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羅織罪名

蒼璧點點頭,小心翼翼轉向屏風。

……

堂上,已有人大哭起來,那是吉家的一個奴婢,指了指薛白與田家兄弟,道:「就是他們……就是他們殺了好多人……」

楊釗當即出列,問道:「你們怎麼說?」

「小人沒有殺人。」田神功道:「小人奉右相之命跟著薛白查案,薛白說吉溫為了爭功搶走了重要人證,讓小人去搶回來,可不敢到官宅殺人,也不知為何要殺人。」

楊釗踱了兩步。

田神玉跪在田神功身後,見他走來,不由心道:「完了,楊參軍知道我腦子簡單,轉來套我話了,說什麼?大不了就招了,發配到邊軍去。」

可惜,楊釗從來就不在乎他們兄弟哪個縝密、哪個粗莽。

他也不在乎薛白、吉溫哪個要死,唯獨不允許有人把髒水潑到右驍衛頭上來。

兩步踱向吉溫的奴婢,楊釗開口,道:「他說沒殺。」

吉溫連忙使眼色,向楊釗示意會有大好處奉上,催促別的奴婢指認。

「快說。」

「就是他們,奴婢藏在暗中看到了……」

「右相。」薛白道:「吉溫是這些奴婢的主家,在旁不停逼迫,這是逼他們做偽證。我請求將這些奴婢帶下去,單獨詢問,匿名舉證。」

「荒唐!你這是無理取鬧。」

「我看你是為掩蓋你的秘密,使人誣陷我。」薛白道:「不然為何那個視人命為螻蟻的東宮為何能始終屹立不倒?是李亨真的毫無破綻,還是有人暗通款曲,一年間杖殺了上千人,卻連他一根毫毛都動不了?!」

「薛白!你血口噴人!」

「讓證人匿名舉證罷了,我噴了誰?」

吉溫只覺此事滑天下之大稽,審訊就審訊,哪還要什麼匿名舉證?

李林甫卻不在乎滑不滑稽,只知若有人勾結太子,匿名舉證更容易查出來。

有女使轉出屏風,將那些奴僕帶了下去。

吉溫也冷靜下來,心想,在事實面前,如何舉證都不會有區別。

說來奇怪,他身為京兆府法曹,「事實」二字躍上腦海,竟感覺有些陌生。

~~

一輛馬車在右相府門前停下。

杜媗、杜妗互相挽著手下了馬車,走進右相府,在前院廡房等著。

她們是臨時被相府的人召過來的,顯然是為了宣陽坊別宅之事。

感受到此間的凝重氣氛,杜媗眼神里擔憂之色愈發濃重。

「二孃。」

「無妨。」杜妗拍了拍她的手,低聲道:「右相問什麼我們便答什麼即可。」

奇怪的是,她們等了許久,右相府並沒有再來人召她們去詢問。

就只是等著。

杜媗不由疑惑,又回想起了昨夜從那別宅離開時,薛白卻還未走,正站在那思忖。

也不知他後來在吉家別宅裡又做了什麼?

~~

一名女使走進大堂,繞過屏風。

「稟阿郎,奴婢問過了,六名奴婢都確定就是薛白與田氏兄弟殺人。但卻有一人說,不是他們。」

李林甫並不驚訝,只問道:「是誰?」

「那奴婢也未看清楚,只說是薛白搶走人之後不久。才有人到別宅殺人,她聽到慘叫,就躲在花圃裡不敢看,別的一概不知。」

「夜裡殺人,沒看清才是正常。」李林甫問道:「還有嗎?」

「她說她是賤籍奴婢,若敢告主家的狀會被鉸死,求我別說是她說了實話。」

李林甫堂堂宰相,難得親自過問一次這些細節,不耐地揮了揮手,道:「讓羅鉗查。」

「喏。」

終究都只是一些似是而非的東西。

李林甫上了年紀,一夜未睡,已有些耐不住了,閉上眼,心想幹脆可疑的都押下去審罷了。

只是手下人雖多,敢豁出去對付東宮的卻不多了。

王鉷不宜查,吉溫、薛白互相攀咬……算來算去,竟只有羅希奭。

想必這一下令,吉溫給些好處,羅希奭必定會查出是薛白勾結東宮,一群廢物。

正想著這些,蒼璧趕了過來。

「阿郎,剛剛找到了重要物證。」

那是一張沒燒乾淨的紙,上面能辨認出「見字聽令」四個字,書法極好,還能看到印章的一角。

李林甫眼睛微微眯起,認出了這個印章。

東宮屬官信印。

那這紙片,確是東宮手下人互相聯絡的手令。

「何處找到的?」

「吉祥的靴子底下粘著的,同時還有紙灰的痕跡,必是燒信之時吉祥在場,無意踩到的。」

李林甫猛地一轉頭,眼中殺氣畢露。

蒼璧一驚,連忙道:「無怪乎皇甫惟明案都動不了東宮,莫非是我們這邊……養了兩三年的狗,還沒養熟?」

他是相府心腹,真不缺吉溫那點孝敬,只怕李亨登基。也曾親自到城外查過,東宮活埋薛白是真。

一條「恩必報、債必償」的狼狗,豈不比一條到處撿屎吃的蠢狗來的好用?

~~

堂上,經歷了太久的沉默,諸人皆已疲憊。

終於,有京兆府小吏稟道:「右相,武康成帶到了。」

吉溫一聽,忽然想明白了許多事,身子一顫,喊道:「我明白了!是薛白故意害我。右相,吉溫承認是爭功心切,誤會了楊中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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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