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崑崙之戰

「其實,你們不用太著急,終止山那邊不會有人搶先一步的。以實際利益來看,胤禛會幫你們清除掉所有的障礙……」

帕朵拉淡淡的一句話,蘭斯洛和妮兒都覺得不解其意,但這卻是泉櫻早在心裡盤算的問題。

「嗯,其實我也想過,我們闖入萬魔殿已經幾天,鬧得這麼大,後來還和多爾袞交手,胤禛一定已經知道我們來魔界搗他老巢了。如果胤禛要反制我們,他早就可以有動作,甚至可能已經出現在我們面前,但是……一直到現在,他都沒有動作,這是為什麼?」

泉櫻向蘭斯洛與妮兒解釋,胤禛得位不正,單純靠武力篡奪,又不是循天魔古經來練功,許多魔族隱藏的機密可能就因此沒有得到手,現在蘭斯洛與妮兒連袂來到魔界,去探索觸發那些機密物件,照理說,這正是胤禛兩千年來夢寐以求的事情,何必攔阻?

「說得直接一點,以胤禛的無敵武功,大可以等我們將機密拿到手之後,殺人奪物,只要下手得快,在我們利用那些東西增強自身之前,就把我們幹掉,那麼他會成為我們這一連串探索活動的最終受益者。」

這些事情泉櫻早就已經想過,特別是在萬魔殿連場騷動,胤禛卻始終不聞不問後,泉櫻更增強了這個想法。

事實上,眾人的魔界之行並非無功,蘭斯洛深入萬魔殿最高機密的喀阿茲藏,在裡頭看到了指引,並且看到不應存在的人類文字,這就是收穫。

照理說,以魔族對於人類的仇視,喀阿茲藏內不應該有人類文字,但根據蘭斯洛的觀察,那個文字是以爆靈魔指硬生生寫在石壁上,留字之人明顯是修練天魔功,而且年代極為久遠,遠遠超越九州大戰時期,可能是數萬年前刻下的古久陳跡。

「我將天魔功終極之秘導引向終止山!」

是什麼人留的字?留字的意義為何?到底把什麼秘密轉移到終止山?這些都是不解之謎,恐怕連胤禛自己都未必曉得有那一行字的存在。光是為了解開這謎題,就值得往終止山走一趟,只希望山內確實有值回票價的秘密。

「其實可能根本就是指山壁上被颳去的那些訊息,空跑一趟真沒意義啊……」

蘭斯洛始終有這樣的疑慮,而他對偵探遊戲毫無興趣,所以想到可能的結果,就覺得意興闌珊。

「不能太注重眼前利益啊,尋找古人的訊息,這種考古工作有時候是很峰迴路轉的,總在人們最出乎意料的地方發生了好事。」

泉櫻這麼勸解著丈夫,但除了口頭上的安慰外,其實她心裡有種感覺,那就是蘭斯洛在喀阿茲藏內見到的文字,絕對不是沒有意義的東西,裡頭可能蘊含著某些重要情報、某些被埋藏萬年之久的秘密,會給予己方很大的幫助。

這些東西目前都還說不準,眾人只能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朝著終止山前進,而在這段旅程中,帕朵拉的存在形成了一個特異點。

來歷神秘,面貌神秘,說起話來總是冷言冷語,卻又熟知魔界與愛新覺羅皇族的諸多典故,看在蘭斯洛眼中,帕朵拉實在是個危險人物。

蘭斯洛的這個懷疑,泉櫻和妮兒也一樣有過,而她們並無法提出什麼有力說明,說服自己可以相信這神秘女人,雖然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但也沒有誰可以保證帕朵拉當真與愛新覺羅皇族有深仇,搞不好她根本就是胤禛派來的。

四下無人的時候,蘭斯洛曾與妻子商議過這件事。

「這個女人到底是何方神聖?俗話說,說話太動聽的男人不能信任,整天蒙著臉的女人也不能信任,我不喜歡她,說話總是冷冷的,如果你把她真面目揭穿,說不定就是華鬼婆扮的。」

「呃……那句俗話是這麼說的嗎?我只聽說過,長得太漂亮的男人與女人不可以相信,沒聽說過蒙面的女人不能相信啊。」

「你這笨女人,如果我那麼說的話,豈不是代表我和你都有問題了?」

乍聽見這句話,泉櫻有些不能理解,思索了一下話意。她對自己的容貌有信心,但所謂「長得太漂亮的男人」是指……想了一下,陡然明白了丈夫的意思,再看看他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忍不住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

「喂喂喂,有什麼好笑的?」

「你……你的樣子……美男子……哈哈哈哈……」

「這種事情也值得笑嗎?別忘了你肚子裡懷著的那個,如果是男的,大概也就是和我一個樣,你要是覺得這樣子很難看,將來小心你抱著孩子餵奶的時候,會來個和你一般眼光的路人,送根香蕉給你懷裡的猴子!」

蘭斯洛表現得有些惱羞成怒,不過當話題扯到了孩子,泉櫻也收起了笑容,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看見妻子不自覺地把手放在小腹上,怔怔出神的樣子,蘭斯洛知道她定是想到了什麼,當下放柔聲音,問她是不是有什麼不妥。

「嗯,我在想……我們在這個時候有了這孩子,對他是不是不公平?他會不會怨恨我們把他生在這種時代?」

龍族與人類體質有別,懷孕數月的泉櫻,小腹平坦纖細一如往昔,看不出臃腫的跡象,或許還要幾個月,甚至一年多之後才會明顯大起肚子,然而,她清楚感受到正有個孩子在體內孕育,隨著日子慢慢過去,她體認到自己所懷有的不只是個孩子,更是一個未來。

眼下的時局並不好,人魔大戰惡鬥方酣,說來魔族還佔了上風,儘管己方已經非常努力,但純就理智分析,在自己估算的未來中,應該還是魔族贏得勝利,胤禛攻入稷下城,殺盡所有反抗他的人,將整個人間界踐踏在腳下,進入黑暗世界。

那麼,當這個孩子出生到世上,他會見到一個怎樣的世界?身為母親的自己,能夠給他一個怎樣的未來?

在萬魔殿中見到那些奴工,世世代代被囚禁在萬魔殿底部,生而為奴,至死方休,永世不曾一見光明,整個人生都在悲慘中度過……目睹那些景象的泉櫻,受到不小的衝擊,尤其是聯想到這或許就是自己孩子的未來,她頓時感到一陣發自內心深處的寒意。

「嗯,我有注意到,自從當了母親以後,你變得比以前更溫柔了。不但想要護著這些奴工上路,就連上陣作戰的時候,你下手都減了幾分狠辣,放生的機率也高得多。」

注意到妻子的心情,蘭斯洛微笑著說話,心裡卻突然納悶起來,不知道如何解釋自己當了父親後,下手卻越來越狠辣,對敵幾乎不留活口的變化;或許,就像野獸拼命守護巢穴一樣,自己也是想幫孩子清除掉未來可能的危機吧。

「可是,世事本來就是這樣啊,作孩子的沒有選擇父母、選擇出生環境的能力,將來不管遇到什麼未來,都要憑他自己的力量去開創,英雄或狗雄,都看他的意志了。我們……不也是這樣走過來的嗎?」

蘭斯洛的話乍聽之下異常冷酷,讓泉櫻嚇了一跳,但隨即領會過來。在某種意義上,自己與丈夫都是孤兒,從沒見過父母的面,畢生成就都由一己開創,所以,在蘭斯洛的觀念中,他對孩子的自立性有很高期待。

不過,從小在鬥爭裡頭生長,為求生存,必須整天緊繃著神經,永遠站在弱肉強食生物鏈的頂端,防止被敵人取而代之,就像是所有魔界住民一樣,這樣的生活不是很累、很冷嗎?

來到魔界已經多日,每天不斷地看著這邊的生態競爭,無非就是「弱肉強食、優勝劣敗」八個字,對於生長在人間界的住民,魔界是一個永難適應的鬥爭環境。可是,魔界住民也不是因為喜歡這樣才終日激烈鬥爭,生在一個物資極度匱乏的環境,為了生存,他們只有如此,只有讓自己變得更強、只有先一步把敵人噬殺,勝者才能夠存活到明天。

這個應該才是人魔之戰的最終原因吧,並不是說今天將胤禛擊敗,這場戰爭就可以結束,只要這個情形不變,魔族仍是會反覆進攻人間界,一次、兩次、三次……直到他們可以擺脫這個恐怖的生態惡夢。

造物主果然不是一個全能的存在,否則又怎麼會創造出這樣的荒唐世界呢?

「最近,我常常在想,深藍魔王是個什麼樣的人呢?是什麼樣的人才能夠創出天魔功這種滅絕性武學呢?」

依偎在蘭斯洛寬厚的肩膀上,泉櫻輕輕地說著。不經意的一句話,卻令得蘭斯洛身軀劇震,因為這確實也是他來到魔界後反覆思索的問題。

儘管自己與妮兒都是天魔功傳人,但傳承到的卻只有武學功訣,對這位天魔功創始者並不瞭解,即使是愛新覺羅皇族,也只是把這位魔神之王當作神拜,沒有留下多少事蹟記載。

終止山中蘊藏著深藍魔王遺下的天魔功之秘,當人人都爭著取得他遺產時,卻沒有人知道他是怎樣的人,這不是很可笑嗎?

「我們會解開這謎題的。現在就先睡吧,醒來之後,問題都會迎刃而解的。」

蘭斯洛這麼安慰著泉櫻,兩人將視線投向漆黑的夜空,期待醒來後局面有新的變化,不久就沉沉睡去。然而,當他們兩人在隔日被喚醒,看到的卻不是太陽,而是圍著面紗的帕朵拉,冷冷地站在他們身前,手裡拿著一隻黃澄澄的水果。

「你好,太太,這根香蕉給你身旁的猴子吃吧。」

「他媽的!你是鬼婆扮的吧!華鬼婆,把你的面紗摘下來,我要毀你的容!」

「鬼婆是誰?」

清晨的魔界,仍舊是個喧鬧不已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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