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倒楣透了,好處沒撈到,莫名其妙和那頭臭蝙蝠打了半天,又辛苦又沒錢賺,他出手很重耶!」
韓特嘆道:「與那頭臭蝙蝠開打,已經夠衰了,打到一半,天上還突然打起雷來,一道好亮的白光,亂七八糟地轟在我們頭上,唉……真是說那麼衰就有那麼衰。」
妮兒與泉櫻面面相覷,沒想到魔龍三極式的第三式,居然是以意外災害的形式轟往他們,看來這兩人被轟得突如其來,大概沒機會從裡頭學習到什麼。
「死要錢的,其實你也算走運啊,如果不是那道白光打在你們頭上,兩敗俱傷,你現在可能已經被奇雷斯給宰掉了。」
「哼,那傢伙走狗運而已,再多給我一點時間的話,鹿死誰手還未可知。」
「會嗎?怎麼想都應該還是他會贏吧。」
妮兒不客氣地直戳韓特痛處,但蘭斯洛卻感到幾分困惑,因為當自己趕到時,奇雷斯無意久戰,硬拼幾招之後便振翅破空而去,但從比拼的力量來看,奇雷斯確實已經進入齋天位,而韓特與他對拼了一段時間,雖然完全被壓在下風,根本看不出取勝可能,但卻守得很穩,即使自己沒有趕來幫忙,他大概也可以再撐上個把時辰。
這手本事可不容易,至少自己記憶中的韓特沒有這份能耐,他的武功什麼時候突飛猛進了?是不是得了什麼異遇?
「哦,這個是我從旭烈兀小白臉那邊詐來的本事,你是羨慕不來的。」
無意洩漏李煜臨終所託付的東西,韓特只是用睥世金絕一語帶過問題,還故意敲了敲胸口,發出金鐵一般的聲響。
「這種只會捱打的功夫,我們才不想學呢!」
「死丫頭,你自己還不是隻會逃跑而已!」
每次見面就是唇槍舌劍不斷,讓不瞭解情況的人看了,一定會覺得這幾個人關係極度惡劣,然而,妮兒姑且不論,韓特卻從來不是什麼和善開朗的個性,如果不是遇上他所重視、彼此間有一定情誼往來的朋友,他連話都不屑多說半句,假如當真是碰到討厭的人,儘管他沒有奇雷斯那麼嗜殺,卻也懂得殺人的。
不過,鬥嘴也是要看物件,韓特對沒什麼交情的泉櫻,就只是禮貌性地點了點頭,即使是偶然提到泉櫻的名字,那也是用來嘲笑蘭斯洛「鮮花插在牛糞上」、「美人如玉,身邊的醜男如猴」,與蘭斯洛又對罵在一起,卻與本人維持著禮貌卻疏遠的態度。
還有另外一個讓韓特不敢亂開玩笑的人,那就是他各種活動的幕後大金主、大僱主。潘朵拉來到魔界以後,能夠立即組織活動,在石崇的老巢進行各種顛覆,除了千葉家本身的組織脈絡外,韓特的活躍也是一大理由,而潘朵拉在萬魔殿中策劃行動,對外的許多活動就交給韓特負責。
在之前的一段時間裡,韓特成了最忙碌的信差,在潘朵拉的指揮下東奔西跑,來往於魔界的各大部族中,爭取他們的認同。
那並不是一件輕鬆的工作,也絕不是單純當個送信差使就能了事,為了要儘可能說動幾大部族叛離愛新覺羅皇族,韓特展開三寸不爛之舌,雄辯滔滔,分析形勢,向幾大部族的首腦與長老痛陳厲害,極力勸說。
關於時勢的分析,韓特本身並沒有太長遠的眼光,是由潘朵拉向韓特點出方向,他再靈活地演繹,靠著本身的口才、對魔界風土人情的熟悉,說得頭頭是道。但仍有許多無法單純靠舌頭解決的問題,像是某些部族畏懼大魔神王的權威,想要殺掉敵人使者表示效忠,這時候就得要拔劍作戰,或者某些時候言詞無功,韓特也必須展露本事,半是恫嚇、半是勸說,恩威並施地爭取合作。
由於韓特在大後方的活躍,對於身在敵境的胤禛等人造成了不少牽制,雖然這牽制尚未波及主戰力,胤禛也還沒有太大感覺,但石崇那邊已經出現壓力。
潘朵拉的做法極為高明,她所挑選拉攏、策反的物件,表面上雖然是魔界的各大部族,事實上卻幾乎都是千葉家散佈在魔界的脈絡,她要做的僅是把這些人由石崇手中爭取過來,再統合千葉家在風之大陸兩面的所有勢力,集合討伐胤禛。
在武力衝突爆發之前,只要先把這些人爭取過來,甚至保持中立,把鬥爭定位為千葉家兩朵主宰玫瑰之間的私鬥,讓他們扣下許多情報,不往石崇那邊傳遞,這就可以有效癱瘓掉石崇的耳目。連序列動猶如病毒入體,外表的骨肉皮都安好無事,但內裡神經卻已逐步壞死,當敵人終於察覺事情不妙,那個損失已經嚴重得難以彌補了。
「不愧是風之大陸的黑暗女王,好高明的手腕。」泉櫻瞭解潘朵拉的行動後,給予高度的讚賞,但言語中卻若有所指,而潘朵拉也瞭解她的意思。
「原本胤禛與石崇握有壓倒性的實力王牌,我們的行動很不順利,要拉攏的物件多數只答應暫時維持中立,願意倒向我們的屈指可數,因為找不到突破點,只好用敢死隊的犧牲戰術,尋找突破點。但既然你們能得天意庇佑,取得更有力的王牌,那麼武裝衝突就可以延後了。」
「所以,血月之夜後的揭竿起義行動,可以暫時取消了嗎?」
「沒有希望的時候,人們才會自暴自棄,如今你給了他們一個勝利的希望,誰還願意白白送死?」
潘朵拉的解釋,讓泉櫻心頭的一顆大石被放了下來,而潘朵拉也相當有信心,當深藍魔王的秘密廣傳至魔界每一角落,原本還處於觀望中的各大部族,將會令魔界的情勢一夕變天。
「如果能這樣,那真是太好了。」
聽到了這樣的肯定,泉櫻確實覺得……前方的未來有希望可期。
希望,在人們的努力下,被送達了某些地方,但卻也從某些地方被硬生生抽離。
如果說,為了進一步攻佔人間界,爆發在雷因斯·蒂倫境內的戰爭堪稱激烈,那麼,武煉境內每日所燎燒的戰火,就只能用慘烈來形容。
進攻武煉的戰事,胤禛交給石崇來全權負責,石崇待在人間界多年,本身對於人類的種種風采文化,多少也受到影響,會適度地保護與重視,攻擊手段上也會比較收斂,但換做是攻擊自然蠻荒的武煉,這層顧忌就沒有了,況且在槿花之亂後,武煉的獸人們對石崇憎恨厭惡,石崇當然也沒有理由讓他們好過。
威逼利誘的種種手法,固然是潘朵拉的看家本領,但石崇施用起來,也絲毫不遜於他的同儕。
將自己還不能控制的改造魔獸,一股腦地全部放入武煉,讓這群單純受到原始慾望驅策的野獸,恣意破壞所經過的一切,噬殺所看到的每一個活物,讓獸人部隊疲於奔命,在無日間斷的頻繁戰鬥中,確實削減了人數。
被石崇驅放入武煉的改造魔獸團,每一批都數以十萬計。當初的中都改造計劃,將近九成的異變市民,都變成這種理智盡失的半失敗狀態,就中都過千萬人的龐大人口來說,數十萬只是一個很渺小的數字,然而,如果這個數字全部轉為軍隊,那就是一個不可思議的龐大數目。
在人類與獸人交戰不休的歷史上,只有人類國度最強盛的時候,才會派出號稱百萬,其實總數約莫二十多萬的大軍進攻武煉,而且由於體型與戰力的先天差距,又佔有地利,獸人們總是能夠以寡擊眾,打退人類部隊。
但這次的情形卻不一樣,石崇驅趕入武煉的魔獸部隊,號稱數十萬,實際數目卻可能將近百萬,畢竟……一個改造計劃產生如此多的「棄子」,對石崇來說也不甚光彩,把「垃圾」的數目少報一點,面子上比較過得去。
數量上已經佔有優勢,質量上更是不容小覷。過去入侵武煉的人類士兵,先天上根本不是獸人的對手,無論是體型與體力,往往三、五名人類士兵,才能和一名沒有進入狂暴狀態的獸人打成平手,一頭髮起狂的獸人,以一當十絕不誇張,然而,這次攻進來的侵略者,不是沒爪沒牙的人類,而是真正的魔獸。
比起爪子與尖牙,它們只會更鋒利;比起力氣,它們個個力大無窮;比起發狂時候的爆發戰力,它們的野蠻獸性只會更強、更狂。獸人對上了真正的魔獸,每一場戰鬥都累積成屍山血海,而在戰場以外的地方,每當獸人部隊出去作戰,部落裡頭鬧了空城,被流竄到附近的魔獸群奇襲,那些留守的老弱婦孺毫無抵禦能力,全都成了魔獸群利牙下的粉碎血肉。
以戰線而言,人類應該是與獸人互為盟友,並肩作戰,共同對抗魔族的侵略。不過,這個戰略理想卻是僅止於理想,當獸人們好不容易拉下自尊,向人類盟友求援時,卻得到了令人失望的答案。
雷因斯·蒂倫也處於人力匱乏的狀態,根本就無法派兵過來協助,原本旭烈兀的領兵犯境,就造成了不小的壓力,當石崇也把自身兵力投入,兩面進軍後,雷因斯通往武煉的運輸道路基本上已經全部被切斷,別說是人,就連物資都很難送過來。
特別是魔族開始厲行滅絕政策,所經之處,逢村屠村、遇城毀城,毀滅一切生機,令得人類陣營很難再用游擊戰術,憑靠地利來突襲;當整個環境變得一覽無遺,要偷偷送什麼東西到武煉,就更加困難。
當然,武煉本身天然資源充足,自給自足,並沒有什麼缺糧缺藥的問題,唯一缺的就是人力,但人類陣營自己也不是靠軍隊在作戰。
人類與魔族的體能差距,早就在兩千年前的九州大戰中清楚呈現,如果要靠軍隊決勝負,人類一方根本沒有勝算可言,這次之所以還讓魔族有顧忌,全是因為九州大戰之後,人類積極開發出來的太古魔道兵器。也因此,獸人們在向雷因斯求援時,稷下方面沒辦法派出魔法師,沒辦法派來軍隊,唯一能送過來的,就只有幾枚核能火弩。
「我們拿這些做什麼?這不是擺明要我們與魔族同歸於盡嗎?」
所有獸人領袖都覺得荒唐,不過卻沒有多少怒意,因為就連人類自己現在也是靠焦土戰術來作戰,一枚接著一枚的渾沌火弩發射出去,在毀滅敵人的同時,也讓自己的國土翻掀上天,打到後來甚至連魔族自己都有些困惑,看著那一望無際的焦黑荒原,納悶自己打生打死到最後,難道就是為了佔領這一片可能比魔界更荒蕪的土地嗎?
在這種風雨飄搖的時刻,偏偏可以支撐武煉獸人信仰的精神支柱又不在,王五迄今仍然沒有訊息,公孫楚倩、王右軍的個人德望壓不下亂局,結果在戰亂造成的龐大壓力下,武煉終於崩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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