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麾下五羅煞之一的蛭妖,嘗試身化千百水蛭分解逃離,但泉櫻認出他是敵人重要幹部,針對他攻擊,將他周身十尺都籠罩入槍影範圍,劍氣更如水銀洩地,無孔不入地掃蕩刺擊,在一聲慘叫後,這名妖人起碼中了一千多槍,全身被龍氣侵蝕得點滴無存,就此陣亡。
一輪交鋒,泉櫻以壓倒性的力量,將周圍魔人打得大敗虧輸,血染黃沙,也不知道是誰起的頭,所有魔人倉皇奪路而逃,爭先恐後離開這團危險的龍捲槍浪,至此,針對她們兩人的包圍網已經完全崩潰。
對於逃散的敵人,泉櫻無意追殺,除了要保留戰力之外,她也有另外的顧慮考量。隆基努斯之槍的威力雖強,不過對使用者的負擔實在太大,剛才這一輪激戰,泉櫻覺得自己的體力像是整個被掏空,如今力竭汗喘,臉色發白,甚至說不出半句話來,再追擊戰鬥下去,會過早體力不支,並非上策。
楓兒一直是在泉櫻身後,擔任援護工作,當包圍網徹底崩潰,魔族高手撤退逃逸,楓兒收劍回鞘,由衷地稱讚著泉櫻。
「天叢雲劍與龍之槍合璧的威力,比想像中更強,看來魔族之中除了旭烈兀與胤禛,已經沒有人能威脅到你了。」
這和泉櫻的自我評估相同,不過為了穩重起見,她還是謙虛了幾句,正要稍事調息,心裡卻突然一陣狂震。
「怎麼了?泉櫻,你臉色好差!」
「楓兒姊姊,我忽然……有點頭暈。」
正自詫異為何會有這樣的不安,泉櫻腦中又是一陣強烈暈眩,一些模糊不清的影像,急若星火般閃過眼前,讓她感到深深的恐怖。
(怎麼了?這個感覺是……)
解釋不出,泉櫻也不曉得佔據自己心頭的恐怖感受到底是什麼,但不可否認,自己確實因此強烈不安,而那些閃過眼前的片段畫面,殘缺又模糊,卻給著自己如同見到天敵般的恐懼,恍惚中,隱約覺得有某種大難即將臨頭了。
「泉櫻,你不是動了胎氣吧?隆基努斯之槍對肉體的負擔過大,你不要太勉強自己,坐下來多休息一會兒吧。」
楓兒憂形於色,畢竟泉櫻是以有孕之身上場作戰,本來就最是危險,她就曾經暗自發誓,無論如何都要守住泉櫻和她腹中的孩子,因為……那也是蘭斯洛唯一的血親。
「沒……沒事的,我只是有點頭暈,讓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泉櫻撐著暈眩的身體坐下,想到楓兒剛才說的話,心中隱有所悟,望向手中的隆基努斯之槍與天叢雲劍,發現正是這兩個東西,提升了自己的天心感知,所以才會造成那些預感。
隱藏在黑暗中的巨大身影、無可形容的沉重壓力……泉櫻還無法確切判斷,這兩件龍族神器想要警告自己什麼,只能隱約感覺到危機與龍族有關。
(龍族……我的族人們不知道怎麼樣了,石崇已死,魔族與龍族的聯絡也應該隨之斷去,被操控的改造毒龍又在稷下傷亡大半,現在的升龍山不曉得是怎樣的一個狀況,唉……)
身為龍族之長,卻無力為族人做些什麼,泉櫻真是覺得自己有愧手中的神器,不配作為當代的龍騎士。
「別浪費時間,走吧。」
心裡明白戰情緊急,沒有時間在這裡浪費,泉櫻拄槍撐站起身體,幾下呼吸調勻氣息後,便和楓兒一同離開,前往不死樹的方向,希望能在趕往不死樹的中途,和海稼軒等人會合。
這時候的泉櫻,並沒有時間做太多的思考,然而,僅僅是幾刻鐘之後,她就深深地後悔,如果自己能多一點警覺心,多做一些思考的話,或許……就能夠減少很多的遺憾。
從登陸時候的遭遇戰至今,這場人魔大戰已經進行了個把時辰,中間過程互有勝負,從殺聲震天,到單方面的一面倒戰局,乍看之下,魔族好像大獲全勝了。
然而,縱然在海面的艦隊戰上獲勝,魔族卻也不是沒有損傷,胤禛麾下最具代表性的五羅剎,石崇與郝可蓮先後為胤禛所殺,阿難達、蛭妖也陣亡沙場,僅剩下一名鳩摩獅,這點就充分反映出魔族人才空虛的窘境,除了他們之外,剩下的全都是一些史學家沒興趣記載名字的人物,對照起兩千年前九州大戰時,魔族高手如雲,眾皇子無不文武出眾的輝盛景象,任誰都會覺得一陣淒涼。
能夠承擔起魔族過往榮光,備受當前魔族期待的人物,似乎就只剩下旭烈兀一個,但是在這場人魔大戰的前半局,他的表現卻非常黯淡,沒有交出什麼亮眼的成績。
這主要是因為,胤禛有意在兒子接掌大權之前,先剔除魔族內瘀血,所以大半時間將他留在身邊,不下場去影響戰局,而旭烈兀可以自己行動後,卻又不去援助友軍,而是攔截自己想要攔截的人。
海稼軒、源五郎,這兩個人旭烈兀都沒有興趣,在他的認知中,屬於上一輩的恩怨,就讓上一輩的人關起門來解決,自己才不要被扯入一堆老古董的鬥爭中,搞得自己也老氣沉沉。
楓兒、泉櫻,這兩位美麗的女性雖然值得呵護,不過卻已經名花有主。美好的東西是應該要珍惜,但總也有等次之分,在已經有其他更好的選擇下,這兩位女性就先擱著無妨,更何況即使自己不去護花,只憑蛭妖、鳩摩獅那種貨色,相信也沒有辣手摧花的本事。
事實證明,旭烈兀的判斷沒錯,而他本人則是趁著各路交兵的時候,攔截在妮兒前頭,試圖先把她給擊敗,甚至擒下。
對於妮兒的惜花之情,倒不是旭烈兀被妮兒的魅力所迷,拜倒石榴裙下,會讓旭烈兀感到心動的女性,完全不是妮兒這種型。與其說是傾慕,旭烈兀對妮兒所抱持的憐惜,近乎胤禛對梅琳的一再忍讓。
愛新覺羅皇族本就人丁不旺,又為了爭權奪利與立場之分,反覆內鬥不休,搞到親戚所剩無幾,而且見了面就是戰鬥。旭烈兀與胤禛的心情有些類似,除非必要,否則儘可能不對絕無僅有的幾個族人動手,而旭烈兀的容忍限度又遠較胤禛為寬,所以在戰鬥開始之前,旭烈兀就在盤算,如何避免與妮兒發生戰鬥,又或是能將她擊敗擒下,退出這場勝算渺茫的戰爭。
(情報上說,妮兒小姐最近升到齋天位了,雖然以她的資質,這結果並不奇怪,但新生的齋天位,力量未純,比不上源五郎他們,我這一戰該有七成勝算。)
難得認真戰鬥,旭烈兀事先反覆評估,最後做了這樣的結論。然而,縱使以旭烈兀的算無餘策,卻也算漏了一個因子,他完全不知道有天武聖功的存在,也不曉得多爾袞與妮兒之間的糾葛,更不曉得妮兒在得到天武聖功灌體,升為齋天位之後,儘管戰力不穩,但卻可能是雷因斯在蘭斯洛以下的最強者。
結果,一男一女的碰面,很快就從言語不投機變成直接動手,預備速戰速決的旭烈兀,赫然發現妮兒的實力堅強,不如自己預期的軟弱可欺,幾回合一過,自己竟是絲毫佔不到上風,如果不是因為自己始終抱持戒心,甚至還會中她的示弱之計,吃上大虧。
「妮兒小姐的武功大大長進了啊,最近有什麼特殊際遇嗎?」
「沒有!只是看到你這張帥帥的臉,就火氣上衝,想要把它扁得鼻樑凹進去,所以力量就比平時高。」
「哎呀,長得英俊不是我的錯啊。」
「是你渾蛋老子的錯,你就概括承受吧!」
妮兒的嬌叱伴隨著大天魔刀同至,金黃色的鋒銳刀芒,旭烈兀已經不是第一次碰到,但卻有著全然陌生的感覺。
仍然是以天魔功推動,但交手至今,妮兒的天魔功不帶吸蝕效果,反而有一股浩然之威,顯然是發生了某種質變,這讓旭烈兀非常訝異,特別是那種變化過後的天魔功非正非邪,隱約透出一種超然於其上的渾沌,自生無名大威力,看似簡單的一刀、一拳,力量卻強勁而直接,直追魔龍皇拳三極式,讓旭烈兀感到吃力。
「大家相識一場,我給你最後的機會離開,如果你還替魔族賣命,今天就讓你死在這裡!」
「哈哈,我本來就是魔人,站在魔族陣營這邊很正常啊,倒是妮兒小姐,明明是魔族的公主殿下,卻與人類站在一起,這不是很奇怪嗎?」
「麥第奇家的成員都是武煉獸人,跟隨你多年,你投入魔族,等於完全背叛他們,這樣說得過去嗎?你對得起這些家人嗎?」
在激戰中,妮兒半指責、半喝問的這麼說著,自從旭烈兀以真實身分現世,她就一直想要這麼問他,而旭烈兀對這一問也不是沒有反應,臉上的微笑一下子正經起來,在短暫的沉默與回攻後,很認真與誠實地回答。
「我為魔族效力的理由,與妮兒小姐替雷因斯賣命的理由,是一樣的。在你的認知中,你是為了人類而戰,還是為了某個人而戰?」
「……這麼說,你是為了你父……」
話說到一半,源五郎帶著有雪飆飛的身影破空而去,意識到發生什麼事的兩個人,動作同時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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