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平安無事

田神玉眼看那院門要被關上,耳畔聽得薛白一聲喝令,也不作多想,拔出刀來便捅。

「噗。」

腰刀透過門縫,深深扎進那青衣大漢胸口。

血濺了田神玉滿手,他腦子一熱,卻是咧了咧嘴,猛踹一腳,將院門踹開,也將掛在刀上的屍體踹倒在地。

刀從屍體上拔出,血當即就噴湧而出。

正有一排青衣大漢趕到前院,登時看呆了。

「你們拐來的娘子藏在何處?!」薛白喝問道。

「這裡是官宅!伱們也敢?!」

田神玉眼見對方還敢來攔,當即發了狠,執刀撲上便砍。

他武藝高強,且披著甲,殺普通人就像切菜一般。今夜得了薛白許諾,一旦放開手腳,便顯得兇惡異常。

對方卻只是尋常護院,一眨間便被砍翻三個,有一人還未死,嚎哭不已,旁人嚇得魂飛魄散,轉身便往後院逃。

田神功臉色難看,不知薛白之後要如何收場,但兄弟殺了人,只能一條路走到黑了。

他動作迅捷,飛起一腳便將一名護院撂倒在地,反手又是重重一巴掌,抽得對方半死,這才一把拎起,大罵道:「人在哪裡?!」

「後,後面……」

薛白二話不說,往後院趕去。

田神玉跑得更快,追著那些護院亂砍。

田神功問過話,咬了咬牙,手上一擰,「咯嗒」一聲響,便將手中的護院腦袋擰斷。

轉頭一看,阿醜已嚇得癱倒在地,正在往院門外爬。

田神功微微嘆息,上前,一刀便將這奴僕搠死。

他栓上院門,方才追往後院。

但這其實是十二進的大宅,奴婢們四散而逃,他根本攔不住。

一時之間,已是尖叫聲四起。

「老二。」田神功追上兄弟,道:「方才聽到郎君名字的幾個劈了。」

~~

「噗。」

血潑在窗紙上,被月光一照,顯得十分淒厲。

守在一間廂房外的兩個胖嬤嬤嚇得沒命地大叫,摔在地上,爬都不知往哪爬。

薛白踏上石階,一腳踹開廂房的門。

「嗚!嗚!」

屏風後響起嗚咽聲,他趕過去一看,只見杜媗被五花大綁著坐在地上。

他連忙上前拿掉塞在她嘴裡的帕子,去解她身上的繩索。

「薛白,薛白。」

杜媗有些哭腔,但讓人意外的是,這次她竟沒有被嚇得崩潰。

「快,吉家偽造了你的身份,會害死我們……」

「大姐!沒事吧?!」

杜妗趕進廂房,見了杜媗,那份緊張終於消了不少,登時覺得腿都軟了,連忙扶著屏風站定。

「我沒事。」杜媗俯在薛白身上,任他解著繩索,語速飛快,道:「有份過賤官奴的契書,該是吉家讓那奴牙郎偽造的,年紀、相貌都是依照你寫的,指你是薛鏽外室子薛平昭。」

薛白目光看去,見杜媗手婉上的淤青雖深,卻未受別的損傷,稍鬆了口氣,問道:「薛鏽是誰?」

「亦是河東薛氏,河東公之後裔,唐昌公主之駙馬。薛鏽出身顯赫,家中公侯、駙馬無算,不待細言。關鍵在於,他受李林甫陷害,以謀逆大罪賜死。」

薛白皺了皺眉。

他根本就不考慮若吉溫告狀李林甫信不信的問題,就李林甫之為人,但凡知道他有可能是仇家之子,豈還有耐心等細查之後再殺。

還有杜家,李林甫同樣不會放過,因為杜家是薛白求情才保下來的。

「快。」杜媗又道:「辛十二已帶走那奴牙郎去告狀了。」

薛白沒有馬上走,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手中動作未停,替杜媗把繩索解開,還無意識地給她揉了揉腳踝。

杜媗一愣,目光看去,見他思忖得極為認真,縮了縮腳,自揉著手腕。

「二孃。」薛白終於開口,「此間你來收尾,帶大娘回去。」

杜妗臉色有些蒼白,勉力以平靜的語氣道:「殺了不少人,你打算如何交代?」

「不管,我有辦法解釋,讓田家兄弟送你們回去。」

「你呢?」

「我得攔住他們。」

杜妗上前,低聲道:「讓田家兄弟隨你去。」

「不用。」薛白道:「這事……他們做不了。」

「你一個人更做不了。」

薛白看了眼天色,向杜妗問道:「幾時了?」

「亥時了。」

薛白與她對視了一眼,道:「去吧。」

杜妗稍稍明白了他的思路,咬唇思忖了一會,最後道:「你千萬小心。」

她還想做些什麼,卻無能為力,伸手在薛白小臂上拍了兩下,扶起杜媗,往外走去。

姐妹倆低聲說著話,走向門外。

「大姐,你扶著我,低頭,別看周圍。」

「沒那麼嬌弱。」

杜媗忍不住回過頭看去,卻見薛白站在那思忖著……

~~

夜更深,還未到子時。

東市外的大街,密集的腳步聲響起,盔甲鏗鏘作響,越來越多武侯跑向了常樂坊西南隅。

右驍衛暗中看守著一間大宅的北側院牆。

有人在夜色中咧嘴笑了笑,道:「我便說,楊慎矜為右相做事從來是不情不願的樣子。仔細一琢磨,只能是他窩藏東宮死士。」

「參軍說的對,已看到了這別宅中有許多大漢,必是要拿的死士。」

「待拿到他們的軍器再談,麻袋帶了嗎?」

「嘿嘿,抄家的傢伙,小人哪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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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