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發生在這種尷尬時候,源五郎和朱炎放棄對峙,一起抬頭看去,卻什麼東西都看不見,可是朱炎卻有了別的打算,正起表情,用很嚴肅的聲音說話。
「真的有,我也看見了。」
「師兄你也看見了嗎?」
「對,像你之前說的一樣,一道白白的透明影子,一下子就晃過去,不曉得是什麼東西。」
「還……還有什麼東西,一……一定就是那種東西了……好討厭,我除了蜘蛛和蟑螂,最怕的就是那種東西了,一點都不科學……」
愛菱顫抖著聲音,聽起來處於極大的恐懼中,雖然在t1000的半防護下,但卻全身發抖,一手更用力抓著源五郎的袖子,讓他哭笑不得。
「小姐,我可不可以提醒你一下,我們現在正深入敵陣,你所看到的東西,很可能是你這師兄弄出來的障眼法,用來分散你注意力的。」
「可、可是我和師兄剛才都真的看到了……」
「你不是太古魔道學者嗎?既然如此,你也應該很清楚,眼睛不見得可靠,很多時候眼睛也會騙人,為什麼只有你看到,我卻什麼都看不到?傳說中的妖精,只有心地善良的孩子能看見,那也就罷了,見個鬼不必也心地善良吧!」
「啊!源五郎先生你不要說那個字啦!」
「神經病,我不說鬼就不會出現了嗎?這裡是太古遺蹟,居民早就滅亡了幾億幾萬年了,世上哪有這麼老的死老鬼?你聽過鬼故事裡頭有幾億年的老鬼嗎?」
被源五郎一提醒,愛菱也想到那可能是立體投影的結果,基於這個考量,自己的心應該稍微能安定下來了,不過,她還想要確認一下,於是便啟動t1000的影像紀錄,想從裡頭找到一些能讓自己安心的東西。
影像紀錄會直接浮現在自己的晶片眼罩上,透過眼罩,可以看見朱炎與源五郎都已經轉過身來,好像很想知道答案一樣,兩雙眼睛朝自己望來。自己能夠這麼受到重視,感覺實在不錯,愛菱開始看起影片紀錄,但是把剛才半刻鐘的紀錄在短短幾秒內看完,卻發現拍攝到的影片,從頭到尾前方除了師兄與源五郎的背影外,就是深深的黑暗,什麼都沒有,更別說什麼見鬼的白影了。
(眼睛看到有,影片裡頭卻沒有……難道、難道真的是……)
整顆心不安的緊張感,一下子攀升到頂點,愛菱惶恐地收起眼罩,心裡一面擔心會立刻在前方看到白影,一面又猶豫不知道該如何向源五郎與師兄交代,但一言未發,卻看見他們兩個的目光雖然向這邊看來,卻沒有在自己身上停留,而是傻傻地看著自己身後的某樣東西。
「師……師兄,還有……源源五郎先生,我後頭……後頭是不是有……」
這句問話沒有得到迴音,源五郎一言不發,表情相當凝重地望向自己的身後,而朱炎師兄則好像很錯愕地微點著頭。
(……不、不要這樣子嚇人家啦……)
過度的緊張,手腳都開始不聽使喚,愛菱甚至不敢一下子轉頭往後看,只是先看看t1000掃描周圍的各項資料,卻發現雖然其他幾項數值處於正常,可是自己身後的氣溫卻正在迅速下降,而自己確實也感覺到一絲一絲的寒意,從耳邊直滲過來,好像置身於某個大冰窖似的。
儘管不願意回頭,但時間卻仍在流逝著,而身後那個怪異的東西,似乎不願意就這麼放過自己。奇異的白光,跟隨著那令人血液僵凝的冷空氣,從耳後蔓延過來,像是漂浮於海中的水母,發著慘白幽光的透明身體,慢慢飄穿過自己。
從物體型態來看,愛菱覺得那好像是某種衣物,有些像是長裙,這麼說來,出現在自己身後的這個不明生命體,應該是一名女性。
「啊~~」
愛菱本以為自己會嚇得身體癱軟,一屁股坐倒下去,但是當身旁那道慘白幽光一下子消失,周圍溫度驟然回升,她卻好像變成一個被點著引線的火藥,在尖叫聲中一下子撞開源五郎與朱炎,衝進前方長長的黑暗甬道中。
「啊,丫頭,危險啊!」
源五郎回過神來,驚覺愛菱這樣子獨自跑散太過危險,卻聽見前頭傳來一聲轟然巨響,似乎是愛菱衝得太急,撞上了牆壁,還撞穿了牆壁。
(哇……真是好猛的裝甲啊……)
覺得有點好笑,源五郎突然發現右邊的裝甲牆壁裡發出異響,跟著就是一樣東西撞穿牆壁衝出來。
剎那間源五郎有些不能理解,為何從前面撞穿牆壁走的人,會從自己右側鑽穿出來,但頃刻間他就發現了不對,這個撞穿出來的東西體積太大,不可能是愛菱。
(這是……蒼巾力士!)
這麼一個龐然大物忽然從牆壁裡衝出,源五郎確實嚇了一跳。敵人的體積過大,自己所在的甬道又太過狹窄,要閃避並不容易,但憑著九曜極速的神妙,咫尺之地仍能趨退神速,源五郎向右方滑開,險險避過蒼巾力士的手臂橫掃。
「小子,你別想跑!」
才剛閃出來,源五郎就看到朱炎的背影,正把握機會朝黑暗中竄去,如果攔截不上,他可能真的就要逃跑了。
「跑得了嗎?」
源五郎冷哼一聲,正要以天心意識配合精神術法,直接轟擊朱炎的腦部,但這時左面牆壁也轟然爆裂,另一架蒼巾力士裂牆而出,封死了往前的進路,朝他過來。
「搞什麼東西?想和我玩相撲嗎?」
之前那一架蒼巾力士沒辦法封住源五郎的行動,現在這一臺當然也做不到,源五郎身隨意動,不合物理原則地止住進勢,九曜極速瞬間後退,避過那一架蒼巾力士的撲擊。
然而,之前那一架蒼巾力士卻配合夾擊,從後頭攔截。在這種狹小的空間,蒼巾力士笨重的龐大身軀,卻成了戰術優勢,縱然九曜極速疾若飛鳥、《紫微玄鑑》滑若游魚,但是當整個甬道被堵塞得只剩拳頭大縫隙,源五郎也是鑽不過去的。
後退不行,前頭的那一架也衝了過來,想再用九曜極速來閃躲,那是不行的,源五郎皺起眉頭,預備運起力量,強行與這兩架機甲巨兵硬撼,哪知道小天星劍發射出去,銳利劍氣三記連擊在同一位置上,將堅硬的機甲破壞,裡頭噴出了火花,但是兩架蒼巾力士卻全然不進行防守,一下子衝過來,一撲一抱配合無間,將他猛力往後推去。
後退方向與朱炎逃跑的方向相返,這樣子要追是追不上了。兩臺機甲巨兵馬力十足,龐大金屬身軀摩擦在兩旁牆壁上,擦出一長串的耀眼火花,源五郎幾次想要拿穩身形,但卻無法做到,正想著該如何震倒這兩臺機械脫困,後方甬道的右側突然開了一個暗門,蒼巾力士朝門裡一退,偏離原有的通道,黑暗中呼呼風聲,好像有很多東西跳了上來,非蛇非蟲,沒有生命,但也不是金屬,憑著觸感的判斷,源五郎發現那些東西是某種陶瓷。
(這又是什麼東西?金屬之後是陶土,金鰲島上的機關層出不窮嗎?)
腦裡還沒有個答案,突然後方一片大亮,冰涼的強風猛地灌了進來,源五郎這才醒覺,知道敵人開了這樣一條捷徑,要把自己從金鰲島內給清除出去,而在他有所動作之前,他連同另外兩臺蒼巾力士混成的超級重物,已經被丟擲金鰲島,在短暫停頓後,筆直向下摔落。
眼角餘光往下瞥看,可以確認下頭點點燈火如同繁星,在演唱會場周圍組成了好多圈的人龍,可以想見演唱會場內的無比盛況,不過自己如今無暇顧及,得先設法從變成自由落體的窘狀中脫出。
(好歹毒的計謀,不過,從這樣子的高空筆直摔下去,撞到地上,真的會給我什麼重傷嗎?)
源五郎再怎麼自大,也不認為自己摔下去會毫髮無傷,同樣的,敵人再怎麼愚蠢,也不會認為這麼摔下去能重創自己吧?那麼,周公瑾這個戰術的意義,只是單純為了爭取與師父對決的時間?
這個疑問在腦裡盤旋,源五郎卻突然看到一群東西,那是一堆形狀矮胖短小的土偶,攀附在蒼巾力士身上,兩具加在一起,怕沒有個上百具土偶,但這外形古怪滑稽的東西,卻讓源五郎感到危險,讓他聯想到了有雪,更想到有雪曾經說過的話。
「在那個地底遺蹟的機關真多,不但一堆大炮機槍的,就連不起眼的土偶都很危險,我的可蓮小親親叫那些東西陶娃,這些陶娃啊……超級會爆的,威力好強,什麼東西都可以炸上天去。」
有雪的話在源五郎腦中閃過,讓他想起了這堆陶娃的作用。彷彿與有雪的警告相呼應,其中的一具陶娃忽然跳上蒼巾力士的手肘,距離源五郎面孔不足一尺,在下墜的強風中,像是示威似的手舞足蹈起來。
陶娃的舞姿實在不怎麼樣,充其量只是臃腫的左右擺動而已,但是陶娃胸口浮現的數字變化,卻看得源五郎一雙眼睛快要突出來。
03·02·01……
這個東西……會爆?
下一刻,那一大團金屬與陶土的混合巨球,在空中形成了一團無比燦爛的流焰火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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