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只為紅顏

不過,對海稼軒的態度是一回事,面對梅琳,氣焰滔天的大魔神王頓時轉了表情,收起對敵時候的殺氣,以尊敬的姿態行了個禮。

「您好,我們許久不見了,算來該有兩千年了吧?在魔族中,您是碩果僅存的長輩了……」

歷經兩次改朝換代,魔族中與玄燁同輩的長者幾乎死傷殆盡,現在能夠算是魔族長者的人物,也就只有梅琳。儘管處於敵對陣營,但莫說是旭烈兀,就連胤禛都必須待之以禮。

在魔族中,梅琳是一位非常受到敬重的人物,只可惜,從玄燁時代開始,梅琳就與胤禛關係冷淡。胤禛知道梅琳難以拉攏,便刻意保持距離,梅琳彷彿也能看穿侄子斯文外表下的狠辣,並不想與之親近,雙方就維持著表面上的禮貌關係,隱隱約約間,更知道將來會有對決的一天。

梅琳輔佐鐵木真實施新政時,忌憚梅琳力量的胤禛,巧妙地利用人情與計策,避開了與梅琳的實戰。孤峰之戰後,鐵木真戰死人間界,改革派大勢已去,梅琳不再做無意義的反抗,婉拒了想奉她為首的同志,獨自留在人間界,後來更成為了雷因斯·蒂倫的背後靠山。

然而,一度分岔的螺旋,終究是會再次結合相遇,這一次胤禛無須避諱,也沒有需要退避的理由了。

「愛新覺羅一族實在剩下不多,如若可以,朕還真不想與姑姑你沙場相見。不若朕做個提議,姑姑你迴歸魔族,朕會在能力許可的範圍內,答應你一切要求。」

胤禛的目光轉向海稼軒,道:「這個提案並不僅限於一人,老朋友,要是你也有興趣,朕也可以開給你同樣條件,好敵人與好朋友一樣難得啊。」

「哼!說的那是什麼鬼話,有了你這種朋友,世上就不需要敵人了!」

海稼軒抽出長劍,遙遙指向胤禛,凜冽劍氣令人撲面生寒,但對胤禛而言,這並未對他造成太大的困擾。

「哦!齋天位力量嗎?」

胤禛將目光望向失去意識的花天邪,語氣中滿溢著嘲弄的意味。時至今日,齋天位力量仍是這塊大陸上近乎無敵的力量,只要不是遇到自己,海稼軒可以憑這力量橫掃魔族,更別說他身邊還有個掠陣的梅琳。

但……他們卻偏偏對上了自己,剛剛獲得突破的齋天位力量,未精未純,就算賣命作戰,最多就是和花天邪一樣的下場。

「既然已經回覆了力量,為什麼還繼續維持現在的模樣?難道你認為這樣子比較好看?還是堂堂劍聖喜歡上了裝小鬼的惡癖?」

「不同體型有不同體型的好處,一寸短、一寸險,你等一下大有機會嘗試滋味。」

「是嗎?但就憑你們兩位,外加一個重傷患,我實在看不出除了送死之外,你們還能做些什麼?人類之中最頂尖的精英,怎麼反覆做著無意義的徒勞之舉?」

「徒勞?從魔族手中守護人間界,絕不會徒勞,當年我們能夠把魔族驅逐出去,這次我們一定也能做到。」

海稼軒緩慢舉步,繞到胤禛的側面,長劍斜指,與梅琳成合圍之勢。這動作胤禛自然不會沒看見,但卻只覺得好笑,並無意阻止;像海稼軒這樣的老對手與好對手,打死一個就少了一個,是非常可惜的事情,是以自己原本有意放慢這件事的過程,仔細品味與享受其中滋味……直到聽見了那句話。

「更何況,你似乎有點搞錯了,雖然我們站在你前頭,但你的敵人可不一定就是我們啊!」

「什麼?」

胤禛皺起眉頭,心裡突然有種怪異的險兆。以自己今時今日的力量,能給自己警兆的東西少之又少,偏生這股莫名警兆又有種似曾相識的熟悉,到底是什麼東西能給自己這樣的壓迫感?

「難道……」

胤禛的眼神瞬間起了變化,從本來的閒適笑意,一下子變得殺意內蘊,但就在他採取實際行動之前,梅琳身後三尺的地面突然傳來轟然巨響。

「嘩啦!」

震天聲響中,一樣東西破土而出,夾帶著大量的砂土泥塵,披頭蓋臉地朝胤禛落下。

這些瑣碎東西當然不會把大魔神王給難倒,簡單一下吐氣,狂暴捲起的旋風便將泥塵砂土盡數吹遠,唯有那件高速砸來的東西,重量太沉、來勢太急,風壓吹之不動,仍是迎頭重砸而來,胤禛下意識地揚臂擋架。

「砰!」

一聲悶響,天魔勁施威之下,砸來的那件重物先是從中斷開,跟著便被天魔勁震成無數碎塊。從手上傳來的感覺,這件物體似是石質,但當滿天泥塵盡落,地上無數碎塊反映著七彩流光,胤禛才看清楚那究竟是什麼。

「水晶?」

儘管已經碎裂,但一些比較大的殘塊上刻有符文,依稀就是之前水晶靈柩棺蓋上的圖形。而彷彿與胤禛的驚訝相呼應,在他猶為了遍地水晶碎塊而納悶時,一道雪白澄澈的光芒自天上射落地面,強光逼得人無法正視,內中更蘊含著一股與魔氣背道而馳的神聖氣息。

衣袂飄飄,素足纖纖,脫俗超凡的仙影,在神聖白光中翩翩而降,飄翔在離地半尺的空中。當那熟悉的面容出現在眾人眼前,睜開了慧黠的水靈雙眸,在場每個人都懷疑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東西是幻是真。

魔族進攻稷下的三名精英,有兩名已經會合於一處,而且爆發激烈的內鬨,這些事情旭烈兀全都感覺得到,只是忙於戰鬥的他,已無暇、無能再管花天邪的問題。

(唉!那個笨蛋……出發之前明明提醒過他,真正的敵人不一定在眼前,結果他還是聽不懂,硬是給我去挑那個最大隻的!為了女人而這麼做,值得嗎?一點意義都沒有啊!)

由於與石崇敵對,旭烈兀對於石崇手下重要幹部的資料,自然是蒐集得鉅細靡遺,花天邪與莉雅女王的故事,當年在花家內部人盡皆知,不算什麼秘密,知道了這點的旭烈兀,便對本次進攻稷下,石崇派花天邪一同助攻,感到擔憂。

(不怕你爭功,怕你爭到墳頭香啊!如果這一仗大捷,證明你對魔族的忠心,以後老頭子就會對你另眼相看,但如果你在戰鬥中發錯了飆,後果可是會被當場處決的!)

戰爭之前,旭烈兀為此感到憂慮。在自己的看法中,花天邪是魔族應該要好好儲存並且培養的優秀人才,儘管現在齋天位武者越來越多,但其實要培育出一個齋天位武者非常不易,對於人才庫早見匱乏的魔族而言,眼下根本沒有浪費人才的餘裕。

結果,事情的發展,令旭烈兀痛恨自己為何料得如此之準,最不願意見到的事情,偏偏就在這種時候發生。不但花天邪出事,還相應連累到自己,在花天邪破空而去,直飆象牙白塔的同時,對面滿身鮮血淋漓的源五郎也開口說話。

「嘿,魔族的小白臉,有一個好訊息,一個壞訊息,你要先聽哪樣?」

「人類的人妖男,如果好訊息是你快要倒斃,或是願意向我投降,我一定會聽得非常開心。」

「想都不要想啊。好訊息是,你之前的願望可以成真,你可以單挑目前稷下最年輕貌美的兩位小姐,至於壞訊息……你馬上就可以見到她們了。」

由於花天邪私自脫離戰場,愛菱和楓兒得以空出手,朝這邊趕來助陣,這一點源五郎和旭烈兀都感覺得到。

「哼!不要高興得太早啊,在齋天位級數的戰鬥裡,兩個強天位武者究竟是幫手,還是累贅,你自己比我更清楚。」

「哈哈哈,就因為清楚,所以想到你滿身血在虛張聲勢,我才更覺得好笑啊!」

不久之前,源五郎和旭烈兀拋開所有顧忌,做著超越自身極限的戰鬥,不顧自己身上的傷勢,把所剩的每一分力氣都轟擊在對方身上,務必要在自己倒下之前,先轟倒對方。

然而,在豁盡一切戰鬥的同時,他們的理智也在運作,很快就察覺到情形比預估更為嚴苛,這樣子打下去,同歸於盡的可能性太高,即使把背水一戰的激勵作用計算在內,能否在自己倒下前幹掉對方,實在很說不準。

假如戰鬥的人是蘭斯洛,一定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戰再說,但源五郎對賭上性命仍有顧忌,旭烈兀的理智也及時抑制住脫韁獸性,特別是當他們雙方都明白,對方是「可以講條件的聰明人」時,他們就都不願意像兩頭相互咬住對方尾巴的蛇一樣,攜手步入死地。

(我才不要和這傢伙一起死,要死也是他去死!)

這該說是兩人共同的心聲,所以他們從極度重傷的瀕死狀態暫且住手,先嚐試把自己的破損肉體復原,只要能夠多回復一點力量,搶先出手,就很有可能先把對方送下地獄。

齋天位的速愈異能,雖然可以快速催愈肉體傷患,但隨著傷處不同,癒合重生速度也有快慢之分,特別是一些重要所在,例如眼睛、內臟、下陰等脆弱部位,重生速度比較慢,如果針對這方面作攻擊,可以讓對手的痊癒速度比自己慢。這是很寶貴的資訊,無奈兩個聰明人都已知道,所以現在只能分別捂著眼眶,加速催愈肉體。

在齋天位級數的戰鬥中,兩名強天位援軍非但不是助益,反而是累贅,然而,如果這名齋天位強者已是強弩之末,那麼即使是次一級的強天位,也足以擔任死神的角色,所以當愛菱與楓兒高速朝這邊掠來,旭烈兀確實承擔了很重的壓力。

勁風破空聲越來越近,旭烈兀滿是鮮血的臉上,也露出了焦急之色,但就在那兩道勁風抵達之前,另一道更狂更急的旋風,高速飆射而來,直指傷勢正重的兩人。

(誰?)

(敵人還是幫手?)

疑問一時間得不到解答,視覺又還沒回復,兩人心中方自錯愕,一道灼熱氣流將周圍引燃起火,熊熊焚燒起來,熾烈高溫一瞬間將兩人吞噬,而火流中的勁風更是直指源五郎。

「多、多爾袞?」

源五郎驚撥出聲,在這危急時候被人落井下石,他的慘叫分外顯得淒厲,而在痛嚎聲中,他的雙肩被重拳垂擊,肩骨半碎,體內真氣更是控制不住地狂洩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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