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悔婚

「又交構東宮了?」

「不是。」施仲連忙道:「這次只是小案子,乃是婚約之事上的一些糾葛……」

才聽到這裡,達奚盈盈已忍不住笑了一下,反問道:「可是哪家與他訂了親,見了本人想要退婚?其實他看久了也還不錯。」

「是他搶了旁人家的親,被告到京兆府了。」

「嗯?」達奚盈盈不由訝然,「五郎還有這個能耐?」

她放下手中的毛筆,靜聽了事情的經過,問道:「此事杜家如何說?」

「還未告知杜宅,杜二孃使人來支取些錢財,要到京兆府去擺平。」

「此事,我來辦吧。」

難得能幫上杜家姐弟的私事,達奚盈盈不肯放過這機會,使人備車馬,往光德坊京兆府去。

入了京兆府,這樁案子還未開堂,唯有一群人正在前院爭吵,吏員們坐在臺階上看著熱鬧。

杜五郎昂首站在一個小女子身前,竟表現出了從未有過的男兒氣概,聲大如雷。

「豎子,不必再說了,依唐律辦事而已。」

「我都到京兆府了,還怕依唐律辦嗎?!」

「那好,薛家已受聘財,悔者杖六十,婚仍如約。」

「誰與你‘婚仍如約’?!」杜五郎抬手一指,道:「我說,這婚約毀了!」

「依唐律便是婚仍如約,哪怕女方更許他人,杖一百,婚仍如約。」

「哈。」有吏員起鬨道:「女方更許他人,已成,徒一年半。」

「好,徒我!」

杜五郎回過身,一把牽住那小女子的手,喝道:「薛家已把三娘許給了我,有本事你們徒我,反正不會嫁你們家!」

一句話,周圍眾人驚呆。

達奚盈盈目光看去,那被杜五郎牽住了手的小女子有些驚慌,但沒有躲開,一張臉紅通通的,眼神里卻帶了欣喜與激動。

在她看來,她長得不算美,瘦弱,頭髮有些枯黃,皮膚既不水靈也不白皙,身材更是單薄。

達奚盈盈遂微微一笑,上前,擋在杜五郎身前,萬福道:「敢問可是蕭公?萬事可商量,何必鬧到對簿公堂?」

「將作監主簿蕭邡之,蘭陵蕭氏。」蕭邡之見她貌美,當即客氣了些,行禮道:「鄙人問心無愧,也絕不平白受此豎子欺辱。」

「不論蕭公有多少損失,奴家來賠,可好?」

「娘子是明理人。」蕭邡之道:「然事到如今,已非聘禮之事。」

達奚盈盈心念轉動。

她知將作監掌握在哥奴手裡,李十郎便是將作監右校,那此事是恰巧還是右相府在背後推動就要深思了。

原本她有辦法,此時卻不敢擅自作主。

「五郎隨奴家來。」

她笑了笑,轉身拉過杜五郎到院角,問道:「五郎此番行事,可問過薛郎君?」

「沒有。」

杜五郎被她豐盈的身段逼得退了一步,道:「快派人去告訴薛白吧,也問他能否……能否把三娘嫁……嫁給我。」

達奚盈盈再往前一步,低聲道:「此事我們理虧,不宜聲張,該私下解決,否則既於三娘名聲不利,也把對方架得下不來臺。今日且服軟,容奴家來辦可好?」

杜五郎被逼到牆邊,不敢看她,卻固執地搖了搖頭,道:「他們趁薛白不在,逼伯母請期,我不能讓他們得逞。」

「京兆尹也姓蕭,一會對簿公堂,可真有可能徒刑五郎。」

「若下獄便能娶三娘,我不怕。」

「那你可知,蕭邡之有可能是右……」

達奚盈盈再說話,施仲卻已趕了過來,低聲稟道:「娘子,杜二孃傳話來了。」

「說什麼?」

「由他們鬧……」

太平坊,王宅。

再過些時日,有些地方的麥子就要夏收,王鉷近來忙著和糴之事。

也就是強制向百姓買糧。

裴冕抵達書房時,只見王鉷剛寫好一份公文。

「來得正好,看看吧。」

「王公,這是否壓價太低了?」裴冕看過,遲疑道:「天寶五載,青稞一斗三升估價一錢,如今一斗五升才估一錢,農戶恐是……」

王鉷道:「年景好,收成多,谷價賤,和糴估價自是略低些。」

其實兩人都非常清楚,待這份公文發到府縣,按戶籍強制收糧時,地方官還要以雜色匹緞來充付,農戶收到的遠沒有這個價格。

再加上和糴到的糧食還得強令農戶運送到縣倉,路上損耗依舊要算在農戶頭上。

哪怕運到了,從縣倉再往上運,腳錢還是要收的。

「只怕如此一來,又有許多逃戶啊。」裴冕嘆息一聲。

「那就募兵。」王鉷道,「河隴正缺兵額。」

裴冕無言以對。

這仗是硬打、蠻打,不惜花費。國庫缺錢,於是強徵、猛徵。均田與府兵崩壞,逃戶愈多,募兵愈多,國用愈缺……迴圈往復,雖是恢宏盛世,如何經得起這般折騰?

勸也無益,只待往後擁立新君、宰執天下,一掃積弊!

許久,說過了和糴之事,王鉷揮揮手,忽想起一事。

作者「怪誕的表哥」的其他小說

終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