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巨龍卻忽然有了動作。好像被外界的什麼東西刺激到一樣,巨龍大聲咆哮,吼聲扯動了天上雷電,噴出來的氣息更迅速燃燒成熊熊烈火,轟向天際,把厚密雲層染成一片熾紅火海。
雖然沒有朝楓兒、蘭斯洛發動實質攻擊,可是纏繞著巨龍渾身熾燒的高溫火焰,卻迫得老遠處的楓兒灼熱難當,吸進去的一口氣令肺部疼痛不已,而那狂雷霹靂似的龍嘯,更是讓兩人耳裡嗡嗡作響,頭暈得幾欲跌倒。
(怎麼回事?如果說剛才這畜生會發狂,是因為秀吉或天草死了一個,現在又發狂,難道是連剩下那個也死啦?)
蘭斯洛很快就知道這想法不對,因為上一次大蛇發狂時,自已可以很明顯地感覺到一股悲傷、哀痛的氣息,可是這一次的發狂,卻是徹頭徹尾的憤怒!以無比仇恨的怒火,要瘋狂痛燒著整個天地!
方自錯愕,蘭斯洛看到楓兒穩穩地站住,繼續朝巨龍走過去,自己想要衝上去援護,卻被楓兒搖手阻止。
「香香,媽媽來接你了……」
楓兒慢慢地朝巨龍走過去,這次巨龍有了反應,數不清的火焰、冰雹,如同驟雨般狂向楓兒集中打下。
「楓兒!」
蘭斯洛的驚叫聲,在看到楓兒身上縈繞起的白光時,突然停住。就像當日身中星辰之門,被丟到異次元時風華的遠距離施法護持一樣,楓兒身上出現了與那時相同的柔和白光,結成護罩,恰好地封擋住火焰與冰雹,讓她安然無事地向前走。
不明白為何會有這般奇事,蘭斯洛瞪大眼睛地看,發現楓兒閉目緩行,像是祈禱一樣地唱著歌謠。
「兔兒跳,魚兒躍,鳥兒早起在樹梢;月兒嬌,星兒笑,媽媽叫我好寶寶……」
意識世界裡的戰鬥,意志決定一切。祈禱本來就是集中心神的一大法門,而且不一定要雙掌合十,唱歌也可以有同樣效果,對於本就習慣在舞臺上演唱咒文歌的自己,這無疑是最得心應手的方式。
輕柔舒緩的兒歌,再一次化解了空間中的兇戾之氣,雖然火焰、冰雹仍不停地從天而降,但卻感覺不出那種緊繃肅殺的氣勢,反而在雲層的縫隙中,漸漸透出縷縷陽光,空氣中也多出一抹芬芳涼意,和駭人的冰火天災一比,顯得非常不協調。
(糟糕!這樣下去會……)
蘭斯洛驚出了一身冷汗,這些不協調的景象,代表織田香已經逐步醒來,正與八歧大蛇展開意識抗爭,這固然是好事,但自己在雲層間看到細微陽光的同時,也看到像是空間裂縫一樣的東西,顯示兩股意識的相互鬥爭,已經使得這個意識空間即將崩毀,如果不把握時間脫離,一旦意識世界崩毀,自己三人全要完蛋在這裡。
「兔兒跳,魚兒躍,鳥兒早起在樹梢;月兒嬌,星兒笑,媽媽叫我好寶寶……」
楓兒緩緩地吟唱著兒歌,柔和的白光更像是得到呼應般,把連串火焰冰雹拒諸於外,被籠罩在聖光之中的她,從外面只能隱約地看見曲線輪廓,像一位曙光女神般的柔美,這種應該出現在風華身上的氣質,卻因為她心中的母性,而得到完美的發揮。
當天上的轟擊由火焰、冰雹,轉為雷電,轟天裂地砸打在柔和白光上,沉重壓力讓楓兒腳下踉蹌,險些就往前撲倒,可是,苦苦捱過這一段時間,她也終於來到了巨龍之前。
堅定地伸出手,穿過熊熊的高溫火焰,楓兒渾身大汗淋漓,慢慢把掌心碰觸到巨龍鱗甲上,忍著高熱所帶來的痛楚,輕輕地喚了一聲。
「香香,醒醒,和媽媽一起回家了。」
彷彿是對這句話作回應,巨龍的軀體中央,裂開了一個無底大黑洞,一個發著白光的少女身軀從裡頭落了下來。
於此同時,空間裂縫的斷痕劃過整個天空,淒厲可怖的詭異巨響,宣示著意識世界的即將崩毀。
(糟了!這裡就快要完蛋了……)
蘭斯洛心急如焚,這才發現當初策劃這場意識之戰時,漏了一個很重要的關鍵,那就是忘了向源五郎問,如果戰鬥不成功,要怎麼脫離此地?
用來進入意識世界的符印卷軸,已經在使用時焚燬,蘭斯洛雖然連忙從白起的記憶庫內尋找資料,但倉促間卻沒什麼可用的訊息,眼見楓兒緩緩地抱起了昏迷中的女兒,巨龍發出毀滅前的咆哮,自己卻在這裡急得跳腳。
(啊,還有一個老婆在後頭睡,也不能不管她……)
想到泉櫻,蘭斯洛急忙便想回頭看看,但忽然間,一隻手掌輕柔地搭在背後。
「夫郎,我們一起離開這裡吧。」
並不是西王母族施法時的純白聖芒,而是像八歧大蛇鱗片那樣的珍珠色雪光,遮蔽了蘭斯洛的視線,籠罩住他的身體,也同時在遠處楓兒、織田香的身上出現。
「啊!糟糕了!」
「怎麼了?妮兒小姐?我還差一隻腳就可以掙脫了。」
「我不是擔心這個。」妮兒急切道:「萬一我哥哥作戰失利,要緊急撤退,那他們要怎麼出來?」
「嗯,之前老大表示他視死如歸,不勝不回,所以並沒有向我問起緊急撤退的事情。」
「可是,就算他們勝利了,那又要怎麼出來呢?」妮兒急問道:「我也不記得你有交代方法給他們啊。」
「關於這一點嘛……」源五郎沉吟道:「大自然的最終法則,生命會自己找尋出路。」
「什麼意思?」
「就是沒有辦法出來,要靠老天保佑……」
「啊?我哥哥他們被你害死了!」
驚怒交集,妮兒用力地掐著源五郎的脖子猛搖晃,渾然忘記了他是個重傷之人,直到這奄奄一息的可憐人嘴角噴出血沫,這才警覺到放開手來。
「咳……咳……不用太擔心,老大他們會沒事的。」源五郎吸了幾口氣,道:「如果計算得不錯,在意識世界崩解時,應該會有一股力量把他們給彈回現實世界來,而且從這邊的跡象看來,意識世界應該已經開始在崩解了。」
「為什麼?」
源五郎解釋著,八歧大蛇本身是沒有自我思考能力的生物,蘭斯洛之所以還能夠侵入它的意識世界,主要是因為織田香與八歧大蛇的意識合併。因此,只要這兩股合而為一的意識,彼此排斥、分裂,那麼意識世界就將不復存在。
「老大他們想試著作的,就是侵入意識世界,打倒操縱者,將她與八歧大蛇強行分離;不過楓兒小姐應該有不同的做法,如果能勸服織田香,讓她主動與八歧大蛇分離,那也是有同樣的效果。雙管齊下,這次作戰的成功率頗高,但是現在外界似乎出現了異變,就算內部作戰失敗,也有同樣的結果。」
妮兒不用問也知道源五郎指的是什麼,那是眾人之前完全沒有考慮過的一種可能:八歧大蛇主動想要與織田香分離。
因為知道八歧大蛇不會思考,各種挑撥都無從著手,眾人擬定戰術策略時,都是針對織田香著眼。然而,八歧大蛇適才卻主動和操控它的織田香起了重大沖突。
雖然已經被大蛇反噬,可是織田香的指令效果仍在運作,八歧大蛇應該會死守京都,哪裡都不去,即使日本陸沉,這頭兇獸也會隨著腳下土地,一起沉沒到海底去。
可是任誰都沒有想到,在雪特人挺身而出,連番挑撥之後,應該沒有自我意識的八歧大蛇,爆發了難以想像的狂怒,追在有雪的飛行器後頭,誓殺雪特人。
追殺有雪的念頭是如此強烈,甚至推翻了織田香遺下的強制命令,八歧大蛇離開了京都,追著有雪直奔出雲之國。兩邊的意識衝擊,就讓完美的合體狀態,出現了巨大裂痕。
而這道裂痕之大,連源五郎也要為之驚歎。
與織田香意識結合的八歧大蛇,攻守俱皆完美,是一頭具有壓倒性優勢的戰鬥兇獸,除了以更強的實力正面擊破外,毫無破綻可尋,可是現在眾人眼前的八歧大蛇卻不一樣。
不要說天心意識融合、運用戰術策略了,已經被氣昏頭的八歧大蛇,只是在後頭狂追著前方亮點,三個蛇頭大聲發出咆哮,連可以飛上天追逐這個方法都忘記,一下飛、一下在地上疾移地猛追。
噴發火焰與冰霜擾敵,應該是個不錯的戰術,但是八歧大蛇好像全然忘記自己還可以這麼做,龐大身軀以讓人咋舌的高速,在地上橫拖疾行。
從京都前往出雲,一路上並不完全是平地,也有著湖泊、山峰、沼澤、樹林,但八歧大蛇對之視而不見,把龐大的力量全部集中在身軀上,百尺高的山峰,在他兇猛衝撞之下,發出震天巨響,瞬間就土崩瓦解,變成一堆碎石土塵。
沼澤湖泊也不例外,當大蛇高速通過,蘊含著龐大能量的巨軀拖移而過,什麼凹陷處全部被夷為平地,再也不存有先前的痕跡。橫裂的地塹、漫流的岩漿,都不能稍稍阻止這頭巨獸的前進。
攀搭在八歧大蛇身上的源五郎和妮兒,幾乎是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回頭望去,就是一大片莽莽煙塵,還有完全的平坦,全變成了一片看不出先前地形的黃土平地。
「好、好恐怖啊,這種東西……」
妮兒只能夢囈似的這樣說著。北門天關一戰時,陸游和天草四郎合力,瞬間摧毀北門天關,那時的破壞力讓她驚歎不已,但和眼前的情景相比較,卻根本算不了什麼。
「確實,單純以對環境的破壞力而言,任何級數的天位高手都做不到這種事……」
當然,任何級數的天位高手也都不會去做這種事,明白這點的源五郎不禁苦笑。他已經成功脫離大蛇的勒縛,正在運氣鎮傷,但仍然與妮兒攀附在八歧大蛇身上,這樣的高速,讓兩人省了不少趕路的麻煩,最終安全裝置已經解除,頂多再一日一夜,日本就要陸沉,現在當務之急,就是把蘭斯洛一行人給帶走,還有那正在負責誘敵的雪特人。
(不過……還真是厲害呢,先是把李大劍仙弄得心智失常,再把沒有理智的八歧大蛇激成這樣,莫非雪特人就是所有太天位的剋星?)
源五郎對自己的這個想法甚覺莞爾,但當事人卻沒有這樣的好心情。
「救、救命啊!」
一路發著殺豬般的哀嚎,有雪的慘叫聲和後頭大蛇的轟天怒嘯聲相比,顯得微不足道,但是他本人的恐懼,看來卻是和大蛇的憤怒程度成正比。雖然此事說來有辱國體,但雷因斯大丞相確實是一面飛行,一面在空中屁滾尿流,洋洋灑灑地飛到出雲之國的上空。
縱然沒有噴火吐冰,可是那麼一個龐然巨軀追在後頭,壓迫感也實在夠嚇人了,幸虧這套飛行器的飛行速度實在很快,這才保得雷因斯左大丞相沒有在飛抵出雲之前,就葬身蛇腹。
可是,事情也沒有解決,眼看八歧大蛇窮追不捨,總不成這個飛行器一直飄洋過海,八歧大蛇也跟著直追上風之大陸吧?雪特人不愛惜國內百姓,但卻很怕在這頭怪物的銜尾直追下,完成橫越風之大陸的豐功偉業。
情急之下,雪特人用幾乎是哀嚎的語氣,向自己所知道的所有神明求救,從光明諸神到黑暗邪神,全部喊了一遍,但似乎因為平時不拜神,連神明的名字都喊錯,上天並沒有降下神蹟來搭救可憐的雪特人。
之後是輪到當今世上的所有天位高手,從不在場的蘭斯洛、楓兒,一直喊到了敵方的陸游、多爾袞,連遠在魔界的大魔神王都沒能逃過召喚,充分顯示了雪特人的毫無節操。不過,當自己的名字被喊到,仍趴附在大蛇背上的源五郎和妮兒,露出了不知所措的苦笑。
「喂,男人,我忽然覺得,如果就這麼下去,讓有雪打前鋒,八歧大蛇追在後面,以這樣的形式踏平艾爾鐵諾,我們跟在後頭逐一佔領,坐收漁利,好像也是不錯的作法。」
「唉,女人,這個戰法的最大遺憾是……依照航道來算,在你踏平艾爾鐵諾之前,雷因斯已經被毀得乾乾淨淨了。」
或許是因為呼救始終得不到回應,當崑崙山出現在下方時,雪特人最後終於喊出了「啊,只要能救到我,不管是神或是惡魔,我都會重重酬謝,給他上百個處女當祭品,還有山一樣高的金幣來……」的無指定求救詞。
顯然喊出實際利益,比光是喊名字有效得多,因為重賞之下,勇夫果然應聲而來。
「不用怕!我來救你!」
一道人影打半空中突破厚密雲層,與絢麗陽光一起繽灑而下,威勢勇不可當,只是當眾人看清楚他的面目,卻不由得齊聲驚叫。
「那個送貨的?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唔,以韓特的力量,要在八歧大蛇口中救人,只怕……」
「啊?那個死要錢的?太好了,老子有救了!」
有雪對韓特極具信心,以前他就曾經聽白無忌說過,只要付得出天文數字的金錢,這個為了酬金而激發出本身數倍力量的男人,連神明都要退避三舍。
沒有辜負雪特人的期望,韓特猛吸一口氣,手中長劍驟然間由一化三,再迅速將三道劍影聚合為一,爆發出超越原本三倍以上的霹靂劍威。
發揮著此刻肉體所能負荷的最大威力,這一劍就筆直落在八歧大蛇的一個蛇頭上,爆出震天巨響。
一直在崑崙山吸納天地元氣、調息運功,又得到指點,韓特力量大有長進,這一劍發出的劍威,幾乎已經突破小天位。而失去了天心意識,把注意力全集中在前方,甚至完全不提防上方有人來襲的八歧大蛇,等若是在無防備狀態下中了這一劍。
以己之強,攻彼之弱,這一劍漂亮之至,八歧大蛇的堅硬鱗片被破開,鮮血如同噴泉般狂灑向天空,蛇頭髮出了慘痛的悲鳴,幾下搖晃後,無力地軟垂倒地。
「哈哈,什麼八歧大蛇,還不是被我一劍一個!」
韓特得意地大笑,正要找人收錢,忽然驚覺烏雲罩頂,另外兩個蛇頭,因為察覺到這個敵人,已經重新聚起力量,朝他撲殺而來,雄渾強大的氣勢,再也找不到絲毫可趁之機。
「哼!要硬碰硬嗎?就讓老子的三天劍斬……」
說到一半,話就僵住,適才練功正練到緊要關頭,聽到有成山高的金幣,就意識空白地衝了出來,也不管什麼岔氣不岔氣,三天劍斬對著蛇頭就斬,果然還是出了問題,整條手臂現在已經抬不起來了。
兩個蛇頭分別吐出冰霜、火壁,近距離轟擊而來,韓特自知不敵,又對能否安全逃逸全無把握,正打算冒險突圍時,一道身影鬼魅般在身旁出現。
「練功練到一半就跑,你的命重要還是錢重要啊?」
伴隨著這句說話,一道劍光水平揮出,清清亮亮,像是一陣扇形的光雨,分割天空,銳利的劍氣,輕易將燎天火壁與極凍冰霜切裂,餘勢未止,直衝過去,正中八歧大蛇餘下的兩個蛇頭。
彷彿琴絃崩斷的聲音,兩個巨碩龐大的蛇頭,赫然沒有絲毫抵禦之力,隨著劍氣光雨擦過,應聲而斷,大量鮮血像是末日之雨一般,急急從天而降,灑在已經破裂乾涸的土地上。
在八歧大蛇翻滾倒地之前飛身離開,看清眼前景物的源五郎和妮兒,則是對著這幕景象不敢置信。就在韓特身邊,站著一個人,即使在這濃烈的腥風血雨中,銀雪長髮仍顯得飄逸如仙,瀟灑一如青蓮,似笑非笑的倨傲眼神,正投向身邊的友人。
「看見了吧,想耍帥就要有相當的實力,在你能像我這樣宰殺怪物之前,要耍帥還太早了。」
「我不得不承認,你這樣確實是很帥,不過,你明知道我兩隻手臂已經舉不起來,為什麼還故意把手死搭在我肩膀上?」
「你也明知道我的身體狀況一個月內不能動武,剛剛為了義氣拼命,現在只要一鬆懈就會倒地狂噴血,讓我搭一下肩膀會死啊?」
「你什麼時候學會旭烈兀那一套,要排場不要命?」
「吾友啊,人生難得糊塗,有何不可?」
兩個男人相互對望,一起在血雨中大聲地狂笑,傲然姿態讓遠觀的妮兒心生佩服,卻也不禁一頭霧水。
「那兩個人在幹什麼啊……」
脫險之後,應該要確認己方友伴的蹤跡,然而很遺憾的是,妮兒左顧右盼,就是沒有看到雪特人的身影。
「有雪他……」
「該說是很幸運,也可以說是很不幸,左大丞相使用的個人飛行器,好像沒有停止或是落下的控制鈕……當然,也許是他自己沒發現也不一定。」
目睹了一切的源五郎道:「所以,他已經在飛回祖國的路上,依照里程速來算,應該正在橫越海峽了。」
眾人的談話忽然被爆炸所中斷,八歧大蛇所剩的最後一個蛇頭,適才被韓特一劍砸頂重創的那個蛇頭,赫然還儲存著生命,在此時咆哮起來。
沒有發動任何攻擊,大蛇只是朝崑崙山疾行,也不去找什麼入口,就這麼橫衝直撞地強行破入,撞入山腹之內。
瀕臨死亡,八歧大蛇正作著最後的發洩,將一身力量毫無保留地使用。縱然是站在外頭,眾人仍是見到山壁洞穴上一下飛閃著火光,一下又冒出寒氣。
兇獸臨死前的瘋狂反撲,那種力道之兇猛,不下於它全盛時期的威力,看著偌大的崑崙山,在猛烈破壞中迅速土崩瓦解,想像裡頭的情景,任誰也是暗自心驚。
「一代兇獸的下場居然是這樣,真是……」
然而,眾人不久後也察覺到,山腹之內有微弱的氣息,正在快速地消失,這才想到崑崙山內可能依然有人。
「真是天意……八歧大蛇最後仍然要回歸於此,數千年來看守它的人們也在同一天終結使命。」源五郎道:「這樣一來,西王母族怕是要從此滅族了。」
將崑崙山視為聖山,裡面又有無數的防禦結界支援,在日本正式陸沉之前,反而是全日本最安全的所在,西王母族人也是因此,多數還待在崑崙山中,沒有離開,哪想到八歧大蛇會忽然迴歸,而且一回來就開始瘋狂攻擊,西王母族的長老俱皆重創,族主又不在,剩餘族人中縱有些許高手,又怎敵得過這頭瀕死反撲的末日兇獸?
沒有太多感慨的時間,妮兒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兄長。
「陛下的話,應該不用擔心,在八歧大蛇衝入崑崙山之前,我看到有幾個人影彈射出來,應該就是他們了。」
妮兒正要再問,破風聲響起,一道黑色身影迅速從天而降,定睛一看,卻是梅琳。
已經回覆平日的孩童模樣,也重新換回了一身魔法袍服,梅琳看了看源五郎與妮兒,問起了應該與他們在一起的幾個人。
「應該都彈到另一邊去了,找一找就行了,不過老師你出現在這裡,老大託你辦的那件事應該已經……」
「如果等他委託我才辦,事情早就來不及了,當初無忌小子要我前來日本的時候,就已經在整備白家的所有艦隊,開赴日本的各個港口,準備接運事宜。」
旁邊的妮兒聽得一頭霧水,但是慢慢也就明白過來。當初在考慮到日本陸沉的可能性後,白家就作了協助日本居民撤退的計劃。
白家有大量的船隻,又控制著風之大陸東部的所有島嶼,緊急應變收容之下,應該是可以減低傷亡數字的,所以在梅琳出發的同時,大量艦隊也從各個島嶼的港口出發,一起開赴日本。
蘭斯洛在作出解除安全裝置的決定時,也向梅琳請求了相同的委託。儘管白家主動安排撤退、收容日本居民,未必是安著什麼好心,照源五郎想來,有很大的可能是把難民當作奴隸轉賣,或是留作生體實驗的素材,但至少蘭斯洛是真心真意,希望能減低死傷人數的。
「原來……哥哥還作了這樣的安排……」
妮兒很是感慨,兄長比起自己要深思熟慮得多,這點確實是很讓人可喜的。
「那……船隻夠嗎?人這麼多……」
「船隻夠也沒用,倉促間能撤退的人有多少才是重點。不過,青樓聯盟在這件事情上出了大力,不但提供大量船隻,而且也發動潛伏在日本的分舵協助撤退。」梅琳道:「似乎是西王母本人與青樓主事者剛剛達成了某些協議,青樓才破例化暗為明,動了起來。」
本來西王母族就與青樓淵源深厚,儘管八位長老們刻意切斷了聯絡,但應該還是存在著某種聯絡管道的。梅琳所得到的訊息是,在知道日本即將陸沉之後,風華撇開戰場不理,與青樓取得了聯絡,經過一番爭執,終於達成了協議,以某些付出,讓青樓協助日本居民的撤退。
「不多說無謂的事情了,趕快去把那個小子找到吧,他的詛咒應該已經發作了,如果不快點解咒,就可以準備國喪典禮了。」
「老師已經找到解咒方法了嗎?」
「短短時間又要找人,又要拷問,真是麻煩,不過總算問到了答案,那個方法就是……」
——《我意天下》卷九完——
作者「羅森」的其他小說
《碎星物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