後決定把幾封文書遞給了薛白。

「這可是了不得的證物,我拿來的。」

「駙馬本事了得。」

薛白不忘讚了他一句,接過文書看起來。

首先是一份名單,密密麻麻都是李林甫準備牽扯進此案的名字……這是一份至關重要的證據,可惜字跡不是李林甫的。

一份刑部的口供,鄭虔已畫押,承認了私撰國史的罪名。

再便是鄭虔的文稿。

有神道碑草稿,敘述了張九齡一生的功績,提到了李璬秘告李瑛索要盔甲,張九齡勸說聖人息怒一事。

事涉三庶人案的只有寥寥幾句,卻表明了態度。

把這件事記載在神道碑裡,說明鄭虔認為這是張九齡的功績之一。換言之,他確定索要盔甲之事是誣告。

最後,還有另一篇文稿,記載了開元二十五年的一些宮廷瑣事。

太子李瑛與諸王打馬球,賦《球場詩序》,一派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景象;聖人祭青帝,忠王李亨、穎王李璬分別為聖人擔任忠獻、亞獻之事。

薛白反覆看了,略略有些失望。

他本以為刑部破天荒以「私撰國史」之罪拿人,該是因鄭虔寫了什麼了不起的東西。

而只有這些,右相府馬上就能肯定這是大罪,東宮馬上就讓房琯交代裴冕禍水東引……要麼是反應過激了,要麼是知道此事能牽扯出了不起的東西來。

楊洄湊上前,低聲道:「看得出來吧?這幾張紙,能要了你們這些人的命。」

「多虧了駙馬。」薛白道:「但看字跡這不是原稿。」

「原稿蕭隱之直接遞上去了,豈會給裴冕?這是刑部謄抄的。」

「裴冕人呢?」

「我讓兩個心腹看著,堵在大理寺公房裡。」

「嗯,如此就好,必能讓駙馬立一樁大功。」

楊洄微微冷笑,似有不信。

不一會兒,有人帶著被蒙了眼的鄭虔進了屋中。

薛白並不出去與鄭虔相見,以免他對楊洄說謊話被揭穿了。

他把要問的在紙上寫下,讓楊洄的手下來問。

「你私撰國史,該不僅寫了這些文稿吧?」

鄭虔眼前一片黑暗,什麼都看不到,警惕地問道:「你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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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