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歡這種做法,那個什麼不死樹的,聽起來很不順耳。」
「因為使用不死樹操縱人心,這件事不合你的美學嗎?但是,這是早就已經決定的事,你的兩個選擇是服從……與服從,除非你已經有篡奪魔王之位的打算,不然就只有照章行事。」
話都說得那麼明白了,旭烈兀也沒什麼置疑的餘地。收起了微怒的眼神,回覆平時那股玩世不恭的放浪笑容,在行禮離去之前,旭烈兀問了一個問題。
「魔王陛下,下臣有一個問題想要請教?」
「什麼問題?」
「你現在坐的這張椅子,坐起來舒服嗎?」
兒子奇怪的問題,讓胤禛為之一愣。他現在所坐的這張椅子,本來是艾爾鐵諾帝王相傳的龍椅,自從他以曹壽的身分坐上去開始,已經坐了一段很長的時間,這次中都大戰結束後,石崇在大火的皇宮廢墟中找到並且修復,但為了尊重魔族傳統,所以把座椅兩旁加寬加大,還將金龍浮雕改成了百頭猙獰的魔獸,顏色也由金漆改為墨色。
「和你從前的那張椅子相比,哪一張坐起來比較舒服?」
縱是雄才大略的魔王陛下,也給這問題弄得有些迷惘。基本上,胤禛平常只與旭烈兀談魔族大業、指點武學,卻不太喜歡說這些關係享受的生活瑣事,但因為旭烈兀問得認真,胤禛還是回答了。
「兩張椅子沒有太大分別,但勉強要說的話,之前那張椅子的大小適中,沒有過多的雕飾刺背,坐起來是輕鬆自在一些。」
「既然過去那張椅子比較舒服,為什麼不讓石老頭幫你換回過去那一張?」
「因為魔王王座的款式,是遵循祖制制定的,必須要是這樣的形式與雕刻,才能代表魔王的地位與尊嚴,就算是朕也要遵守,而且……身為大魔神王,卻坐人類帝王的龍椅,說起來不倫不類,也會招致屬下的非議。」
「哦!原來如此啊……」
旭烈兀充滿敬意地行了一禮,卻在大笑聲中踏步出門,當他離開宮門時,他最後的一句話,卻在空蕩蕩的宮殿裡反覆迴響。
「魔王陛下,你武功無敵、權傾天下,卻連一張椅子的款式都沒法自己決定,這算什麼大魔神王?」
狂放的笑聲,似是嘲諷,又像是無比惋惜,當這笑聲在胤禛耳邊繚繞,久久不休,他赫然覺得自己對兒子的問題無言以對。
當魔族這邊開始擬定對雷因斯的新戰術,雷因斯方面也有了動作。在稷下的小草與源五郎,從妮兒那邊得到一個非常重要的訊息。
中都大戰結束之後,小草就在整理各種有用的情報,想由其中找出能夠改善目前處境的方法,不然等到胤禛傷愈復出,太天位的無敵力量,己方根本無可抗衡,後果肯定是被人殺入稷下,斬草除根。
身為雷因斯一方最強戰力的蘭斯洛,進入齋天位的時間還不長,對力量的掌握尚不純熟,更別說是突破齋天位,而太天位的無敵境界,史上曾經有機會涉足的也不過寥寥數人,根本沒有文字記載留下,無從參考與想像。
但是在一片朦朧的五里霧中,有人指出了一線明光,那就是曾經超越太天位境界的前任魔王,鐵木真。
當時,被傳送回稷下的妮兒,身形正從眾人眼前緩緩消失,黑盔黑鎧的魔王貼在她耳畔,悄聲說出了貴重訊息。
「去中指山,找四個字。」
簡短的兩句話,就是鐵木真指點對付胤禛的方法,中指山是歷代魔王靜修思悟的所在,相傳深藍魔王成為神明之前,曾在那裡創出天魔功的最終奧秘,若是能夠領悟,修練者力量將會進入一個鑠古震今的絕世境界。
但妮兒聽完這八個字,卻幾乎要失聲大叫出來,因為鐵木真遠離魔界兩千年,不知道最新的狀況,終止山早已經被胤禛派兵剿滅,所有效忠鐵木真的殘黨都已被誅戮殆盡,就連石壁上所刻的秘密,都給刮平鏟去,不留痕跡,鐵木真所指引的方向雖然正確,但卻為時已晚。
帶著震驚與遺憾,妮兒被傳送回稷下,事後對眾人說出這訊息,捶胸頓足。
「真是的!為什麼死人說話總是這樣,他有時間說八個字給我,為什麼不直接把那四個字說出來,不是省事多了嗎?就算直接說怕我聽不懂,再加上可敗胤禛四個字,同樣八個字,有效率得多,不用搞到最後說了兩句廢話啊!」
躺在病床上養傷的妮兒,一說到這件事情就氣得跳腳,眼看一個可能的希望就這麼破滅,妮兒真是很不甘心。
這件事情由於已經失去了意義,所以也就不是什麼秘密,前來探病的愛菱、有雪與部分太研院院士都聽過妮兒的扼腕感嘆,並且幫著猜測到底是哪四個字,一時間,妮兒的病房喧譁不已。
「妮兒小姐,你覺得有沒有可能是……自立自強?」
「……下一位。」
「依照我們現在的處境,會不會是……趕快投降?」
「大家,把這個人拖出去,打到他媽媽都認不得他。下一位。」
「呃!呃!我想……對了!變成超人,可退敵人!」
「你說了八個字,等一下大家幫忙這位仁兄打扮成超人,然後用特急包裹把他寄去給胤禛,郵資我出。再下一位。」
為了解救國家與整個世界的大災難,病房內的眾人幾乎可以說是前仆後繼地提出意見。太研院院士的聰明才智,遠在雷因斯百姓的平均智商之上,平時對於破解密碼的工作也頗有心得,但此時眾說紛紜,你一言、我一語,卻是找不出有可能的真正暗語。
在一片譁然的吵鬧聲中,身為左大丞相的雪特人,果然不負其地位,有著過人的政治智慧,提出了他的猜測。
「大家覺得有沒有可能是……幹你孃親?」
多數人都不明白這個蘭斯洛與皇太極之間的典故,聽到有雪這麼說,只以為丞相大人罵了一句髒話,自己的孃親莫名其妙被「幹」了一下,個性粗魯的暗自惱火,一些頭腦比較鑽牛角尖的,則是開始思索這句話有何意義。
妮兒也是知道蘭斯洛往事的人,聽有雪這麼說,暗自猜測有否可能真是這一句,但想來想去,總是覺得太過匪夷所思,當下甩甩頭,毅然否決了這個提案。
不過,當這訊息傳入源五郎與小草的耳中,他們兩個人卻有不同想法。
「以胤禛對於人間界的執著,現在人間界魔族的元氣大傷,他一定會從魔界本土再調人過來。本來他應該是分配妥當,留守的留守,進攻的進攻,但因為元始炮的一擊,他必須要動員到留守的人力。」
「嗯,所以……以你之見,是認為這樣子倉促變更人事,緊急排程,會讓他後方出現空缺了?」
「對!正常的情形下,胤禛的大後方是鐵桶一塊,又有地緣之利,我們想做些什麼並不容易,但現在卻不一樣,胤禛如果把高手調來人間界,他的後方必然空虛,尤其是……萬魔殿。」
萬魔殿,對小草與源五郎來說,都只是一個檔案記載中的名詞,雖然記錄上有稍微描寫這座魔宮的外型,但卻只有寥寥數筆,隔著大老遠在窺視;從九州大戰之前直至如今,從沒有人類能進入這座大魔神王的皇宮,一窺其中奧妙。
不管終止山藏著什麼秘密,以胤禛的謹慎個性,既然看完之後立刻毀去,就斷無可能在其他地方另留一份。想在萬魔殿中找到那四個字的秘密,這念頭無疑是緣木求魚,可是,即使找不到那四個字的秘密,萬魔殿本身仍是有一探的價值。
「人魔戰爭的期間,雖然是魔族佔上風,但也不時有些魔人因為權力鬥爭失敗,自魔族叛逃,投奔雷因斯尋求聯手或庇護,讓我們得以掌握魔族的情報。」
小草道:「在萬魔殿的地下,有一間類似象牙白塔地宮的設施,那是歷代大魔神王修練武功的地方,石壁上刻著諸多魔功秘法,包含天魔功的諸般外門武技。」
「但我記得猴子陛下已經學會所有天魔功的外門武技,沒有必要特別再去看吧?」
「如果單純從武者的角度,當然是這樣子沒錯,但萬魔殿的地宮,還包含了術者方面的影響。」
「唔,你是指類似天魔經的詛咒吧?」
天魔功是所謂的禁咒武學,在正常的情形下,除非是看過天魔經,締結了首頁的詛咒契約,才有可能練至十二重天的最高境界;否則,如果是由旁人轉述天魔經的內容,甚至把十二重天的口訣也一併告知,也會受到咒力限制,永生無望練至太天位境界。
胤禛能夠進入太天位境界,所憑靠的並非天魔經,而是花了兩千年的時間,去體會、領悟、掌握鐵木真臨終之前的一擊之力,這才別走捷徑,澈悟了太天位力量。
蘭斯洛是天魔經的正統傳承者,在繼承天魔功秘技的順位上,肯定比胤禛來得高,如果說萬魔殿的地下存有什麼魔咒,只對天魔功正統傳承者產生作用,那也是說得過去。無論如何,以目前的情形來說,現有資源對於改善狀況無濟於事,只能從其他地方去尋找變局之法。
「萬魔殿底下,是否當真存在未知的奇功秘典,這件事情半屬虛妄,但是選人進入魔界,這卻有一定程度的風險,更何況,一旦分派一批人去魔界,稷下這邊的防禦力量就會減弱,如果敵人大軍壓境,我們很可能就守不住,這樣子的風險……值得嗎?」
「哦,你擔心敵人大軍壓境啊,那我們換個想法吧。」小草道:「胤禛傷勢痊癒,親自來到稷下,我們這邊所有人也都處於顛峰狀態,全員到齊,這樣子轟轟烈烈幹一戰,你覺得我們的勝算如何?」
「過程可能很燦爛,但最後結果……百分百全軍覆沒的。」
「是啊,那派不派人去魔界有什麼差?就算我們不分散實力,胤禛來了,還不是多兩個送死的?」
所以,在這樣的情形下,派去魔界的人可能是唯一希望,只有他們在魔界有所發現,才有可能帶來抗衡胤禛的力量,而基於這個考量,應該被派去魔界的名單也就很明白了。
魔界不同於人間,危機四伏,隨便派人過去是不行的,擔起這責任的人,本身必須有一定的自衛能力,而且還必須與魔族有所淵源,否則進了萬魔殿卻不能引起魔力共鳴,那豈不是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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