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對準王家總堡,那至多是讓王字世家的重要幹部與王五陪葬,但如果波及整個雲龍閣,死傷就會數以千萬計。同樣都是殺人,數千與數千萬都不過是個數字,但為何自己就是無法這樣想呢……
或許,這就是人的宿命與性格,倘使有一天,自己因為這一步跨不過去而招致失敗,雖然不甘心,但自己卻對這樣的失敗無悔無怨……
正在往香格里拉前進中的泉櫻一行人,並沒有日夜趕路。即使她們的心情急切,但兩個車廂都是重傷病人,沒有充足的休養時間,傷勢根本就不會好,所以趕了幾個時辰的路,就得停下來休息。
「泉櫻,你別這麼在意我,這樣一點奔波顛動,我還不至於受不住。」
「你有傷在身,我多顧慮你一點,也是應該的,難道女人多體恤女人一點,也不可以嗎?」
儘管很擔心耶路撒冷那邊的情形,不過公瑾把殘餘能量都用光,在沒有取回動力裝置之前,通天炮不可能再次發射,即使有可能,她們也沒有能力再去阻止了。由於磁場能量紊亂,平常與象牙白塔聯絡的法術與裝備全部失效,沒法將情報傳遞回去,目前除了專心養傷、前往香格里拉外,她們真是什麼也做不了了。
沒事可做,那就只有苦中作樂,維持愉快心情,一路上楓兒與泉櫻語笑嫣嫣,彼此都有意與對方打下更親密的關係,相互接納、體諒,常常說著說著,兩個大美人一同笑了起來。
芳靨如花,笑逐顏開,雖然置身於窮山惡水當中,有雪也常常對眼前的美麗景象看傻了眼。
「俊太……不,雪太郎……不,有雪,你在笑什麼?」
在日本叫得太習慣了,即使同行數日,泉櫻還是遲遲改不了口,常常叫錯有雪的名字。
「喔,沒什麼,看到你們兩個女人交情那麼好,簡直快要好到肉麻了,我很替某個男人高興,但也替他傷心,因為沒有他,你們還可以那麼好,那豈不是代表他一點存在意義也沒有?這樣下去,說不定哪天你們兩個就把他甩掉,雙宿雙飛了。」
「胡說,才不會有這種事,你的腦子都不知道在想什麼東西。」
泉櫻笑罵著把有雪攆開,和楓兒一起竊竊私語,但她為了幫助楓兒療養內傷,一直與她握手說話,暗中傳輸內力的俏麗模樣,卻讓在前頭駕車的有雪,看得心驚膽跳。
「還騙我說沒問題,兩隻手整天握在一起,我看你們兩個擺明有姦情……算了,反正不關我的事,我替他擔心作什麼?嗯,其實這幾天也不錯,被兩個美女夾在中間,好像連呼吸的空氣都香了……」
對於一直抱怨自己孤家寡人的有雪,這幾天的旅程確實很愜意,因為無論是泉櫻或楓兒,都沒有把他當成是外人,能夠和兩名絕色美人近身相處,聞聞香氣,那也是很過癮的,不過想起蘭斯洛的鐵拳,很多地方有雪也不敢過分妄想,自己吞吞口水也就算了。
這幾天,除了趕路,有雪一得空閒,就悄悄躲在一旁,取出那本忍術秘笈,對照著由楓兒那邊借來的日本語字典,仔細研讀。
「我要好好鑽研一下,日本人那麼好色,說不定這本秘笈裡頭有什麼天眼術之類的,可以用來……嗯,可以用來幫老大監視這兩個女人有沒有不軌的行為,對,我絕不是為了自己的私慾才這麼做的。」
楓兒和泉櫻雖然聰慧,卻也猜不透雪特人此刻心中的齷齪念頭,同樣的,尚未練成天耳通的有雪,也不可能隔著厚厚的布幕,聽到她們刻意壓低聲音的談話。
「泉櫻,可以了吧?你自己也有傷在身,別太勞累了,而且……你一直握著我的手,感覺好怪啊!」
「呵,我是故意要氣氣雪太郎的,誰教他看我們的眼神那麼古怪。」
「為什麼你要把兩個名字混在一起,叫他雪太郎?這樣子叫起來,好像、好像……好像是一條狗啊!」
「呵呵,難道不像嗎?」
「哈哈,像,真的好像……」
銀玲般的悅耳笑聲傳來,正在鑽研忍術秘笈的有雪抬起頭來,狐疑地望向身後的車廂,想像兩名美人兒笑得前仰後翻的樣子。
「……去,連笑都笑得那麼曖昧,你們兩個女人一定有姦情,下次周公瑾再發射通天炮,老天要是有長眼,第一個就轟飛你們這對狗……女女。」
相較於這邊的兩位,妮兒的存在就顯得比較特異。原本眾人還擔心,以妮兒固執的脾氣,這趟旅程恐怕將風波不斷,每天都會有藉故生事的衝突發生,然而,少女卻似乎打定主意,以團隊默契為第一優先,儘管不會和楓兒、泉櫻親暱往來,但也維持著沉默,不讓這個好不容易成形的小團隊破裂。
這麼識大體的表現,別說是旁人,就連有雪都大為吃驚,覺得妮兒肯定是吃錯藥了。
沒有什麼人知道,公瑾那番話,還有自身肉體的異常狀態,對妮兒所造成的心理衝擊。而泉櫻這方面,本來就一直在擔心妮兒的她,彷彿也察覺到什麼,不過最後她仍選擇沉默不語,在一切尚未確定之前,先靜觀事態的發展。
這晚,心裡悶悶不樂的妮兒,再次藉口找地方沐浴,離營而去,到了溪邊,混濁的溪水顏色,明顯不適合沐浴。
「討厭死了,沒事地震個什麼東西,水都變渾了啦!」
妮兒這樣抱怨著,可是她忽然發現,溪水好像不只是變渾,除了黃濁顏色,慢慢又多了幾道紅絲,迅速把溪面染得赤紅。
(血腥味?什麼東西死了?)
妮兒的警戒心整個飆升至最高點,小心翼翼地鼓勁護身,原本想要解衣釦的手,催起天魔勁,眼光搜尋四周。
天地元氣的變化,讓妮兒的力量比全盛時期弱上幾成,她小心翼翼凝聚內力於目,視野登時變得清晰,卻發現一個男人趴在溪邊,動也不動。妮兒不敢貿然靠近,怕中了圈套,提一口氣,掌風一掀,把那具軀體翻掀過來,卻發現那具身體少了前半面。
彷彿被一柄巨大的閘刀從頭切到腳,如果只從後面背影來看,感覺就很正常,但一翻面,血肉饃糊的悽慘景象,讓妮兒在震驚之後,忍不住捧腹大吐起來。
「啊,抱歉,我忘記這裡是人類世界,吃剩東西隨手就丟,好像不太禮貌。」
冰冷的聲音,彷彿嘲諷,不知道從哪個方向悠悠傳來,但聽在耳裡,這聲音彷彿有某種邪異魔力,讓人覺得……很有魅力。
「不過,明明知道敵人中有毒皇門人,你這個反應實在很糟糕,嘔吐之後,你又大口吸氣,雖然是生物本能,但如果敵人在屍體上放毒,你不就中招了嗎?這是我當初的慘痛經驗,你別明知故犯啊!」
要強好勝的個性,讓妮兒迅速鎮定下來,抬頭一看,在身前不遠處的空中,一頭有著黑色蝠翼的兇邪惡魔,沐浴著滿月的銀色光華,靜靜與自己相視對看。
「你……奇雷斯!」
「嘿,現在的人間界真是奇怪,女孩子看到陌生異性,連先生兩個字都不會叫一下,一點禮貌都沒有。」
出現得突如其來,奇雷斯漂浮在離地三尺的半空,距離妮兒不會很近,卻又不遠,雙目似閉非閉,兩臂平舉,好像睡著一樣,整個人成了一個十字形。
除了溪水潺流,周圍靜寂得一點聲音都沒有,銀月清輝,照在奇雷斯的黑色皮膚上,顯得既神秘又詭異。妮兒屏著氣息,不理解這頭黑色惡魔為何不動手,還擺了這麼一個奇怪的姿勢,難道是某種魔法嗎?
忽然,奇雷斯的頭軟軟地垂向一邊,扭曲的程度像是折斷了頸骨,跟著舌頭也吐了出來,兩眼翻白,將前頭的妮兒嚇了一跳,才剛以為他大概是走火入魔了,就聽到他的脖子「喀啦」一聲,又回覆正常,邪邪笑道:「剛剛那個樣子,是我在耶路撒冷拆房子的時候,看到好多個石像都擺同樣的姿勢,我學一下,像不像?」
「你……你在耍我?」
奇雷斯搖搖指頭,道:「不是耍你,只是一點魔界紳士的小玩笑,你不是來這裡洗澡的嗎?別因為我的出現而打擾興致,繼續啊,我可以當作什麼都沒看到。」
以妮兒的俏麗美貌,當然不會沒有遇過心懷不軌的好色之徒,但實力懸殊,全都無一例外地被她狠狠教訓。後來儘管在天位戰中,遭逢許多無法戰勝的強敵,但對方都還有著起碼的武道精神,不會對她身為女性這點作出攻擊,現在聽奇雷斯這麼說,又體察到雙方的實力差,妮兒忽然有一種難言的恐懼。
「怎麼了?你開始害怕了嗎?這是正確的,因為你眼前的這頭東西確實很可怕。恐懼會引導力量,所以你接下來會發現自己握緊了拳頭……」
妮兒正要反唇相譏,卻發現自己的手已下意識地緊握成拳,心中一驚,連忙把手放下。
將這反應看在眼底,奇雷斯面露微笑,道:「這樣就對了,你想要阻止我,可是你又忽然發現,應該還在重傷狀態的自己,如果出手作戰就不合理,會被人發現原來你的傷已經好了。為什麼你的傷會好得那麼快?為什麼人類的身體會痊癒得這麼快?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連續而急促的問話,彷彿一聲聲無形的魔咒,敲擊上妮兒的心房,在腦海裡掀起風浪。
奇雷斯平舉左臂,右手利爪在左臂上一劃,皮開血濺,一點、一點的黑綠色黏稠液體,由傷口流淌滴下,濺在地上,發出「滋滋」的刺耳聲音,地面迅速被腐蝕出一個凹洞。
割破手臂,奇雷斯似乎不感到疼痛,反而相當快意,臉上的笑容,幾乎就像天上月亮一樣圓。
「你在害怕什麼東西?是不是害怕如果再次被弄傷了,流出來的血不是紅色,而是和我一樣,會把碰到的東西弄得滋滋響的純黑腐血?」
「住口!閉上你的鳥嘴,我一直不說話,結果你好像越說越爽了。」
妮兒瞪大的目光,很快就回復鬥志與殺意,喝道:「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單槍匹馬闖過來,你是完全不把我們三個強天位放在眼裡嗎?」
少女似乎沒有察覺到,她憤怒喝問出來的話語本身,卻正是這個問題的答案,不過由於她說的太過理直氣壯,連奇雷斯都給她問得一呆,微微抬眼稍稍望天,思索應該怎麼回答。
臨敵陣前,卻做出眼光亂瞥的分心舉動,如果是泉櫻在此,會將這判斷當作是對方輕視的表現,不敢趁機妄動;但在妮兒看來,這就是千載難逢的破敵良機,如果錯過而戰敗了,自己作夢都會哭出來,更何況這人好像已經窺破了自己最擔心的隱私,就算是自暴自棄也無所謂,今天要和他拼了。
心念一動,妮兒的身形消失,閃電繞到奇雷斯側面,一發魔龍皇拳就轟了出去。
不同的思考模式:務實的泉櫻,穩紮穩打,視情勢做出調整;可是妮兒卻屬於「打了再說」的那一型,她不是不知道奇雷斯強過自己太多,但如果要思考這種東西,那這一仗根本就打不下去,直接投降或是自殺就好了,既然要求生,那就別想一些讓自己戰不下去的東西。
這個看似太過樂天的想法,卻能夠屢屢喚來幸運女神,給予妮兒庇佑,讓她的武運一向都不錯,甚至在困難的逆境中,製造奇蹟。不過,奇蹟這種東西畢竟不是天天都有的……
「沒喊出聲、沒從正面進攻,這是起碼的戰術思考,不壞,但是……魔龍皇拳?美女你用天魔功想對付誰?除了我的人偶堂妹,人間界沒人夠資格和我鬥天魔功的。」
過去,天魔功是妮兒對敵的利器,無論對戰朱炎的火勁、郝可蓮的毒力,都有超乎本身實力的戰果,然而,當兩股同質的天魔勁對撼,情形就不同了。
同源同質,奇雷斯的天魔勁可比妮兒強上太多,只是隨意舉起手,墨黑色的魔氣繚繞於臂,彷彿一群交雜盤旋的黑蛇,妮兒的魔龍皇拳才攻到一半,拳頭上所附著的天魔勁,就受到壓制,後來更控御不住地源源流失,全給奇雷斯吸蝕過去。
「怎會……」
「美女,你好像沒到過魔界,不明白魔界弱肉強食的生物鏈,即使是皇族也不例外。天魔功的修練者互鬥,能量差距一下子就見分曉,你這毫無殺性的魔氣,能傷到什麼東西?」
奇雷斯的天魔勁再一催,妮兒更是不堪,險些就全身癱軟,被他一爪擊下,危急中猛咬下唇,藉著痛楚一醒,怒道:「管他什麼,能傷到你這頭東西就行!」
之前源五郎幫妮兒特訓,要她苦練白鹿洞三十六絕技與其他門派絕學的效果出現了,妮兒猛一提氣,赫然竟能倒逆行氣,將運轉中的天魔功完全散去,轉換成另一種不同的內力。
正要出手攻擊的奇雷斯,清楚感應到妮兒魔氣的消長,當魔氣整個消失,她的內力突然急遽減弱,跟著在短短的一瞬間,彷彿被什麼特異功法給迫增催動,已弱的內力忽然逾倍增強,像是山洪爆發一樣,怒轟過來。
「這是……金剛壓元功?」
「對,還有白家最正宗的核融拳!」
妮兒的金剛壓元功,並不是單純用天心意識模擬,而是確實得到白家秘笈修練的正宗,只不過在核融拳方面,她修練時間不足,只練了那最直接強勁的導彈勢,配合兩倍增壓的金剛壓元功,剎那間迫增內力,朝敵人重轟過去。
奇雷斯是個為武而痴的狂人,遠比妮兒更能理解她手上絕學的價值,望著這拳由遠而近,眼中迸射出一道激賞神采。
自從回覆清醒,就一直想找個真正的高手來戰一場,可是那個李瘋子不知跑去了哪裡;與公瑾的奇特交戰,雖然讓心中戰欲有了短暫的抒發,但和一個重傷斷臂的人打起來總是不過癮;環顧當世,只剩一些隨手可以撕殺的豬狗,找不到什麼真正可以論武的強者。
現在這長腿美人兒揮出的一拳,雖是連搔癢都不行,毫無威脅性可言,但自己彷彿在這一拳之後,看到了另一個身影,一個表情沉靜、閉目揮拳的少年,儘管拳勢簡單而直接,但爆發出來的力量,卻像是彙集了天地間的至剛之力。
「好!」
妮兒不知道對方為何突然這麼說,但顯然不是在誇獎自己,因為這聲灌注著「天魔怒震」勁道的喝采,轟得自己腦裡嗡嗡作響,氣血翻湧,拳勢出現破綻,被奇雷斯伸爪一撥,整個人就像是被打出去的陀螺般,急速旋轉著滾飛後退。
「哈哈哈,這個表演有趣得很啊!不介意的話,再多轉個幾圈吧!很好看啊!」
奇雷斯哈哈大笑,完全把戰局掌控在手中,只是,他也實在得意忘形了點,因為他這時的腦中,完全忘記了妮兒曾連續兩次讓公瑾突然受創的事。
被敵人一面倒地玩弄在掌上,妮兒並沒有就此放棄。如果說自己所熟悉的一切武功都不能起作用,那麼自己僅剩的籌碼,就只好賭在一招不熟悉、高度風險、但曾數度為自己招來幸運女神的武技。
利用旋轉的衝勢,妮兒腳下一點,竟然不停止轉勢,整個人筆直衝飛,激射向天。
飛在半空中,身體還在激烈地旋轉,妮兒一臂平舉,另一臂劃個半圓,在這動作裡,全身的精氣交流薈萃,同時吸納外部能量,可是當月光照在身上,妮兒驀地覺得耳邊陰風狂嘯,好像有無數生靈怨魂一起哭吼,濃濃的血腥味撲鼻而來,讓她瞬間就失去意識。
「唔……」
奇雷斯收起輕視,抬起頭來,空中急速飆升的兇戾殺氣,已經大到讓他不能等閒看待的地步,但數日前他附魂在妮兒身上與公瑾一戰時,已經將妮兒的力量掌握得一清二楚,所以儘管眼前聲勢非凡,他卻並不緊張。
「哼,天崩嗎?初學者的玩意而已,就看看你有什麼本事……」
之前,當妮兒在耶路撒冷與公瑾對戰,使用這式武技,扯動風雲卷繞,恍若天為之崩,這次再把神技重現,當她終於將兩臂交砸轟下,同樣是有若天崩之威,但出現在奇雷斯眼中的,卻是閃電。
就像一道閃電由天劃下,在那短短的剎那間,妮兒的身法超越物理極速,超越風、穿越光,奇雷斯明明看見她還在空中,也沒有感覺到任何的風動,但心內卻突然升起警兆,尚未來得及採取任何動作,頸項驟地一麻,跟著就是一道血柱噴了出去。
無比豐富的戰鬥經驗告訴奇雷斯,儘管剛剛妮兒的殘影還在空中,但人卻已經攻擊下來,這種視覺上的假像,以前在魔界也遇過,只不過那時的敵人是靠魔法幻技,這名少女卻是以純速度推動,出奇不意,一招便創傷了自己,更叫奇雷斯驚訝的是,這樣的打法,正與他數日前高速折回創傷公瑾的一式天崩,如出一轍。
(奇怪,附身的經過,她應該沒有記憶啊,到底是怎麼學會……嘿!這樣的資質……)
這樣子超越極限的表現,固然是讓人吃驚,不過也難以為繼,當妮兒發動第二次攻擊,雖然仍是聽不見風聲,但一股濃烈的血腥魔氣,卻曝露了她的位置。
「你以為同樣的事情,會有第二次嗎?」
連看也不看,奇雷斯振肘往後重重一轟,將嘗試從後頭襲擊的妮兒打個正著,整個身體遭受巨力轟擊,骨骼異響聲中,身體一癱,軟軟地倒了下去,不醒人事了。
作者「羅森」的其他小說
《碎星物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