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達卡發怒欲狂的暴喝聲,驚醒了若蘋,睜開眼睛,赫然見到,本該奄奄一息的麗麗,不知道從何處來的一股力量,奮力撲在如蘋身上,替女兒捱了這一劍,登時,內臟爆裂,生機立絕。
「賤人,自找死路。也罷,就讓你們母女共赴陰司,在黃泉路上開園遊會吧。」薩達卡推開麗麗,便要再刺。
不料,麗麗為了保護女兒,雖以氣絕,仍是緊緊的,將若蘋覆蓋在身下,薩達卡連推幾下,竟是推之不動。
麗麗的身體,逐漸變得僵硬,溼黏的鮮血,流遍若蘋一身,而有相當的部份,灌進若蘋的口中。
看著母親不肯閉上的雙眼,內中有無限的慈愛,與深深的牽掛,若蘋震驚的呆住了,模模糊糊中,身體完全失去了知覺,只感到口中嚥下母親的鮮血,漸漸變冷。
就在若蘋幾乎喪失自我意識時,某些若斷若續的殘缺畫面,電光石火般地,在若蘋腦裡掠過。是麗麗在臨終的前一刻,以言魂之術,向女兒交代遺言。
「若蘋。薩達卡,他是我的哥哥。媽媽從小,就是出身在魔道士的世家裡,我們家,世世代代敬奉魔神,以獲得魔神之力。
家裡的女孩一出生,就註定是繁殖下一代的工具。當女孩年滿十三歲,就會被送進祭壇,接受當家主的成人禮,直到懷孕。
哥哥薩達卡,是這一代的當家主,他的天份優稟,是上一代指定的繼承人,可是,在我十五歲的那年,他為了追求至高的法力,發了狂,把整個家族的人,一夜殺光。
我拖著懷孕的身體,偷偷逃走,在躲避的時候,那個受詛咒的孩子,流掉了。就在這個時候,我遇到了你真正的父親,他被人追殺,我們相遇,而且相愛,雖然相處的時間不長,但是,他給了我生命中僅有的陽光,在他去世前,我們有了你。
若蘋,你不是兄妹亂倫所生的孩子,你的父親,是個了不起的人,你應該因此而感到自豪,汙穢如我,沒有資格當你的母親,沒有資格玷汙你的一生,所以,我不敢認你,只能讓你當我是姊姊。
可是,你是我的孩子啊!我懷胎十月的親骨肉啊!每次看到你,我的心就好痛,不知道有多少次,總是夢到,你親口喚我母親,蘋兒,你肯認我這個媽媽嗎?」
隨著遺言的交代,若蘋正看著母親一生的記憶,一幕幕的景象,走馬燈般在眼前瞬間上演,忽起忽落。
最後,來自麗麗的眼角,一滴冰冷的血淚,滴在若蘋的雪白臉龐上。
「媽媽……媽媽……媽媽……」感情的時鐘,彷彿為血與淚的鑰匙所開啟,若蘋抱緊麗麗已經僵硬的身體,拼命地叫著母親的名字。
「你們母女倆一起去死吧!」無法將麗麗的屍體弄開,薩達卡暴跳如雷,一狠心,手上用力,直接把劍刺穿過麗麗,再中若蘋的小腹。
異變就在這剎那發生。
將劍紮下的薩達卡,看見劍上的赤紅色,消退為白色,龍血完全輸入。畢生的夢想將要實現,尚沒來的及高興,一股超乎想像的大力,自劍尖猛地傳上,將一柄劍震成碎斷,薩達卡半身如遭電殛,急忙抽身而退。
只見,在麗麗的身體覆蓋下,一道小小的金芒,瞬間放大,照亮了整間屋子,一如天上最耀眼的明星,光芒之盛,讓人無法正視。
見此異變,薩達卡驚疑不定,「到底是發生什麼事了?」
轟然一聲巨響,強大的衝擊波,自光源中心,爆放而出。周圍的擺設、佈置,在強風中震個稀爛,桌椅被吹得離地飛起,互撞在牆上,砸成粉碎,碎屍、首級,在空中飛舞,恍若血肉屠坊,就連堪稱堅固的議事廳,都開始搖搖欲墜。
薩達卡應變奇速,手上結印,以魔法力張開一層防護牆,不受侵害,然而面對的力道之強,卻是大出他的意料,結印的雙手吃力非常。
衝擊波在持續二十秒後,漸漸停息,薩達卡解開護身光罩,正想上前看清情況。
「咻!」一道光箭,自光源中心激射而出,來勢好快,薩達卡尚不及有任何動作,劇痛直衝大腦,鮮血飛濺,已被光箭穿透左膊,其勢不止,將他往後帶去,牢牢地釘在牆上。
「轟!」受此一撞,樑柱間的塵沙土石,簌簌而下。
屋子的中心,光源逐漸減弱,隱約看到美妙輕盈的身影,最後,強光消失,一個丰姿約綽的金髮少女,俏然站在廳中,明眸皓齒,雪肌玉膚,梅花瓣似的臉蛋旁,長了對精靈族特有的尖耳朵,背後一雙天使般的白色羽翼,輕輕舞動,全身籠罩在一層淡淡的五彩金光中。
「怎麼可能……龍血居然被她吸納了……這怎麼可能……」
看清了眼前的異象,薩達卡喃喃道,半生辛勞,想不到最後竟是為人作嫁,這對他的打擊,超乎想像,可是,龍血的毒性猛烈無比,這小娃兒怎麼可能承受的住……
「麗麗這賤人,居然敢偷人,而且是與精靈族的賤種……」
心念急轉間,薩達卡想通了關節,恨恨道。
薩達卡料得不錯,若蘋的親生父親,確實是個精靈,而且是精靈中極罕見的羽翼人,也因如此,若蘋才能以遠較人類優異的體質,抵住龍血的毒性,但是,這還是不夠,真正令若蘋能夠化險為夷的原因,是她的母親,麗麗。
薩達卡以潛魂之術,將龍血植入麗麗的子宮,進行育孕,當麗麗的身體,為毒性侵蝕得千瘡百孔時,她的血液中,卻也產生了些微的抗體。
適才麗麗舍命護女,兩人血液交融,抗體流進了若蘋體內,再加上祭劍先穿過麗麗的身體,方刺中若蘋,毒性一減再減下,終於被若蘋融合。
如此,魔種雖然沒能煉成,若蘋卻史無前例地,成為了龍族外,第一個成功吸納龍血的其他族類。
龍血的確是天地間無上的至寶,若蘋將之吸收後,功力怒潮也似的暴漲,瞬間完成了遺傳因子的改良蛻變,晉身大陸上一流高手的行列,修為遠遠超過了薩達卡。
「惡賊,還我母親命來。」若蘋嬌喝一聲,耀眼的強光凝聚於掌心,化為一道五彩金箭,左掌急揚,便要將薩達卡射個洞穿,替母親報仇。
薩達卡見到這等聲勢,自知不敵,腦中閃過無數念頭,「想不到半生辛苦,付之一炬……罷了,今日先行暫避,來日再設法奸了小娘皮,將她開膛破腹,吸出龍血便是了。」
黑袍一幻,便要以遁術逸走,卻見若蘋動作一頓,整張臉變成慘白,額上汗珠涔涔流下,頹然跪倒。
「太好了,天助我也,這小娘皮尚無法完全掌控龍血,遭到反噬,我趁機將她吸乾,效果更佳。」連忙搶上前去,右掌雷霆轟下。
若蘋只覺得,體內如有數十隻刀劍,在相互碰撞,內臟糾結,幾乎疼得昏死過去,薩達卡一掌轟下,無力躲避,只得將頸一偏,避過頭頂要害。
「啊……」慘叫響起,卻是薩達卡遭到護身氣勁反撞,他魔法雖強,武功卻是稀鬆平常,單隻這一下,已將他五指指骨,一起震碎。
「想不到龍血如此厲害,果不枉我二十年歲月。」薩達卡不怒反喜,忍住手上疼痛,扣住若蘋左腕腕脈,對準白嫩的粉頸,一口噬下。
皮膚被咬破,大量的鮮血,自傷處源源流出,若蘋登時感到頭暈目眩,想要蓄力反擊,但體內的不適,卻未有稍減,只能有少半力量,集中在右腕上,卻也是舉起無力,只能眼睜睜地,承受那刮骨的疼痛。
「打擾了,我想問個路,請問這裡有人在嗎?」危及之際,一把柔和好聽的聲音,在廳口響起。
「無聲無息就出現,是絕頂高手,莫非是追捕者。」薩達卡大吃一驚,停下動作,轉頭向後,全神戒備。
若蘋感到頸上壓力一輕,勉力壓下昏眩,把全身的力道,電轉般集在右掌,奮力轟出。
薩達卡不虞有此一著,近距離之下,難以遁走,給這驚天氣勁轟個正著。
「轟!」薩達卡給第一重勁,擊穿了屋頂,震至半空,再被爆發性的第二重勁,全身肢體炸成碎塊,粉身碎骨,一蹋糊塗,稀哩嘩啦,死得慘不堪言,到地獄,去贖他個一百八十幾年的罪了。
「煉魔胎,違逆天道,大損陰德,修煉者必定不得好死。」
他到底沒辦法脫離這條定律。
得到了舒洩的管道,逆走的氣勁消除小半,殺母大仇得報,若蘋心中一寬,所有的疲勞傷痛,一齊湧上,再也忍不住,幽幽昏去,在她的金髮觸到地上時,紫瞳中映出了熟悉的身影。
奇諾悠然踱進大廳,臉上的表情,仍是一派悠閒,彷彿滿地的死屍都不存在一般。
扶起了若蘋,右手中指、拇指輕釦,結成法印,強大的內力,源源不絕地灌入若蘋體內,引導著到處亂衝亂撞的氣勁,跟著,若蘋雪白的臉龐上,出現了墨黑一片,繼而緩緩消失。
至此,龍血的毒性完全消失,真正的與若蘋融合無間。
看到廳角麗麗的裸屍,奇諾卸下披風,蓋在上頭,向這偉大的母親,致上敬意。
驀地,一縷晶瑩的白光,自麗麗的眉間綻出,一顆小東西咕嚕嚕地滾落,仔細一看,是粒渾圓剔透的明珠,柔和的白光中,隱約浮現一個「願」字。
奇諾一笑,那是一抹洞察世情的笑顏,笑意中似有無數玄機。
「一字曰『明』,託之於風。」
※※※
黑魯曼歷五五九年四月十六日達耳甘王國東部
優雅的琴聲,再次飄揚於空中,錚錚淙淙的樂音裡,帶著濃濃的哀傷,與樸拙的古意,那是僧侶唱詩的歌曲,藉以為死者祈求冥福,安全地渡過黃泉。
黃土堆前,靜靜地擺著幾束淡雅的鮮花,潔白的花朵,隨風顫動,似乎為墓裡那位不惜犧牲生命,守護自己孩子的偉大母親,致上最後的敬意。
「心心相連一條線,
圈成一個圓,
圈裡有圈,
圈裡有緣,
你是我的甜。」
若蘋站在墳前,低哼著母親的兒歌。因連串打擊而頗見消瘦的臉龐上,有著深刻的哀愁,卻已不見淚痕,而多添了一種磨練後的堅毅。
渡過這場鉅變,給了她很大的轉變,恍若脫胎換骨一般,以前那個天真愛哭的小女孩,已經淹沒在記憶的微風中了。
「所有的事,都處理好了嗎?」安眠曲奏完,奇諾收起了琴,輕輕問道。
「媽媽生前,最喜歡的就是花,有這些東西陪著,媽媽就不會寂寞了。」望著灰白的墓碑,若蘋緩道。
為什麼上天總是這樣喜歡捉弄人?為什麼人總要等到失去了,才發現失去了自己不能失去的東西?如果能再多給自己一天時間,讓自己依偎在母親的身旁,親暱地喚她「媽媽」,相信麗麗會很高興的,只是……只是……人生中有著太多的只是了……
「以後有什麼打算?」
「去東南方,去找我的族人,好好生活。」根據腦裡傳自父親,逐漸釋放的遺傳因子,若蘋知道了自己一族的所在地。
「一個女孩子,千里跋涉,方便嗎?」奇諾這麼問,是有其道理的。
若蘋雖只有十歲,但經過脫胎蛻變後,已發育的與豆蔻年華的少女無異,以她出眾的美貌,很容易遭人覬覦,更何況她特別的身分,在力量未能自由使用前,孤身上路,確有其兇險。
「請放心。從今以後,我不再依靠別人,要靠自己的力量,保護屬於自己的東西。」語罷,搓手成刀,聚力一揮,將散於耳畔的金色長髮,一齊斬斷。
黃金般的柔絲,隨風四散,轉眼間便無影無蹤,斷去長髮的若蘋,好似把過去的悲傷,寄諸髮絲,一起付諸東流。
若蘋抬著頭,浮現著無畏的笑容。在晨光的映照下,清秀的臉龐,傲然的神情,乍看之下,就像是個俏皮的美少年。
「很好,我也放心了。」奇諾點點頭,他知道,若蘋已經完成了心理的再建,從今以後,這個女孩的一生,將由她自己來創造。
「那麼,我要走了,後會有期。」
「大哥哥要往哪邊去呢?」
「往西方。那裡,或許會找到我尋覓多時的東西。」西方深處,為層層白雲所籠罩,奇諾舉目望著,清澈的目光,彷彿穿透了雲層,直射而去。
若蘋看得心中一顫,此時的奇諾,緊繃著嘴角,眼中閃射出強烈的光彩,原本優雅秀氣的容貌,突然充滿了威風凜凜的男性之美。
「大哥哥的真名呢?」
「源五郎。」奇諾微笑道。「天野源五郎。」
「源五郎……」若蘋仔細咀嚼著這個名字。
「那個……,我們以後……」
「什麼?」
「不!沒什麼。」本來若蘋想問的是,何時再有相見之日,但看到源五郎的神情,忽有所悟,只要有緣,終有再見之期。
「告辭了,小姑娘。若蘋·洛克斯里。期待與你的重逢。」
踏著輕快的步履,源五郎走向西方,去尋找他的未來。
一陣狂風吹來,周圍的樹木、花草,發出了沙沙的摩擦聲,搖曳的枝葉,彷彿在作著離別的揮手。
「你們在向我道別啊!謝謝你們……媽媽!蘋兒走了,你要保重啊!」
展開了翅膀,迎風而起,乘風而逝,若蘋翱翔在空中,飛往南方,頃刻間,就消失在層層白雲中,成了一個黑點。
往後,若蘋改名羅賓,扮成男兒身,領導族人,活躍於家鄉的謝伍德森林,以義賊的身分,憑藉著卓越的弓箭技術與魔法,與當地的壞官吏對抗。
羅賓·洛克斯里。大家可能聽過她的外號吧!沒錯!她就是羅賓漢。
※※※
風,依然吹著,散落在四處的金髮,隨著大氣的流動,飄到了各處,山間、溪流、海洋,尋找著下一個停駐的地方。
隱隱約約,一聲輕輕的嘆息,融入了風裡,穿越了長久的時光,去到風姿物語的下一章。
京都。
(多年後,在自由都市攻略戰中,若蘋遇到了蘭斯王,加入其旗下,成為九天御使之一。)
——《風姿物語》月亮篇完——
哇哈哈哈,又與大家見面了。
對於能看到這裡的諸位,小弟再次至上深深謝意,謝謝愛護風姿物語的每一位讀者。
兩萬五千字的長篇旅程,諸位有何感想呢?是不是有人,對於若蘋的未來感到興趣呢?或者說,有人想知道,源五郎又有著什麼樣的旅程呢?什麼……薩達卡,不會有人希望這個失敗的三流反派再出場吧!
雖然這是情色文學,但我還是希望,有人能對劇情的興趣,高過h鏡頭,倘若有人會對風姿物語裡的人物,產生喜怒哀樂的感覺,我會很高興的。
在坊間,純武俠小說式的情色作品,雖然稀少,卻不是沒有,只是對於裡面的內容,我有點質疑,為什麼每個男主角,都好像以陽具粗大而揚名,再不然,就是練一些有助於下半身發育的武功,這樣看起來,會比較威武嗎?
大家都知道,女性陰道的有感部份,才幾公分而已,東西再大,也沒有什麼差別,那麼,為什麼還有那麼多人,有莫名其妙的陽具崇拜呢?看見女性因下身劇痛,而輾轉反覆,真的有那麼爽嗎?這點,我很懷疑。
動不動就在幾百人面前,比效能力,又不是種豬,練那種武功,難道是在與敵人過招時,用「中心腳」(請見功夫旋風兒)來當密技嗎?
所以,在風姿物語未來的走向中,不會有以性器官龐大為特寫的主角。我希望,能夠將h鏡頭,妥善的融合在故事情節裡,而不是為h而h。
在第一集問世後,我收到了一些人的支援信,這是第二集能出現的主要原因,灌籃高手中,阿福向觀眾要求掌聲,我想,這是每一個作者共同的希望。
請大家多多支援,並且給予意見,老實說,我自己今年二十歲,連個吻也沒接過,自然不可能寫的出h場面,所以若是哪天,大家在書中看到了相同的文句,請會心的一笑,這樣就可以了。
第三集的設定已經完成,能否如期問世,就再看看了。如上所說,您的鼓勵,是我的精神糧食。
最後,還是請大家多多給予意見,無論是劇情走向,或是筆法批評,如果可以,也可以提供女主角的名字(想起來很費工夫)。
那麼,等您的迴音了。
——《風姿物語》月亮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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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星物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