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公主宅

「來不及了,吉溫在查薛白。」

杜妗起身開始找東西,道:「長寧公主生子楊洄,楊洄尚咸宜公主,如今長寧公主府實則為咸宜公主所居。」

說話間,她已從匣子裡翻找出一支李花金簪來,遞給杜媗,道:「我不好出門,這是咸宜公主曾佩戴多年的金簪,你可憑此求見……把衣服換了。」

「我便說你有辦法。」

很快,杜媗轉到內室換了身華貴的襴袍。

再趕回到前院,杜五郎又招呼道:「哎,正好來吃午膳。」

「沒時間了。」

杜五郎於是放下胡餅跟上。

三人策馬趕到平康坊,翻身下馬,杜媗向薛白低聲道:「你莫露面為好,我與五郎先去問問。」

「好。」

看著杜家姐弟上前叩門,薛白則是往平康坊西街上一間食鋪坐了,點了碗餛飩慢慢吃著。

待到正午,杜家姐弟還未出來,卻見一行人牽馬從西坊門過來。

~~

「辛十二。」

走在路上的辛十二忽然聽得人喊自己,轉頭一看,卻見是自己正在查探的薛白。

再聽薛白語氣中帶著威望,他不由有些心虛起來,上前賠笑道:「薛郎君,好巧。」

「那個逃犯拿到了?」

辛十二愣了愣,才知薛白問的是誰,忙道:「那等亡命之徒,豈是小人能拿的?」

「哦?右相召伱來審人?」

「這……是啊,小人正要到右相府去。」

「去吧。」

薛白揮了揮手,就盯著辛十二。

辛十二被他盯著,只好往南拐去。

走了一會,便有人問道:「管事,真去右相府嗎?」

「該死,等那小子走了吧。」

~~

「薛白。」

辛十二才走,杜家姐弟便從後面趕上來。

「先走再說。」

三人連忙從西街出了平康坊,一路趕回杜府。

杜妗早已在等著了,將他們招到偏廳。

「如何?」

杜媗道:「咸宜公主今日不在,府中管事接待了我們,待我問及公主府中是否有丟失的官奴,他搖頭說沒有。我又問他,可知附近誰家有人丟了,他便反問,丟的可是美少年。」

「哦?」杜妗神色一動,道:「如此說來,他該知道些什麼。」

「說是,公主府邊上的蹴鞠場冬日空置,無人看顧,昨日便有個美少年從蹴鞠場中醒來,卻是朝中某位重臣丟失了多日的兒子。」

杜五郎搶著說道:「這美少年說自己是遇到了一位女神仙,這些日子便住在那女神仙處。旁人不知,但公主府的管事卻知道,這美少年所述的女神仙住處正是虢國夫人的住處。說來,虢國夫人在長安擄掠美少年也不是才有風聲了。唉,大唐如今真是世風日下,長安城的治安也太差了。」

這結果卻是薛白始料未及的,他不由沉默下來。

原本才清晰些的思路,反而有些亂了。

杜妗則道:「換言之,薛白很可能是被虢國夫人擄走的某家高門子弟?」

「有可能。」杜媗道:「宣陽坊就在平康坊南面,若說是虢國夫人做的,每次都將人丟到臨近的平康坊,確也不算遠。」

姐弟三人議論許久,愈發傾向於這種可能。

唯有薛白始終搖頭,認為是錯誤的方向。

「為何?」

薛白略略遲疑,道:「我雖丟了記憶,醒來時……卻不覺得有空虛之感。」

杜媗微微一愣,背過臉去。

杜妗則沉吟道:「不論如何,眼下這是一條線索。」

~~

傍晚。

宣義坊,楊宅。

裴柔聽得前院傳來了男人的聲響,連忙補了些胭脂,款款趕過去一看,卻見來的是那口臭的吉溫,白眼一翻,當即便轉回後院。

偏走這一趟,還讓楊釗逮著吩咐了一句。

「熱壺酒來。」

「喏,郎君。」

裴柔嬌滴滴應著,手裡卻什麼也不做,免得讓吉溫那臭嘴沾了自家的杯子。

前堂,楊釗招呼吉溫在胡凳上坐了,問道:「審出來了?」

「此事莫要打聽。」

吉溫擺了擺手,眼中有疲憊一閃而過。

他刑訊過許多人,這次卻是遇到了硬茬。

「今日來,是右相有樁事交代於我,卻需楊參軍幫襯一二。」

楊釗一聽就笑了,轉頭就向大門看去。

他幫人做事素來有原則,眼見吉溫登門不帶禮物,臉上的笑容便矜持了起來。

「欸,需用車運的,都是些粗笨物件。」吉溫道:「我近來得了樁珍寶。」

他倒也直接,從袖子裡拿出一個狹長的木匣遞過去。

楊釗開啟一看,見是一條金花寶鈿項鍊。

「嚯,綠松石。」

吉溫微微譏笑,暗罵這鄉下人如今長進了還算知道綠松石了,嘴裡道:「值錢的是這做工,這麼小的五瓣花,其實是金絲繞成,花蕊鑲嵌珍珠、綠松石,每朵小花都經捶揲、拉絲、編織、鏨刻、鑲嵌之法,可謂巧奪天工。」

楊釗目放異彩,連連點頭。

吉溫這才道:「有樁事,還想請楊參將幫忙問一問虢國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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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