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吧!」
同樣的一句呼喝,從決鬥中的兩人口中同聲喊出,戰鬥意志在彼此目光中激昂飛揚,燦發著生命的火花,緊跟著,毫無保留的一擊,在同一時間貫穿了彼此的身體,而積蓄於拳內的龐大力量,則於敵人的體內爆發。
公瑾放棄了防守,只求儘速殺敵,得以抽身;即使不能使用萬物元氣鎖,他的護身力量仍遠在花天邪之上,一定的傷害會有,但肯定遠不及他給花天邪的那麼致命。
驚人的血雨,在焰火飛竄中迅速化作青煙,受創的花天邪傷勢極度沉重,無力穩住身形的他,筆直往下摔墜,摔進重重烈火飛焰當中。但即使如此,摔墜中五官不住溢位鮮血的花天邪,仍然笑得那麼邪惡狂妄,那種笑聲令穩操勝券的公瑾非常討厭。
尤其是,在被火焰吞沒身形之前,花天邪豎起拇指,快速在頸部畫過,比了一個象徵「斬首」的挑釁手勢,這就令公瑾有個預感,雖說理性上判斷,花天邪所受的傷、所掉落的地方都足以致命,但在不久之後,這個危險的男人必定會再次出現在自己面前,因為他就是一頭不可理喻的東西。
而在趕回去與部屬會合的路上,公瑾更發現花天邪到底給了自己什麼東西。
並不只是全力一擊那麼簡單,花天邪的貫體一拳,把之前蘭斯洛、奇雷斯所造成的傷害一次引發,亦是因為如此,連自己都不得不受創倒下。
如果只有花天邪一個人的力量,縱使再強,殺傷力也有限度,可是當他借力引力,把另外兩名天魔傳人造成的潛藏傷害引發,尤其是蘭斯洛的重拳,那個殺傷力就非常恐怖……足以創傷齋天位武者的恐怖。
姑且不論花天邪生還與否,假如他是存心拖延時間,讓公瑾無法在戰後立刻追擊敵人,那麼,他的基本目的確實達到了。
策劃好的軍國大計,總是被這些沒道理可言的人,不講道理地破壞。意識到這一點的公瑾,也只有苦笑了。
(確實是很麻煩的人物,絕對不能再讓他們三人聯手了……)
思索中,兩名部屬也來到身邊,簡短報告過目前金鰲島的修復進度,當然也請示下一步該如何行動。
「在完全修復之前,先行停留在亞空間,這樣多少可以給外部的敵人一點壓力,讓他們不至於輕舉妄動。不過,石崇那邊這幾天有什麼動作?」
置身在這樣的異樣空間裡,等若完全與外頭斷絕聯絡,不過,朱炎還是有辦法取得一些訊息,其中就包括了妮兒與奇雷斯正朝武煉方向前進的情報。
這都是太古魔道技術的功勞。當初在發射軌道光炮的炮臺上天時,也送了一枚軍事衛星上去,只不過拍攝與紀錄的技術不成熟,圖片與影像經常失真,這次能夠紀錄到妮兒與奇雷斯,其實頗有點僥倖的意味在。
從朱炎所傳來的圖片中,可以模糊地看見妮兒掩護奇雷斯突圍,並且承受血鴉攻擊的情形,這些被朱炎判斷為「不知名異獸」的東西,馬上就被公瑾識破真相。
「風之大陸上,沒有哪個生物是長這副德性的。這些不是異獸,而是式神,會用出這麼鬼祟東西的……大概是石崇在幕後操縱吧!」
一開始把握住問題重心,後頭的幾個問題就清晰浮現。石崇為何要襲擊妮兒與奇雷斯?他們兩人又為何要走在一起?去武煉又是為了什麼?這些都是必須思考判斷的問題。
奇雷斯昏迷不醒,這自然是在那場戰鬥中受到的影響,以公瑾的智慧,很快就猜出是那套合擊技巧的反噬,並且猜測同使合擊技巧的蘭斯洛,不知道如今狀況怎樣?至於那些血鴉式神,顯然是能夠吸收生物元氣的東西,石崇到底在打著什麼主意?
「最後一張,是幾個時辰前最新拍下的,在那之後,監視目標就失去行蹤,衛星找不到他們的下落。」
朱炎所指的最後一張圖片上,妮兒與奇雷斯正受到血鴉攻擊,可是一道白光開始驅離、淨化血鴉。這是圖片上所能顯示的東西,朱炎與郝可蓮都不是術者,沒法分析這張圖片所代表的意義。
但公瑾卻不一樣,精通東方仙術的他,早已觸類旁通,對其他各派系的術法多有了解,縱然不會使用,也能夠憑著對其原理的認識,推測出很多東西。
好比像現在,從那道白光的型態,還有血鴉受到淨化消滅的情形,公瑾就得到了一個與石崇相同的推測。
「很奇特的術法型態,正氣凜然,卻不霸道逼人,這種風格……正統的王道術法,頗似東方仙術,但……東方仙術中卻沒有這樣的術法。」
這個鑑定,出自公瑾口中格外具有說服力,因為他本身就是白鹿洞數一數二的仙道士。
(難道……是師父他……不,這不可能,他中我一擊,即使不死,三年五載之內也不能夠出來活動,況且這術法形似東方仙道,本質上卻已經有所變化,絕不是他能夠施放的。)
自己雖然是仙道士,廣識各門各派的術法,但終究不是數術中人,對此道高手也不熟,可能只有雷因斯的魔導公會,才有辦法認出是什麼人出手破壞。
但,真的是這樣嗎?這道淨化白光隱約含著東方仙術的路數,普通修練魔法的人,會使用白鹿洞秘傳的東方仙道嗎?
回思生平所知道的各個數術高手中,有一個人可能研究出這樣的術法,但那個人已經不可能再出手干涉這種事,絕對是……
公瑾感到困惑,不過他隨即撇下這個疑惑,把精神專注於處理當前的事務,而第一個要處理的,就是戰時的懲處。
跟隨他日久的朱炎與郝可蓮,無疑已經知道了這一點,所以當簡報告一段落後,三人都陷入了沉默。
「之前我應該已經有說過,當我與敵人作戰的時候,你們的責任就是死守金鰲島,別讓任何人突破防護罩進來。」
通天炮的發射受阻,這點非戰之罪,但是擅自開啟防護罩,給敵人有機可趁,這點卻是有人應該要負起責任的。
朱炎一句話也沒有說,儘管他有很多的理由可以辯解,但他卻相信這些東西公瑾大人一定都已經考慮過了,自己多說無益,所以就閉口不語。
「前功不能抵後過,第二集團軍也少有將功折罪這種事……不過,你這幾天不眠不休,傷勢相形加重,我若在此時懲處,你傷勢更重,對即將面對的戰鬥很不利,所以這個罰責暫且記下。」
公瑾站起身來,平靜的語氣中,卻蘊含著一股寒意。
「我希望你記住,軍人的職責就是服從,不要多問為什麼,也不要自做主張,當我對你下令的時候,不需要你來質疑我的決定,否則……你就再也沒有將功折罪的機會了。」
不帶任何情感,公瑾的這句冷淡話語,就讓身旁的兩名部屬感到些許心寒,可是他們並沒有提出什麼抗辯,因為當公瑾大人開始講起軍法與軍政,這時候就不該蠢得與他講人情。
「那麼,公瑾大人,等到通天炮修復完畢,要立刻轟擊香格里拉嗎?」
為了彌補前過,郝可蓮嘗試問了一聲,但卻得到主帥否定的回答。
「沒有必要。現在轟擊香格里拉,沒有任何意義,該把握的時間已經過去了……」
覺得主帥的聲音聽起來很空洞,似乎隱藏著極度的疲乏,朱炎與郝可蓮識相地離開,讓公瑾獨自一人留在室內,進行下一步的戰略思考。
「下一步,該怎麼做呢……」
作者「羅森」的其他小說
《碎星物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