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火眼金睛

「不要,今日猴子與如來佛祖打賭呢。」

前幾日大鬧天宮的故事,永兒也是看了,其實也在興頭上,連給顏嫣扎頭髮時都帶了期待。

「永兒,拿你的胭脂給我額頭點一下吧?」

「為何呀?」

「哪吒就是這樣的。」

上次看到猴子大戰哪吒,顏嫣就畫了一幅畫,結果薛白拿丹筆在哪吒眉心點了一下。

可惜,永兒沒有胭脂,兩人只好作罷,打扮過後,高高興興地到大堂等著。

韋芸不由取笑道:「不見你平時有這般用功,真當自己是老師了?」

「無長無少,道之所存,師之所存嘛。」顏嫣得意道。

然而,待她用過早食,又待了許久,不見薛白來,不由啐道:「好潑毛,今日不來也不說一聲。」

「誰教你這般說話,像個大家閨秀嗎?!」韋芸當即罵道。

再使人打聽,她們方知薛白又被拿了,柳娘已急得去金吾將軍薛徽府上求情了。

顏真卿昨日去城郊清查田畝,直到晨鼓響過之後許久才歸宅,聽聞此事,抿了口茶,淡淡道:「既是被北衙帶走,而非大理寺,無妨的。」

韋芸聽了,還有擔憂。顏嫣卻知阿爺與兄長有秘密,安心下來,卻猶不滿於這幾日看不到猴子。

「阿孃,使人到玉真觀與鍊師說聲吧,女兒藥還沒吃完,今日就不過去了……」

正此時,卻有龍武軍找上門來,說話卻很客氣。

「敢問長安縣尉何在?」

「老夫正是。」

「久聞顏少府高名,我家將軍想向顏少府討教書法。」

顏真卿不慌不忙地起身,心裡忽然想到,自己這兩手書法此番倒要落入聖人眼中了。

玉真觀。

皎奴趕到舍房前,一推門,只見李騰空正捧著卷軸在與眠兒討論故事。

「哼,若非十七娘給他補齊,這故事如何能好看?」眠兒道:「連八卦爐都不懂,他才寫幾句話,十七娘給他添了半篇卷軸呢。」

李騰空此時又不要眠兒稱她「騰空子」了,眼裡帶著些笑意。

近來她看猴子的故事,見薛白分明不懂道家學術,卻偏要寫老祖、老君,似故意向她討教一般……

「十七娘,出事了。」皎奴上前道:「十四娘被捉回去了。」

「嗯?」

「聽說十四娘與京兆杜氏嫡子私奔,在往洛陽的路上被捉到了。」

「私……私奔?」

李騰空嚇了一跳,驚訝於阿姐這般大膽。

不知所言之際,有一名與她交好的女冠過來,稱顏家小娘子送了信。

展信一看,李騰空當即臉色一變。

「快,我要回府!」

穿過一塵不染的長廊,走進花廳,只見堂上都是自家人。

李林甫難得沒躲在屏風後,冷著臉坐在上首;十四娘跪在廳中;十郎,十一娘夫婦等人低頭站在一旁。

「見過阿爺。」

李騰空行了道禮,站到十一娘身後,同情地看著十四娘,有些好奇。

十四娘反而非常硬氣,道:「阿爺不許女兒嫁也無用,女兒早與位郎生米煮成熟飯,非他不嫁了!」

「我在乎嗎?你嫁不了那畜生!」

「位郎有何不好?!他門第顯赫,乃名將之子、重臣之後,他年少隨父橫掃吐蕃、擊得勃律國乞歸,未滿二十歲已有門蔭;他一表人才,相貌堂堂,文武雙全,隨軍有謀略,上陣有武藝,下馬能賦詩;他交遊廣闊,往來皆一時俊傑,崔顥、岑參、杜甫、劉長卿等名士俱為他作詩;最重要的是,他願為女兒舍了這一切,與女兒浪跡天涯,廝守一生,如此男兒,女兒為何不嫁?!」

李騰空聽呆了。

她緊緊握著手裡的拂塵,心裡好生佩服十四娘。

但阿爺又怎可能答應?

「阿郎!」

突然,蒼璧在門外大喊了一句,慌忙跑了過來。

「京兆杜家……杜……杜公來下聘了!」

李騰空轉頭看去,只見李林甫起身整理著衣冠,臉上已不見一絲怒意。

她還不明白,十一娘已拉了拉她,低聲道:「看不明白了吧?來,我與你說。」

「阿姐,我有事求你。」

「現在知曉我本事了?」李十一娘得意笑笑,「我早與你說了,讓薛白入贅不是難事,你不肯聽。如今又想救他了吧?」

「求阿姐救一救他……」

「急甚,先聽我是如何助十四娘促成婚事的。」

李十一娘永遠都是滿嘴的道理,非要別人服她,悠悠然到小院裡坐下,方才開口。

「你從小就傻,旁人罵阿爺,只你真往心裡去,實則那些道貌岸然者心裡怕極了阿爺,比如那杜希望,都當他是阿爺死敵,可世家向來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豈有死敵?昨日你那情郎一下獄,誰都知裴寬馬上要貶官,杜希望再硬氣看看?嘁,我早與十四娘說了,世家子弟她想嫁誰都可,寒門之子要哪個入贅亦無妨,右相府從沒有得不到的。」

李騰空聽得這套說辭,依舊難以接受,可這次卻是低聲問道:「能放過薛白嗎?」

「放他與否重要嗎?重要的是你可學到教訓了?當時你若聽我的,將他招進府裡當贅婿,能有這些事嗎?」李十一娘愈發來勁,「十四娘聽我的,你不聽,眼下可後悔了?」

作者「怪誕的表哥」的其他小說

終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