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這張卡片的額度上限是多少?」
「不清楚,我沒怎麼用過,但是聽老太婆說,沒有上限,要多少就給多少,反正有另外兩塊大陸的國庫撐著。」
李煜道:「當初我在炎之大陸上,聽到你和老四乾的那件好事,就知道事情難以善了,炎之大陸的幾個激進派,還打算放下目前的戰爭,先揮軍過來討回公道,而能夠阻止他們的方法,我怎麼想也只有一個。」
「什麼方法?」
「一個很沒良心、很笨,但是應該很有效的方法。」李煜低聲道:「你就把這張卡拿去,拼命的刷,拼命的花,儘量消耗那邊的軍費,當那邊要為了財政惡化而焦頭爛額,就沒有時間過來打無聊仗了。」
太過明顯的教唆,眾人眼前彷彿出現一座高高的金山,由金銀珠寶堆積而成,閃閃發光。
「喂,你太過分了吧,我們兩個好歹也是摯友啊,這麼好的東西,你給那頭臭猴子不給我,你難道瞎了眼睛,看不出誰是真正需要錢的人嗎?」
「哈哈,本來是打算給你的,可是聽完你昨晚說的話就改變主意了,你的債款根本就是自找的,老老實實加入青樓不就沒事了?那個老太婆也是我的朋友,我可不能出賣朋友啊,哈哈哈……」
不知道是不是說得太過亢奮,韓特拔出鳴雷劍斬人,李煜則是有一下沒一下地閃著,還繼續說著拿友人開心的諷刺話語。
「我有一個疑問。」源五郎道:「二哥這樣做,算不算是出賣異國的朋友呢?」
「哼……剛去的時候每天互打,弄得滿身是傷,多多少少有點怨恨,趁機報復一下也好,反正我回去就說弄丟了,死無對證。而且……幫助荷包太重的人減輕負擔,這又有什麼不對了?」
李煜笑道:「反正也不可能一直任由你們亂刷下去,當那邊察覺數字太過份了,發現金卡落在你們手裡,應該會宣告從此中止支付,不過在那之前,嘿嘿……」
有一件事情是李煜所沒有說出口的。那是在回到風之大陸的旅途中,小舟之上,他與自在門掌門師兄的對話。
「這樣做真的好嗎?雖然是停戰時期,但蛇王軍隨時可能毀約,在這種時候用這種計策,最壞的情形,可能導致我方戰線全面崩潰啊!」
對於這個問題,一身藍衣的他,就連回答的聲音都優雅如昔。
「不,如果把損失控制在金錢,那麼就不至於出現我們收拾不了的局面……窮兵黷武未必是一件壞事,可是過分迷信武力能解決一切,這就是毀滅的開端。當事情不能再用言語去控制,那麼就用事實去讓那幾個孩子察覺到,世事總有變局,人不可能操控一切……」
因為這個理由,所以李煜很豪邁地扔出這張關係重大的金卡。而單單想到這張小卡片代表的意義,還有其所暗示的巨量金錢,那甚至是遠遠凌駕於白字世家的財富,只要是正常人,任誰都是掌心冒汗、呼吸粗重。
而從反應來看,蘭斯洛無疑是一個再正常也不過的男人,在他把金卡快速收入懷中的同時,甚至是眼發異光,整個表情都不對了。
跟著,他出手如風,一下子就抓住了織田香的小手,以一個完美的紳士禮儀,輕輕地吻了一下。
「小女妖……哦,不,美麗的小公主,雖然我們昨天曾經是敵人,不過看在兩國人民和金山的份上,我們立刻結婚吧。」
儘管早就料到他會有這決定,但是蘭斯洛的決斷這般迅速,還是讓所有人倒抽了一口涼氣,而他驚世駭俗的舉動還沒完,立刻又搶握住楓兒的手,另一手指著旁邊的源五郎。
「不過婚禮這種事情實在太麻煩了,我委任老三當我的替身,完成整個婚禮,至於典禮後頭的洞房部分,就由身為新娘母親的你來代替她,我們實際操練吧。」
把所有好事一股腦佔盡,似乎是一件天理不容的行為,所以蘭斯洛一說完,滿面通紅的楓兒還沒回答,兩把椅子就以重手法轟砸在雷因斯陛下的後腦上,轟炸碎裂,絕頂天心意識配合力量,登時把人打得暈過去。
「天誅!」
「以下犯上的時候來了!」
偷襲成功,一舉把人打昏的的妮兒、源五郎,正要表示默契地擊掌,卻看見泉櫻正慌忙地阻止著已經揮著鳴雷劍,要趁著強敵昏迷之際謀財害命,奪取金卡的韓特。
海外荒島上的雷因斯領導階層,正處於輕鬆的休息階段,而雷因斯國內也因為國王的偉大政績,處於慶典氣氛中,但雷因斯境內還是有某個地方,依然保持著高度的警戒,那就是位於兩國邊境的北門天關。
自從上次的一場大戰,把關卡整個夷為平地後,靠著遠遠超越現今風之大陸建築水平的技術,五色旗已經把北門天關重建。
重建的部分還沒有全部完成,但是城壁部分卻是已經修築完畢,只是在修築同時,很多人的心裡都有疑問。
「修這些東西有意義嗎?如果再有天位高手對戰,那不是又被毀得一塌糊塗?」
但話雖然是這麼說,總不能就擱著不管了,所以還是要完成起碼的關防,另外,如果能把預定中的第三期、第四期工程完成,配合龍騰山脈的特殊地氣結構,把北門天關變成一個像是稷下那樣的法陣型要塞,那麼即使是有天位高手在此決戰,也不至於那麼不堪一擊了吧?
位於邊境地帶,對於兩國勢力變化的感覺特別明顯。自從北門天關一戰至今,不過短短數月,曾經在艾爾鐵諾北部叱吒風雲,歷經大石王朝、艾爾鐵諾兩國而屹立無損,累積下無數榮光風采的花字世家,就此土崩瓦解。
艾爾鐵諾的勢力中衰,國內的幾個豪門世族都受到影響,可是在石家、麥第奇家努力找尋出路,積蓄實力的同時,花家並沒有能夠掌握時代的脈動,做出適當的改變。
阿朗巴特魔震後,天位高手並未出現在花家,隨著天位戰的時代來臨,縱然是財雄勢大的花家,面對這千年未有的變局,應付上顯得相當困難,整體聲勢如江河日下,而家主花天邪的決策,更將花家所要面臨的破敗局面提早呈現。
將花家唯一的天位戰力拒諸門外,花天邪將「鞏固權力」的迫切性放在「延續世家」之上,把扭轉局勢的大門給關上,之後又毅然決定,用整個世家的存亡,來換取自身的發展,在北門天關一戰,犧牲二十多萬花家子弟兵,突破地界,進入天位。
首領失蹤,主要戰力全部崩毀,花家就成了「樹倒猢猻散」這話的具體呈現。幾個月之內,花家分崩離析,數個長老與新秀在領地內各據一方,相互展開權力鬥爭,但其中腦筋動得快的幾個人,搶先捧著自己的領地與人民,投靠石崇,與石字世家結合。
接著,石字世家的高手與大軍,堂堂進入花家領地,以壓倒性的優勢掃平一切反抗勢力,正式併吞了花家的領地。
事情結束得出乎預期的快,但讓人訝異的是,石字世家的死敵,麥第奇世家在整個過程中保持沉默,任由石家擴大勢力,卻不做出任何阻止的行動,甚至當石崇向皇帝上奏,認為花家領地混亂不堪,亟需整頓,自請暫將花家領地併入管轄時,麥第奇家都沒有任何表示。
當然,麥第奇家本身也處於一個很尷尬的狀態。在這麼緊要的當口,家主旭烈兀居然外出旅遊,行蹤不明,整個聯絡不上,就連他好不容易傳來的一、兩封書信,也是指示世家按兵不動,不要有任何應對。
就在這樣的情形下,石家完全吞併了花家勢力,聲勢如日方中。但是,民心的流向並非石家能夠掌握,特別是過去石家領地內百姓悲慘的傳聞,早就嚇壞了花家領地內的人民,所以從石家大軍進駐開始,大批難民朝雷因斯、自由都市流動。
首當其衝的北門天關,不可免地收容了許多難民。他們雖然希望立刻穿越北門天關,進入雷因斯,可是這些從饑荒狀態中逃出的人民,大多數身體狀況極差,必須要立即進行調養、醫療,不少人身上還有患病,如果貿然讓他們進入雷因斯,就會把疫情帶入國內,所以要成立檢測中心。而雷因斯的邊境顯然沒有這種能力,所以北門天關就成了最大的收容中心。
能夠得到大量的免費民工幫著建築,這點當然是很好,可是為了要養活這些人,鉅額暴增的種種支出,那可就很糟糕了,特別是這些人都是扶老攜幼而來,一個生產人口,往往還帶著三個以上的非生產人口,消耗物資的速度實在很可觀。
對於本來就省吃儉用的五色旗,預算暴增的嚴重赤字,令他們為之臉色蒼白。這群面對魔物、強敵,仍不知道什麼是退縮的強悍軍人,這次卻主動興起了不戰而逃的念頭。
「蝗蟲真的是太可怕了……」
幹部們的哀嚎聲,以這樣的形式送到白無忌手中。儘管早已料到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白無忌的臉色仍然很不好看。
「拼命販毒得來的錢,最後是要拿去養這些東西……死了以後下地獄,這筆帳一定很難算。」
依照行政體制,有關這些難民的處理,白無忌曾經把訊息傳給當時仍在日本的蘭斯洛,請一國之君裁示,蘭斯洛憤怒地對鄰國國君發表了這樣的感想。
「混帳!讓自己人民捱餓的國王,沒有為王的資格。」
聽見他這麼說的白無忌,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把政事丟下不管,跑到海外逍遙的渾蛋,一樣是沒有為王的資格。」
從事實來看,因為讓日本陸沉,為自己國內製造出大批難民的蘭斯洛,確實也是頗失為王的風采。特別是在西北已經難民為災的情形下,他又把日本的難民領回國內,雷因斯等若是同時從東西兩邊被難民蝗災夾擊,也就難怪白無忌氣得臉色發青。
「沒有辦法,不管以後是上天堂還是下地獄,該做的事情還是得做。」
白無忌這樣感嘆著。裁決一切國策大方向的蘭斯洛,確實是很有王者威嚴與儀態,但為他守住這份威儀,妥善執行他每個政策,不至於讓美意變成災害的舵手,卻是白無忌。能夠在蒼月王朝的建立階段得到這位宰相,確實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在白無忌的指示下,雷因斯把大量的物資、人力,源源不停地送往西北邊境,從長遠來看,西北一帶素來欠缺開發,如果多了這批人力,世代安頓於斯,開荒墾地,那也不失為一條良策吧。
收容了大批難民,北門天關這時最擔心的,就是爆發戰事。照理說,這應該是不可能的事,因為花家本身的武力已經全部崩潰,而花家領地內目前混亂不堪,石家光是要穩定局勢就忙不過來,哪有辦法再發動戰爭呢?
另外一方面,把守北門天關的是五色旗,號稱是整個大陸上最強的兵種,即使石家大軍攻來,也有支撐之力,倘使數目不多,甚至不用請求援軍就可以滅盡敵人。
這些都是常理的推論,但眾人之所以無法釋懷的理由,就是石家並不是一個會照常理來做事的世家,石家領地內的混亂,較諸目前的花家,也只不過是稍稍穩定一點而已,早已經習慣剝削人民來當戰爭資源的石家,根本不會在意領地內的混亂,只要強行鎮壓就可以了。
再者,北門天關的最高統帥此刻並不在,源五郎也遠在日本,兩名天位戰力全都不在崗位上,而收容大批難民後,北門天關的警戒機能,多多少少有些下降,正是處於實力最弱的時候。
如果石家是刻意放任難民移動,造成北門天關防衛變弱,而趁機攻擊,那麼現在就很危險了。五色旗並不是沒有考慮到這一點,但是北門天關的戰局不同於惡魔島,在必須考慮人道的情形下,他們不能夠以屠殺來解決難民問題,事實上,光是要警戒難民中是否混有奸細,就夠讓他們傷透腦筋了。
最擔心的事情,終於在不久之後爆發。在日本陸沉的四天後,北門天關守兵感應到了不尋常的氣息,大量軍隊正往山道,緩緩推進過來。
「石家大軍進攻了!」
這聲警告撼動了整個北門天關,五色旗進入備戰狀態,在關卡重點處據險而守。
根據觀察,進攻數目約莫在五、六萬人左右,和目前北門天關的兵力相比,是十比一的情勢。如果把難民人數也加上去,數字上反倒是北門天關這邊有利,但實際開戰起來,這些從未受過軍事訓練的平民不礙手礙腳,就已經要感謝老天了。
憑著關卡地利、太古魔道兵器,這個數字差距並不至於無法彌補,但為了慎重起見,五色旗在發出敵人進攻的訊息同時,也遞出了增援的請求。
剛愎自用、自以為是,這是五色旗最大的忌諱,特別是假若敵人有天位高手隨行,那麼北門天關這邊也就需要能夠與之對抗的高手。
「敵軍停下來了!」
出奇地,這五萬多的石家大軍,並沒有一鼓作氣地進攻,反而是行進到山口通道時,就整個停下,沒有任何動靜。
「不進攻也不紮營,他們到底想要做什麼?」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整整數個時辰,敵軍沒有任何動作,看上去,好像只是站在那邊而已。
「該不會全部都是殭屍兵吧?」
有人提出了這個疑問,但沒有人能夠回答。敵軍的位置太遠,太古魔道的槍彈武器無法攻擊,必須要使用遠距離的渾沌火弩,但那卻不是可以輕易動用的武器。
經過慎重考慮,暫代北門天關軍務司令的白千浪,向稷下發出了緊急軍情。
「北門天關遭受襲擊,敵方動向詭異,請求天位戰力、太古魔道技術支援。」
在海外孤島上,蘭斯洛的生活並不輕鬆,雖然看起來像是在休假,但卻是必須立即排程物資,供給難民使用,再準備船隻,把難民分批送回風之大陸。
為了表示誠意,他這個雷因斯之主親自打理各個事項。對於日本百姓來說,世代居住的土地忽然沉到海底,驚愕地與親友們生離死別,然後又莫名其妙地冒出一個異國國王,說要把他們全部遷移到風之大陸去,連串驚變所造成的惶恐,可想而知,如果雷因斯隨便派個官員來處理,一定會釀成暴動,所以蘭斯洛的存在,很大的一個層面上,起了穩定人心的效果。
這時,一件讓悲傷氣氛稍稍紓解的喜事,傳遍了海外群島,也在雷因斯掀起了不小的震驚聲浪。
自從莉雅女王亡故後,便一直處於單身狀態的蘭斯洛國王陛下,為了兩國人民的友好與永續,決意迎娶日本的織田香公主。
在之前日本遣使聯姻時,雷因斯的媒體曾就這可能做過討論,卻沒想到此事竟有成真的一日。本來有可能造成的反對聲浪,在白無忌搶先一步發表賀詞,認為這是能夠穩定雷因斯發展的美事後,也就被壓了下來。
無論是身分地位、與前任女王的關係,白無忌都是雷因斯政權中,幾乎可以說是比國王本身更不容挑戰的存在。身為前任女王兄長的他,主動表示樂見其成,其他人根本就沒法再反對什麼了。
對蘭斯洛來說,他是有點遺憾的,因為儘管這場婚姻只是穩定人心的形式,他還是希望能取得小草的同意,但一直到現在,所得到的答案仍是一樣:蒼月草請假外出,迄今未歸。
以小草的聰慧識大體,不會在這種事情上與自己鬧小性子,那麼,到現在仍避不見面,或許真的是無法露面,或者是遇到了什麼麻煩了……
對此,蘭斯洛有幾分憂心,但白無忌卻只是要他儘快把海外的事情了結,儘速回來,這麼看來,小草應該沒有什麼問題,而她也是贊成和親這個做法的……
「反正你快回來就對了,就算你不回來,也要放幾個天位戰力回來,現在西北軍情緊急,我們需要天位戰力啊!」
「知道了,還要一點時間,李老二這兩天正在秘密傳授他們一點東西,這種機會不是常有的。我和源五郎沒份,可是也得把婚禮辦完,才能趕過去啊,再給我一天半時間吧。」
一切時間是如此緊迫,本來應該是盛大豪華的婚禮,只得草草進行。
帝國曆史的記載,就在這一年的八月三號,我意王陛下在雷因斯東海的鷹魔島上,迎娶日本的織田香公主。
基於歷史文獻的慎重性,裡面並沒有提到典禮的過程,也沒有提到我意王陛下是簽著什麼人的手,笑著步入新房,但卻對當時鷹魔島上的煙火,還有雷因斯本土的盛大慶祝活動詳加記敘。
自從內戰結束,積極想提升國力的雷因斯,一直在期待王室能有一些好訊息。這次的婚禮雖然倉促了些,但仍是一件稱得上是喜事的好訊息,無分朝野,在盛大典禮慶祝之後,都認為只怕幾年之內都不會受到這等規模的震撼了……遺憾的是,僅僅是隔日,他們就懊悔自己當時的天真。
在婚禮當天的那個晚上,眾人已經倦極就寢後,蘭斯洛卻尚未入眠。看看左邊,再看看右邊,兩張同樣嬌豔的海棠睡容,儘管容貌有高下之分,但心愛的程度卻是一樣,而他所不敢說出口的,就是他忽然強烈地想念一個女人。
一個本來應該在此……但現在卻不知下落何方的溫柔女子……
蘭斯洛所不知道的是,經過多日的長途跋涉,風華此刻已經抵達香格里拉,正在接受款待。
不會武功,也不會使用飛行、瞬間移動術法,要前往香格里拉著實費了不少力氣,但是在青樓聯盟一路特級貴賓式的護送、接待下,風華終於被送到香格里拉,進入了這所她從小時候便曾多次聽聞的魔屋。
雖然是第一次實際見面,但因為風華的目不視物,魔屋主人難得地撤去了分隔主客之間的珠簾。
彼此在之前都不曾見過面,但是她們之間卻有著很深厚的關係。遠從兩千年前,藏在青樓背後的那股勢力就已經滲透龍族、西王母族,進行操控。九州大戰後,雖然龍族已經脫離掌握,但西王母族卻是仍受到青樓影響,直到這一代,西王母族的長老會與青樓主事者反目,才漸行漸遠。
但那也不代表青樓與西王母族撇清關係,因為八名崑崙長老一直有奪取青樓大權的企圖,只是這次被搶先反將一軍,大敗虧輸而已。
然而,在西王母族一敗塗地的時候,青樓主事者確實沒有想到,那名印象中不太起眼,只是徒具美貌的溫馴女子,會以已經數十年不曾開啟的水鏡熱線聯絡青樓,尋求協助。
「日本就快要沉了,請宗家伸予援手,協助我的族人撤退,還有派出船隊,救出日本百姓。」
聽到這樣的話,她真是大大地吃了一驚,這位小小的西王母,赫然有著不俗的智慧,在短短一句話裡頭,表達了應該要表達的東西,還完全掌握了聽者的心理。
不用「青樓」、不用「千葉家」,風華是請求「宗家」伸出援手。因為如果要求援,青樓必然會提出要西王母族臣服的要求,絕不可能退讓,而處於劣勢的西王母族根本不能拒絕,所以風華一開口就自承是「分家」,請總部救助。
一眼就看清整個時勢,不愚昧地自抬身分、不賣弄無謂的外交辭令,在最短的時間內,做該做的事,這令青樓主事者對風華徹底改觀,並且起了高度興趣。
儘管看清了這女子的覺悟,但她仍是想要試試看,所以開口問道:「答應你的要求不是問題,但我們有什麼好處呢?」
「援助分家,這不是宗家的義務嗎?還是說我有什麼地方弄錯了呢?」
淡淡地說了一句,風華並沒有忘記自己此刻的身分,道:「請立刻行動吧,只要是我能夠答應的,我一定會答應,玉籤風華知道信義是什麼……我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最後那一句話的語氣裡,有著不容懷疑的意志,亦是因為如此,短短的數句交談,青樓方面就做出了千餘年來未曾有過的大動作,發動所有潛伏在日本的門人協助撤退,還派出大船隊。
當一切都成功進行,西王母族倖存的族人獲得安頓,風華也被接到香格里拉,預備支付她應付的代價。
「已經準備好了嗎?丫頭?」
「是的。我曾經答應過您,只要是我能夠答應的,我不會違反約定。」
過去曾經見過織田香幾面,風華一直有個感覺,自己與那位孤絕的冰公主好像,都是一種無根的生命型態,在不斷的漂泊中存活。
如果說織田香的生命是反覆寄生、飄離,自己的生命就是不停的買賣,從出生起就賣給西王母族,在西王母族潰滅後,換一個新的買主……像這種待價而沽的感覺,自己已經非常熟悉了。
「不用這麼緊張,這裡是香格里拉,不是崑崙山。」看出了對面那女子的緊張,她微笑地說話了。
「我覺得……適度的緊張,有助情緒穩定。」
因為長老們的刻意封鎖訊息,所以風華並不清楚千葉家的實際作為,但是,見過一定世面,她不至於不清楚什麼東西叫做「黑暗」,因此她早已有了心理準備。
但是之後的一番交談,卻讓風華不禁疑惑起來。看來,每件事情都有例外,就像西王母族出了自己這樣一個異類,這一代的青樓主事者,似乎也有著不同於過往的作風,而她對於自己的處置,更是之前所料想不到的。
「我過去總是把美女栽培成大明星,她們也都很高興,不過顯然不是每個小美女都適合演藝生涯,票房毒藥會砸掉天香苑招牌的。你不是喜歡行醫嗎?剛好有個醫療團要去北門天關,你就和她們一起去吧。」
與風華一握手,她笑道:「你之前沒有猜錯,千葉家萬千年來都是收買人命、控制人生的組織,不過,只有一點與之前不同……我只控制十年、幾年,你的生命還是得由你做主……要揹負著那麼多人的一生,太累了。」
隨著兩名聰慧女性的握手,一件令人憂心的事件,以喜事的型態落幕了,但這時卻沒有什麼人發現到,在連串的喜事中,有一樁小小的流血事件,為最近的歡喜氣氛添上悲傷色彩。
事情的開端,是在稷下的巷道里,一群剛剛參與慶祝典禮的民眾,意外在街角發現了一個人影。像是剛剛遭到暴徒洗劫,滿身血汙的他,因為傷勢實在太重,在夜色中已經看不太清楚本來的樣子,驚惶失措的民眾,立刻狂奔而散,去找尋醫療人員。
「……開、開什麼玩笑……我怎麼可以……倒在這裡……我怎麼可以就這麼死了呢……我還沒有……再見到你呢……靜……」
沒有人聽見他失去意識前的最後囈語,只是在半個時辰後,兩個最緊急的軍情傳遞,送到了海外的鷹魔島上。
八月三日北門天關遭受奇襲,失守。
八月三日,雷因斯右大丞相白無忌遭遇刺客襲擊,不幸身亡。
作者「羅森」的其他小說
《碎星物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