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骨牌

吉溫到了清涼齋,在雅間坐了好一會,才見達奚盈盈過來。

「你去哪了?竟讓我等這麼久?」

吉溫語氣頗傲慢。

他瞥到她又大又白皙的胸脯,喉頭滾動了兩下,眼神中的光芒便有些不同。

達奚盈盈不以為意,彷彿只是走在路上被一條狗看了,悠悠然笑道:「神雞童與王大郎來了,不知奴家是先招呼他們好,還是先招呼吉法曹好?」

吉溫清醒了許多,狠狠剜了一眼,談起正事:「我有事要你做,你結交的權貴廣、手下無賴多,放風聲出去,就說杜妗還是太子良娣時就常回孃家與薛白通姦……」

「不。」

「什麼?」

達奚盈盈微微一笑,道:「豐味樓要開分店,奴家打算將這清涼齋拿出來、再出一大筆錢,試著與他們談合作。這種時候,如何能多此一舉呢?」

「你!」

「奴家已經稟報右相了,右相還嘉許奴家,這麼快便接近他們了。」

吉溫聽得目瞪口呆,不悅道:「我要把杜家押去審,你接近他們有何用?!」

「審?你審你的,關我屁事。」達奚盈盈忽然變臉,懶得再與吉溫笑語,手一揮,道:「你既沒有線索,又不是來賭,請吧。」

吉溫好生惱火,此時才發現,自己拿這女人毫無辦法。

出了院門,牽馬走到道政坊的十字街口,忽然,前方有一匹驚馬撞來。

「籲。」

「阿郎!」

吉溫肩膀被撞了一下,摔倒在地,身後隨從們反應不及,紛紛大亂。

卻見馬背上的少年郎勒住驚馬,翻身下來,趕上前道:「抱歉,馬匹受驚,你可受傷了?」

「是你?」

吉溫正要爬起,抬眼恰遇到薛白俯身過來扶他,且在他耳邊低聲說了一句。

「你兒子是我殺的,我早晚還要殺你……」

「薛白!」吉溫勃然大怒,抬手指著薛白喝道,「早晚讓你給我兒陪葬!我讓你不得好死!」

薛白退了幾步,楊玉瑤派給他的兩個護衛已趕了過來,一個叫何茂,一個叫卓廣。

方才他們三人從皇城驅馬過來,沒想到薛白馬驚了,好在沒出大事。

「我家郎君不過是驚了馬,不至於……」

「滾,賤奴也配與我說話?!」

何茂話音未了,吉溫再次怒喝,二人只好護著薛白又退了幾步。

此時周圍已有不少行人圍了過來,遂有武候來喝止,撥開起衝突的雙方,一場小鬧劇就這般散去。

「無妨。」

薛白向兩個護衛擺了擺手,道:「再隨我去上次那個賭場一趟。」

「郎君還是莫招惹那暗賭場的女東家為好。」何茂道:「若虢國夫人問起你的行蹤,小人還是要直說的。」

「並非你們想的那樣。」薛白笑道:「我只是提醒她莫再壞瑤娘名聲,另外,還向她請教,制了一個禮物送給瑤娘。」

「如此便好。」

兩個護衛不是多嘴的人,有了說辭之後,隨薛白進了清涼齋,依舊在閣樓下守著,任他獨自上去。

達奚盈盈見薛白來了,有些不安,很快道:「吉溫想造謠……」

「我知道。」薛白道:「你什麼都沒向哥奴透露,這很好。」

他最近才注意到一個細節,有實力的官員都是稱李林甫為「哥奴」的,他的身份就適合這種口吻。

達奚盈盈抬出賈昌、王準就能唬住吉溫,在薛白麵前卻總容易惶恐。

「奴家不敢。」

「你是編戶還是賤籍?」

「奴家的身契在壽王手上。」

「是逆罪嗎?」

「不是,奴家很小就是俘虜。」

「近日我會給你一樁功勞,讓你能夠面聖,到時聖人問你要何賞賜,你將身契要回來。」

達奚盈盈一愣。

事實上,她這兩天已經在思考若不聽薛白的話能有怎樣後果。畢竟他背後的勢力雖大,卻沒讓她看到能對付她的具體手段。

結果他竟像知道她所思所想一般……

「可奴家還不知是何功勞。」

「你明日到豐味樓陪杜家姐弟玩兩圈就知道了。對了,帶上錢。」

豐味樓。

杜五郎正在與兩位姐姐商議事情,大部分時候卻只有他一個人在嘀嘀咕咕。

「依我說,盤下隔壁的清涼齋,無非是將總店擴大。第一家分店該開在長安縣才對,得靠近西市……懷遠坊,離京兆府所在的光德坊、長安縣衙所在的長壽坊都近,但不知何處有適合的宅院,若有一張長安輿圖就好了。」

杜媗低頭算著成本。

杜妗一直神色淡漠,獨自思考,此時才沉吟道:「是該有張長安輿圖。」

「二姐,你有在聽我說嗎?」

「你說你的。」

「唉,我馬上就要去國子監了,你們這般,我如何放心這一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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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