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兒攜帶著黃金像,進入香格里拉的地下,一路上感覺非常奇怪,因為上次來到此地遇著的怪物,現在一頭也不剩。自己本來是做好了一面尖叫、一面轟殺巨型蟑螂的心理準備,哪知道這次竟然全無用武之地。
片刻後,當她來到地宮入口,卻對著眼前的情景發楞,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奇怪,時間沒錯啊!難道我來的日子不對嗎?這怎麼可能……」
有雪約定的日子,應該就是演唱會舉行的同一時刻,可是為何自己來到這裡,卻沒有看到任何人呢?石崇又到哪裡去了?他完全不派人過來嗎?
「莫非時間真的搞錯了……」
「不,時間沒有錯。」
嬌嫩的少女嗓音,回答著妮兒的問題。角落處一塊不起眼的岩石突然起了變化,不但站了起來,岩石的顏色更迅速轉換為雪亮銀白,慢慢顯現成一個穿著銀亮盔甲的少女。
少女在臉部盔甲上輕碰一下,面罩隨即收起,露出底下嬌美但卻顯出迷惘表情的臉龐。
「小愛菱?」
「妮兒姊姊,約定的時間是現在沒有錯,可是,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石崇沒有派人過來。對了,你有帶黃金像嗎?」
「帶是帶來了,可是石崇他們……呃,總不會他們是因為拿不到黃金像,沒有辦法開門,就索性不出席,直接去聽演唱會了吧?」
「啊!原來是這樣。」
妮兒說的玩笑話,愛菱可以信以為真,但妮兒卻不能。假如石崇真的是這種人,那麼艾爾鐵諾早就完蛋,他也不會變成變成己方除鐵面人妖以外的頭號大敵了。
「嗯,會不會是像有雪一樣,用遁地之類的術法?說不定他正藏在地底喔!」
妮兒說著,還故意跺了跺腳,像是想把地底下的敵人踩出來,但愛菱卻否定了這個可能性,告訴她有雪之前的經驗。這個洞窟似乎有某種奇異的能量立場在守護,潛地十分困難,即使花費力氣潛下去,也很容易就被逼出來,而且自己剛剛掃描過,地底下並沒有敵人存在。
「那……現在該怎麼辦?」
妮兒心中暗歎,己方的軍師實在不及格,雖然針對石崇想了一堆策略,預備對付,但人家現在輕輕鬆鬆地耍一招棄權離場,這些策略就都成了泡影,這該說是很徹底的失策吧!
橫豎此刻也沒得選擇,即使石崇不來,也總不能把雪特人一直留在洞窟裡頭。妮兒嘆了一口氣,從懷中取出了黃金像,從掀開裹布,令黃金像光芒四射的那刻起,地宮入口就開始共鳴,先是兩扇石門迸放豪光,不住搖晃,接著共鳴效果散佈到附近的石壁,最後好像整個空間都在晃動,無數細小土石簌簌落下。
在共鳴效果的震動中,兩扇巨厚石門緩緩開啟,露出裡頭的黑暗洞穴,卻沒有看到有雪。
「這個渾蛋死胖子,把人約到這裡,自己卻跑得不見人影,這還是第一次有男人敢放我鴿子,就算人不來,也該把機械零件帶來啊!」
有雪的蹤影全無,讓妮兒氣得跳腳,但又莫可奈何。雪特人不出來,那肯定是在裡頭遇到了麻煩,自己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即使他真的死在裡頭,自己也要確認這一點,更何況通天炮的零件還在地下,也不能就這麼擱著不管。
「我要進去,把那個雪特渾蛋給揪出來,你要和我一起去嗎?」
妮兒曾聽海稼軒提過愛菱身上這套機械裝甲的威力,即使地宮裡有什麼危險,相信她也足以自保。
可是愛菱卻拒絕了這個邀約,有些欲言又止地思考了一下,最後告訴妮兒,她要繼續藏匿在這裡,如果石崇是打著漁翁得利的念頭,稍後才出現,那麼至少留一個人,才不會讓他變成最後的黃雀。
從少女不自然的表情,妮兒看出她說的並非實話,但仔細想想,進入地宮有一定的危險,這座地宮號稱是「勇者的墓穴」,想必有些很威猛強力的機關佈置,如果情形比想像中嚴重,自己未必能夠周全守護愛菱,讓她留在外頭,這樣可能比較安全。
就這樣商議完畢,兩女分道揚鑣,但是妮兒沒有察覺到,愛菱的掃描器也沒有偵測到,有一股奇異的生命能量,附著在妮兒的影子裡頭,隨她一起進入地宮。
「真是討人厭,這些算是什麼東西?入門的測試用怪物嗎?」
一如有雪早先的經驗,當妮兒進入地宮,沒有多久,就有巨獸出現朝她攻擊。
但與有雪截然不同的是,妮兒一點都不畏懼這些巨獸。雷因斯稷下軍區外的最高總司令,從來就不是一名膽怯的女人,相反地,她的勇武之名天下皆知,而且此刻的她,武功正是前所未有的顛峰狀態,風之大陸上能與她平手相搏的對手實在不多。
首先襲來的,是一頭體積碩大的類魚生物,二十尺長的巨大身軀,在急衝過來的時候,四排尖銳巨齒尤其顯得威勢不凡。看它身上的厚重鱗甲,基於前幾次對付巨型蟑螂時,拳勁對它堅硬外殼損傷不大的經驗,妮兒並不敢太過大意,也沒預期自己一擊能有多好成績。
可是拳勁甫發,單是從那勁道激盪的感覺,妮兒就開始對這一拳的效果抱有信心,扭腰轉臂,令這一拳更強、更猛地轟發出去。
天魔變,對於天魔功修練者而言,是修為上的另一個新里程;再與天武聖功配合,產生了史無前例的威力變化。當妮兒的猛拳擊中巨魚,原本來勢狠惡的巨魚就驀地停頓,強大的天魔勁與其堅硬魚鱗、硬骨對撞,全身的魚鱗與體內硬骨都分裂出無數細小碎紋。
在天魔功的吸蝕效果發生前,另一股空明虛緲的勁道取而代之,迅速竄入巨魚的碩大身軀內,遊走過所有柔軟的部位,沿途散發極凍寒氣,令生體組織瞬間冰凍壞死。
灌滿勁道而發的一擊,造成了這樣的效果,儘管從外部看來,巨魚除了停頓半空,就沒有別的傷害,但在內部卻已是傷痕累累,而當妮兒的第二、第三拳左右連環揮出,整條巨魚就像一棵早已腐朽脆化的神木,瞬間崩解碎裂,炸成滿空的碎屑。
「喔,好強,好強喔!雖然沒辦法像哥哥那樣放雷放電,但是有這種威力,就一定不會輸給他了。」
締造巨大戰果的妮兒喜形於色,為著自己的拳威之強、進境之速,高興得幾乎跳起來,但隨即好像是被一桶冷水當頭澆下般,整個人被一股淒涼冷意給攫住身心。
(唔,不行,一定要振作起來,現在不是喪失鬥志的時候。)
右側迅速有怪物攻擊過來,對於正想要擺脫頹喪心境的妮兒來說,這些無疑是最好的祭品。
大踏步地往前行,妮兒的前進姿態只能用「勢如破竹」來比喻。所有遇上的怪物,她看也不看,一律重拳轟出,而寄託著她憤怒、不甘與意志的拳頭,並沒有背叛主人的期待,不管是遇到什麼敵人,都在五拳之內解決。
崩解、碎裂,無數怪物的殘肢碎塊,在妮兒所經過的路上堆疊起來,為她的輝煌戰績作見證。這一刻,少女就是這層地宮裡最強的生物,沒有任何東西可以阻擋,全都在她的重擊下碎裂成屑,被踩在腳底。
假如敵手換作是人類,一定早就被妮兒的凜然神威所攝,相爭著逃命遠去了,但這些只是單純受本能驅策的巨怪,見到同伴死傷無數,仍好像沒感覺一樣,前仆後繼地撲衝上來,成為妮兒手下的犧牲品。
「哼,東西像是死不完的一樣,那個死胖子也是面對同樣的東西嗎?如果是的話,肯定連屍體都被啃得沒有了。」
一路過關斬將,妮兒很快便找到了階梯,下了一層又一層,在持續她無敵戰績的同時,也擔憂起雪特人的安危。有雪可沒有天位力量,根本不可能像自己這樣消滅巨怪,單單是逃跑都很困難,要孤身一個人在這種地獄裡支撐數日,就算他再怎麼洪福齊天,也是撐不下去的,那麼,他該不會已經死在這裡面了吧?
抱著這個憂慮,妮兒突破地下第十層,命喪於她手底的生物起碼上千,而這個數字在突破地下第十層後,更是以倍數快速成長,之前令有雪抱頭鼠竄的小型生物,毒蜂、金屬怪鳥,甚至連妮兒的一擊都接不下,被重拳風壓一掃,不是腐蝕墜落,就是直接冰凍脆裂,轉眼間就被消滅數百隻。
所向無敵的前進步伐,在踏入地下十三層之後,終於被迫停了下來,不是因為巨獸的阻擋,而是因為妮兒找到了目標物之一。
儘管造型有些怪異,但是會存在於這種地方的機械零件,怎麼想都只有一個答案,妮兒把附近最後一頭尖牙巨虎給殺斃後,皺著眉頭走向那組機件,也開始思考自己到底要怎麼搬運這個鬼東西。
就在她正要嘗試搬運那組機件,一股莫名警兆,突然自心頭竄升,令她強烈不安。起先,她懷疑是某種巨獸無聲地襲來,但天心意識的感應,卻告訴她這威脅遠在巨獸之上,已經不只是敵獸,而是確實的敵人了。
「誰?」
毫不畏懼來自後方的偷襲,妮兒果決大膽地回頭,雖然莽撞,但是配合她之前一路闖來的無敵氣勢,也確實震懾住後頭的來人。
「哇,嚇死我了,妮兒小姐的氣勢好驚人,我差一點就被嚇得滾跌下去了呢!」
出現在妮兒身後的,赫然便是源五郎,理應與海稼軒同赴多爾袞約戰的他,竟然尾隨妮兒來此,這點連妮兒都覺得很奇怪。看他拍手微笑的模樣,妮兒不禁懷疑,是否這又是他的某個後著或佈置?
「你來這裡做什麼?一聲不吭的想嚇死人啊!我差點就把你當作石崇痛扁了。你不是和小海一起去偷看多爾袞的裸胸了嗎?」妮兒皺著眉頭,說話的口氣十足像是打翻了醋醰。
源五郎微笑著走向妮兒,道:「哈哈,石崇想用多爾袞來分散我們的戰力,這等雕蟲小技,我怎麼會上當呢?要對付多爾袞,小海一個人就夠了,這是我的計策啊!」
「明明就是衰尾軍師,還學人玩什麼計策?還有,為什麼事先不告訴我?你想拿我當餌嗎?」
「別這麼說嘛,正所謂未欺敵,先欺己,只有妮兒小姐這樣的武功,才能擔當如此大任啊!」
「少廢話,礙事的怪獸都已經被我擺平,現在我要去找有雪,這邊的破銅爛鐵就由你負責搬出去,快點工作吧,奴隸!」
皺眉說完這些話,妮兒像是懶得管一樣,轉頭就走,從源五郎的身邊經過。在兩人錯身的一剎那,妮兒直視著前方的目光,並沒有看見身旁的源五郎露出一絲異樣神色……
「嘿,我說……吾友啊!你還記得以前日賢者老兄的約會風格嗎?」
「不是很清楚了,那傢伙是頭野生動物,又是狂科學家,把殺人或是解剖研究看得比喝酒重要,常常遲到不說,還有爽約的壞習慣,以前的同志與他約了要吃飯,一定先吃飽了才去,不然動不動就要在那裡枯等一個時辰,肚子很難受的。」
「嗯,是這個樣子沒錯,所以這次我們才故意晚了半個時辰赴約,不過到現在都沒看到人影,你認為多爾袞是等不到我們,被氣跑了?還是他也有同樣的遲到習慣?」
「誰知道,寄生蟲這種生物,很難猜的。」
傲然飄立於千尺高空之上,任冷風吹拂,源五郎和海稼軒雖然不覺得寒冷,但是卻也滿腹牢騷。
在來此赴約之前,他們已經先用餐過,把肚子吃得半飽,以免敵人遲到太久,要在餓肚子的情形下與敵人動手。不吃得八分飽的原因,是因為源五郎想到底下正在進行演唱會,如果不小心靠近聽到了,出現頭暈嘔吐的症狀,肚子裡東西少一點,負擔不會太沉重。
不過,多爾袞比起他的前身日賢者皇太極,似乎在遲到習慣上有所長進,兩人在等候將近一個時辰後,一襲紅影翻飛出現,多爾袞終於現身。
十二月三日的夜空,只有一弧細細的弦月,斜掛在東邊天空,相較於地面上的燈火通明,五光十色,倍顯得孤絕清高,而漂浮在高空之上,以鼎足之勢分三邊站立的人們,不約而同地先把目光望向天空。
「好美的天空,冷月寒星,看起來像是一幅名畫,真美。」源五郎停止了仰望的動作,把目光投在周圍的人身上,微笑道:「只可惜,這樣的美景得不到日光照映,實在是一大缺憾。」
「天理迴圈,自有定數,日月輪轉,一升一落,這就是天地的道理。」承受著源五郎的目光,多爾袞冷笑道:「要日、月、星三光同一天幕出現,這是違背天理的事,你這春秋大夢留到下輩子再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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