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我們馬上就會回去的。」
讓有雪先行離開,泉櫻體貼地幫蘭斯洛整理亂髮與衣服,預備向這個蘊藏很多回憶的地方,做最後的告別。
「對了,你的頭還在痛嗎?」
「痛?哪有?我頭好壯壯,很久不曾頭痛過了。」
「但是你今天一整天……」
「喔!你說那個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蘭斯洛大笑起來,但是任誰都聽得出,笑聲中明顯有著刻意掩飾尷尬的意味。
「因為我之前一直在想,要怎麼告訴你事實,你才比較不會生氣?後來在北門天關的時候,風華建議我,可以像那些小說裡頭寫的一樣,先裝頭痛,然後就說回覆記憶,這樣看來也比較正常啊!」
「等等,風華姊姊知道?」
「是啊,小草和楓兒都不在,我只能找她商量,她說我該老實面對自己,和你好好談一談,不要留下任何遺憾,所以我才特別改變航向,先來杭州。」
「然後……你就一直喊頭痛,就是要裝出突然回覆記憶的樣子?我的天啊!我還一直在擔心你會舊疾復發。」
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現在的泉櫻,也同樣覺得自己的頭有夠痛,甚至隨時都有可能腦溢血倒下。
可是,當蘭斯洛摟著她肩頭,低姿態地道著歉,怒意剎時盡消的泉櫻也只能暗歎自己前生必是作惡多端,這輩子才有此報應,怪不得別人。
「這次的事情就算了,但你老實對我說,還有沒有什麼事情,是你沒有告訴我的?」
這個質問的範圍很廣,而看泉櫻杏眼圓瞪的微怒樣子,蘭斯洛也無從迴避問題,經過片刻思考,他看看左右,想到了一件事。
「被你這麼一說,其實是有一件事耶!」
「是什麼事?」
「我在這裡編草燈的那個晚上,你指著自己心口,說火點燃在那裡的時候,我受到了很大的震驚,因為直到那一刻,我才突然發現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發現什麼?」
「我發現……你的胸部其實還沒有小草大!喜歡上這樣的你,我有吃虧和受騙的感覺耶。」
「……」
「喂,婆娘,你掉頭就走是什麼意思啊?是你要我坦白告訴你的,聽了就掉頭走,很沒風度耶!而且我是說你那時候的胸部沒她大,又不是說你現在的……啊,哈哈哈,我這麼說,當然不是說你那時候的胸部比男人還小啦,喂!你別走啊,等等我啊!」
蘭斯洛和泉櫻回到飛空艇後,由電子螢幕中詳閱了稷下傳過來的最新情報,驚訝地發現事情遠超過有雪所說的「一些變故」,情形的嚴重程度,甚至不下於當初陸游中都大戰後的局勢變化。
金鰲島出現在中都上空,是今天稍早時候的事,當時中都城掀起了一片騷動,近千萬市民為著這龐然大物的遮天奇觀而譁噪。
回到中都城的周公瑾沒有浪費時間,立刻就選擇謁見旭烈兀,與這位執掌艾爾鐵諾重權的皇子商議軍國大事。謁見的時間並不長,根據當時在場的百官群臣敘述,前後時間不過短短一刻鐘,這對師兄弟便反目動手。
旭烈兀雖然是出了名的深藏不露,但對上這名太過強大的敵人,卻連一露鋒芒的機會都沒有,在萬物元氣鎖的箝制下,一招甫動便即失手被擒,跟著周公瑾就宣佈旭烈兀皇子串通敵國,被剝奪所有大權,全中都城進入戒嚴狀態,嚴厲搜捕城中的間諜。
「真是莫名其妙,那個鐵面人妖和什麼人都處不好……」
蘭斯洛做出了這樣的感想,泉櫻則是大感吃驚,因為她實在想不到,公瑾師兄會在這時候與六師兄反面破臉。
當然,以公瑾師兄的智慧,早晚會看穿六師兄意圖與雷因斯談和,聯手對付他的企圖,不過這次也未免發現得太快,整件事情除了旭烈兀與妮兒,就只有己方寥寥數人知道。妮兒傳訊中甚至還用了密語,就算被截聽也不會被發現,公瑾師兄到底是怎麼知道的呢?
而且就算知道,公瑾師兄向來那麼深沉的個性,怎麼會突然採取這麼激烈的手段?在這種時候監禁旭烈兀,獨攬大權於一身,那不但要面對城外的敵人,城內的麥第奇家勢力也必有反擊,這實在是最糟糕的處斷方式啊!
越想越是莫名其妙,泉櫻完全想不透公瑾的做法有何意義,不過蘭斯洛認為,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已經不用再說些什麼,應該趁著敵人自亂陣腳的機會,狠狠地過去給他一擊,把鐵面人妖給轟掉。
「打倒二師哥?可是……他的武功……夫君你已經能掌握齋天位力量了嗎?」
「還不行啊!」
「那要打什麼東西?」
「所以我說轟掉他,不是說幹掉他。」蘭斯洛揚揚眉,要旁邊有雪拿出一張剛剛收到的稷下通訊,裡頭明白地寫著:
太研院院長座機「鐵達尼一號」已經朝中都城前進,上頭裝載著太研院傾全院人馬之力趕工完成的主炮──通天二號!
「別說齋天位的自我痊癒異能,就算是太天位的完美體,只要捱上一炮,那也是必死無疑,我們找機會瞄準鐵面人妖,偷偷給他放一炮,保管他連人帶鐵面,一炮成灰!」
「那他如果也偷偷找機會,對著你放一炮呢?」
「好問題,但我認為以鐵面人妖的武功,不用偷偷放我們炮,更何況船上有你在,或許他顧念同門之誼,不會動手;可是如果他真的放了……唔,哇哈哈哈,婆娘,這下子我們真的可以永遠在一起了。」
蘭斯洛雙臂環抱,哈哈大笑起來,泉櫻在旁看了哭笑不得,實在不曉得丈夫何以如此有信心,會認為一名曾經親手弒師的逆徒,還顧念同門之誼,但事到臨頭,多想也是沒用,只有順其自然,先朝中都城過去了。
看著幾乎飆到全速的儀表板,泉櫻祈禱著身在中都的妮兒能夠平安,卻料不到那邊的情形比想像中更嚴峻,妮兒正與兩名盟友相嘆無用。
「想點辦法啊,你們一個是白鹿洞掌門,一個是雷因斯的大軍師,事到臨頭,沒有一點主意嗎?」
「我抗議一下。我的掌門頭銜是被人硬架上去,與我本人意願無關,多數時候我只會吸大麻和把妹,不懂什麼軍國大事。」
「我也抗議一下。我是出了名的百敗軍師,每次出的主意一定變成餿主意,為了大家安全,還是別由我出主意比較好。」
源五郎和胭凝相互推責任,一方面是兩人還需要時間回覆元氣與戰力,一方面也是因為局勢變化出乎源五郎意料。
旭烈兀預備與雷因斯談和一事,源五郎事前全不知情,是來中都與妮兒會合後,才從她口中聽聞的。
當日在金鰲島中,公瑾對於胭凝的離奇出現,已經感到懷疑,仔細留意觀察之下,發現源五郎仍潛藏島上的事實,佈下埋伏後,驟然發動雷霆奇襲,本來兩名敵人應該全無生機,但胭凝不受萬物元氣鎖箝制的本事,在這時候幫上了大忙,經過一番血戰,胭凝與源五郎好不容易殺出生天,就這麼一路且戰且走,來到中都城。
這一路上與金鰲島進行追捕戰,源五郎力量未復、胭凝也在突圍時被公瑾傷得不輕,能夠安抵中都的主要理由,其實是因為兩人在魔法上的優秀修為。兩名天位魔法師的攜手合作,反覆進行空間跳躍,再施放種種阻敵術法,打亂敵人的追蹤方向,利用金鰲島跳躍系統還沒修復的劣勢,這麼逃到中都城來。
「其實我覺得還有一個理由。」源五郎微笑道:「與你這個老搭檔敵對時,周公瑾其實始終都留了一手,沒有全力以赴,這才給了我們可趁之機,不然可能我們早就死在金鰲島上了。」
「鬼扯什麼東西?我當小丫頭褓母當得太久,現在對男人一點興趣都沒有,只想好好找個地方,抱抱年輕可愛的小美人兒。」
胭凝對源五郎的話嗤之以鼻,也沒有興趣再與他多說,逕自離開。當兩人到中都與妮兒會合後,妮兒便送周嘉敏回到白鹿洞後山,而胭凝與源五郎則在萬花樓暫時棲身。
萬花樓是青樓聯盟在中都城的分舵,自從香格里拉大戰後,意圖一舉消滅香格里拉的周公瑾,已經成為青樓聯盟的大敵,青樓聯盟收留源五郎合情合理;至於胭凝,她不是青樓聯盟的貴賓,而是倍受尊敬的大客戶。
「胭凝姊,為什麼你是大客戶?當年你在中都城的時候,在青樓裡頭花了很多錢嗎?」
妮兒特別提出這問題,因為在她的感覺裡,胭凝和富裕兩字似乎扯不上關係,如果說她當年能有大筆金錢花在青樓,這聽來實在不可思議。
「花錢?不不不,有本事的人喝花酒與嫖院都不用付錢,只不過當初和我好過的美人兒都親口答應,只要我自己開院子當老闆,她們全體跳槽跟我辦事,青樓聯盟為了怕我拆她們的臺,所以只要我來,一律不收費。」
「啊?那……你現在還有那種打算嗎?」
「呵,那可說不定喔,你如果來我這邊做事,我捧你當紅牌小姐啊!」
胭凝笑著離開,而妮兒則從源五郎口中得知,當初胭凝還真有開設妓院的打算,只是此事引起陸游發怒,覺得堂堂白鹿洞子弟開設妓院,還打折招待同門儒生,成何體統?所以才讓胭凝打消主意,否則今日中都城生意最好的一家妓館,可能就不是萬花樓了。
不過,胭凝雖然幫著源五郎離開金鰲島,擺明與公瑾敵對,但卻對艾爾鐵諾的情形沒興趣,所以當他們商討旭烈兀的處境時,胭凝就選擇離開,不參與這些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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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星物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