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付這種大怪獸,最麻煩的就是欠缺同等出力的主將,因為單靠蚊子吸人血,就算瞄得再準再狠,也很難造成致命的出血量,但是如果有一把好刀子,那就是另外一回事,這個道理我們都懂。」
妮兒聳肩道:「不過還是放棄吧,如果指望那個銀髮傢伙會在這裡出現,我們需要比老天打雷劈死八歧大蛇更大的奇蹟。」
雖然只見過一次面,但是妮兒對那名銀髮劍客的印象,已經定位成「不壞、是個好人,但是還是別指望他做什麼比較好,不臨時倒戈就夠了」,很遺憾的是,與他結義金蘭的三名義兄弟,都沒辦法反駁這個評價。
「那麼,大蛇在哪裡呢?」
答案很快就出現。儘管眼前因為處處火頭、煙塵,視線不清,但從那隱隱傳來的悶雷聲響,還有劇烈的大氣撞擊,仍可以判斷出八歧大蛇正在西方數十里外,與天草四郎激戰。
「你們看,那是……」
彷彿是崑崙山的情境重演,一縷縷紫綠色的靈光,由京都城的火焰中緩緩升起,像是被什麼力量牽引般,朝著西方迅速流逝。近千道紫綠色的靈光,流星般劃過煙塵,成了一幕美麗卻詭異的光景。
「是八歧大蛇,這裡不同於崑崙山,天地元氣沒有那麼充沛,它的回覆力不如原先,所以需要藉助吞噬靈魂來補充力量。」
源五郎道:「從這一點來看,在這裡決戰倒是對我們有利。」
作戰策略已經在趕來的路上擬定,雖然對於成功率大家都沒有多少信心,不過也只有硬著頭皮幹了。
蘭斯洛道:「除了攻擊的主力,最危險、也是最麻煩的,就是誘開大蛇注意力的那個人。天草四郎的立場不明,未必與我們同一陣線,所以必須另外選人擔當誘餌,而基於這個任務的危險性,我有責任主動扛下,就由我來擔任誘餌吧!」
身為領袖的人這麼說,其他人自然不可能任他這麼說說就算了,其中反應最激烈的就是妮兒。
「不行!哥哥你是我們這一群人的指揮,讓你去冒險,這太沒有道理了,你不能去。」
蘭斯洛正色道:「我有責任冒這個險,銳身赴難也是領袖的責任之一,如果我不能身先士卒,這種工作又要誰去做呢?」
「我去就可以啦,這種任務交給我就行了,哥哥你……」
不希望兄長遭遇險境,少女全然不顧自己的立場,爭取著危險的誘餌工作,卻沒料到一直面色沉重的蘭斯洛這時忽然變臉,微笑著拍她的肩頭,道:「是嗎?那就交給你吧,你要好好幹,千萬要讓八歧大蛇追著你跑啊!」
看著兄長與前一刻截然相反的表情,頓悟到自己中計的妮兒已經來不及說什麼,被蘭斯洛在背上一拍,滿心不悅地走開。
「不用我多說,老三,你也跟著一起去吧,那丫頭沒有你不行的。」當妮兒走遠,蘭斯洛這樣低聲對義弟吩咐。
「沒有我,你行嗎?和誘餌相比,你那邊才是最危險的,少了一個主戰力,真的可以嗎?」
「反正這個作戰計劃又不是靠天位力量,有你沒你差別不大,只要你確信你的咒術卷軸能發揮作用就行。如果沒有你掠陣,那丫頭被大蛇吞了下去,這個損失就太大了,更何況……你還要趁著我們與大蛇作戰的時候,去搞定最後安全裝置呢。」
「從這邊的跡象看來,織田香已經失去了對八歧大蛇的控制,可是她的天心意識應該仍是支援著大蛇,情形很惡劣,你自己要小心。」
彼此都不是羅唆的人,在確認過彼此在這一戰中的角色後,兩個男人握起拳頭,對擊了一記。
「別這樣死了喔,我還等著看你建立一個理想國呢。」
「如果抱著這種荒誕不經的想法,你現在就可以去死了。」
分配完任務後,蘭斯洛轉過頭,向兩個理所當然與自己一組,卻始終默默不出一聲的女性點頭。
「不需要再說什麼了吧。這世上有些女人,我會盡一切努力保護她的安全,不過也有些女人,在我有告別人世的覺悟時,會強烈希望看到她在我身邊。」
蘭斯洛尷尬地笑道:「話是這樣子講,不過一次對超過一位的女人說這種話,我是不是太過分了啊?」
蘭斯洛這麼大男人的個性,在碰觸到這個話題時,也顯得有些窘迫。但是,楓兒並不介意,泉櫻也是微笑以待,她們都很清楚這個男人說這話時候的認真,而這時並不是應該再增加他苦惱的時候。
即使是源五郎這樣並不追求齊人之福的人,也不得不羨慕蘭斯洛的福氣,畢竟,並不是每個人都這麼好運,可以在決戰之前,讓兩名絕色佳人左右同時獻吻祝福的。
「好!出發,我要宰了八歧大蛇!」
單純也好,覺悟也罷,蘭斯洛看起來鬥志高昂,揮動著手中風華刀,帶領身後的泉櫻與楓兒飛身而去。
「呃……人都走了,留下我一個,就算要我好好的看,也該找一個好一點的觀眾席吧?」
主要的演員全都離場,身不由己被帶來此地的雪特人,孤零零地站在小山崗上,搞不清楚該做什麼。
從這角度是看不見八歧大蛇的,可是與其近距離觀看八歧大蛇的戰鬥,有雪還是寧願龜縮此地,省得被波及到。
「早就說了,既然我沒辦法派上用場,就別帶我來嘛!」
枯坐在山上,百般無聊的有雪發著牢騷,對下方京都的慘狀,他採取眼不見為淨、事不關己的冷漠逃避態度,卻不知道將他一舉一動看在眼裡的源五郎,正考慮著將他納入戰術考量的方略。
「哼,好像九州大戰經驗重演,最討厭的就是和這種東西作戰了……」
喃喃自語,被汗水沾溼的手掌,幾乎握不住手中的十字劍,天草四郎看著前方因為吸收了大量魂魄,顯得精神大振的八歧大蛇,禁不住體內疲憊感陣陣湧了上來。
雖然說得很帥氣,要制服這個不肖徒弟,可是豪語說得再動聽也沒用,因為自己所能做的,也只是將它從京都城引來郊區,儘量減低傷亡而已。
(陸沉以後這裡所有人都要死,現在減少傷亡有什麼用,偽善者!)
天草四郎心裡反覆出現這樣的聲音,他也曉得自己現在做的事很沒意義,可是卻依然只能照這個常識性的做法來辦,也就是因為這樣子,他分外對自己感到氣結。
當初集合蘭斯洛、源五郎、織田香三大強天位高手的力量,也沒有能夠打倒大蛇,現在只憑他孤單一人,能做的自然更為有限,所幸大蛇的完美體並沒有因為離開出雲之國而回復,不然天草四郎早就支撐不住了。
「這個不肖徒弟……」
秀吉應該沒有事吧?他和阿香說的那些話,誠然是煞費苦心,不過若是他被大蛇一發力量炮轟死,對那孩子的傷害與永恆束縛,卻比什麼都大,幸好自己來得及阻止。
可惜,看這大蛇毫不留情的攻擊樣子,那小鬼該不會已經喪失意識了吧?如果她還有自我意識的話,是不會讓大蛇這樣破壞她的家園的,倒過來說,如果她還有意識,以她向來的俐落戰術,配合這等力量,自己是支撐不到此刻的。
有十字聖劍在手,自己的戰力可以說是提升了一層,但即使是這樣,也與八歧大蛇相距甚遠,要用什麼戰術來縮短這樣的差距呢?
無暇思索,大蛇的火焰彈又噴發了過來。經過多次噴發不中,八歧大蛇赫然改良了攻擊模式,噴發出來的火焰雖然零散,但卻像是有武功在運作一樣,盤旋進擊,讓依靠身法、卸力手法來抵禦的天草更形不利。
「天草!辛苦你了!我們來幫忙了。」
一道身影快速掠過八歧大蛇左側,引起了它的注意,那是妮兒和緊追在後的源五郎。這一支及時趕到的援兵,讓天草四郎那邊的壓力頓減,至少不用在倉皇躲避的當口,還要注意另外兩個蛇頭的動向。
「你們這些傢伙來管什麼閒事?」並不樂意與他人聯手,天草四郎的表情格外不悅。
「別這麼說,我們可是老交情了,在危難的時候互相幫助,這是應有的禮節啊。」
「胡說八道什麼,誰和你有交情?不過是打了兩次架,這也算交情?」
「不打不相識嘛,你和我沒交情,和妮兒小姐總有吧?我們不來幫你,這麼大隻的東西,你一個人搞得定嗎?」
無視天草四郎的反對,源五郎和妮兒已經與八歧大蛇交上手,姑且不論力量差距,單就數量上來看,這倒也算是一場勢均力敵的戰鬥,只不過開戰沒多久,人類聯軍這一邊就迅速落至下風。
沒法像在崑崙山附近那樣,得到源源不斷的天地元氣補充,但是卻能運用高等天心意識,將力量集中,使得能量散失減到最低。兩個情形相互均衡後,大蛇的力量較先前略作提升,但要閃躲卻變得很困難,即使是源五郎這樣的快速挪位,也只能卸去五成力道,硬挨另外一半。
特別是,如果一個換位不好,捱了一記火焰彈,在忙著全力驅除入體火勁時,大蛇往往會趁隙補轟來一發冰霜結晶,當身體的左右半邊受到極端溫差襲擊,那種痛苦的感受,真是讓人想要當場死去。
「痛死了,這是什麼鬼招數?我的氣血亂七八糟,天魔功快要運不起來了。」同時被冰火兩擊轟中,幸虧被源五郎以九曜極速搶救才得以脫身的妮兒,喘息抱怨道。
「這個……很有名的,應該叫冰火五重天吧?通常被這種技巧擊中,再厲害的強者也要痙攣一陣子,不能行動。」
「這招數有可能練得成嗎?如果可以拿來練,一定很爽!」
「淑女不會練這種招數的,而且比起練這招的……其實中這一招的比較爽。」
「這是什麼意思?」
對這些可能只有白無忌才聽得懂的怪話一頭霧水,妮兒在八歧大蛇冰火互濟的攻擊下,應付得極為吃力。崑崙山一戰後,她對八歧大蛇的攻擊多少適應了些,但卻沒捱過這樣冰火兩極同時襲身的攻擊,除了身體相當難受,那種劇烈溫差造成的殺傷力,更是讓她叫苦不迭。
(從九個頭變成三個,元素變化上是少了不少,可是第三種是什麼?是毒霧?酸液?石化氣體?還是什麼秘密武器?)
比起已知的冰、火攻擊,源五郎更在意第三個頭的攻擊元素是什麼。早先在崑崙山激戰時,八歧大蛇的九個頭也並沒有發揮完全戰力,有幾個頭只是一再吐出衝擊波,並未搭配元素攻擊。
倘使這是已知的攻擊元素,那麼雖然力量增強,但總有已經摸出來的應變模式,最怕就是大蛇隱藏了什麼秘密武器,倉促間施放出來,己方就很難看了。
「如果你們所謂的幫忙,就只是這種程度,那麼滾到一邊去,少礙我的事了。」十字聖劍一揮,從火焰中斬開一條路,天草四郎以技高一籌的戰術,避開了同遭冰火合擊的危機。
大蛇的攻擊模式,似乎是先以強大火勁纏住敵人,令其動作為之遲緩時,才追加冰霜襲體,發揮最大殺傷力。看穿了這一點的天草四郎,寧願大幅耗力突破火壁封鎖,以免同時被冰火兩彈轟中,付出更大代價。
憑著手中神兵輔助,他確實有資格發出這樣的豪語。
(嗯,天草似乎戰得很賣力啊,加上妮兒小姐與我的掩護,八歧大蛇的注意力應該已經集中被吸引過來了。機會已經有了,就看另外那邊怎麼把握、怎麼利用了……)
相當善盡自己的職責,源五郎無意決死一戰,而是各自擔負起任務,每人一邊,把八歧大蛇三個頭的目光完全吸引。
結果,在八歧大蛇的注意力與肢體隨著目標移動,被拉至最分散的那一點上時,躲藏在旁許久的人終於動手。
化作三道電光,彷彿只要遲了片刻就會來不及一樣,蘭斯洛、楓兒、泉櫻自暗處飛身出來,以最快速度直襲向八歧大蛇軀體的連結處。
情形真是千鈞一髮,雖然源五郎已經把大蛇的注意力引開,但只是毫釐之差,三人就要成為三個蛇頭衝擊波狂轟的交會點。
感受著冰火巨彈在背後對擊爆炸的巨大威力,三人借勢加快速度,朝連結處直衝過去。
幾頭蛇軀的連結處,有可能是八歧大蛇的心臟或是破綻,這點眾人早就想過,但在八歧大蛇仍有九頭時,九股不同的強大力量來回防護,幾乎毫無破綻可尋,即使是多爾袞這樣的戰鬥狂人,也不敢嘗試這幾乎等同自滅的作戰。
但是當八歧大蛇由九頭減為三頭後,這個作戰計劃變得有可行性,經過源五郎的努力,蘭斯洛三人得以趁隙突入,逼近大蛇的軀體連結處。
「這也是戰術?太魯莽了。」
天草四郎一驚,皺起眉頭。戰鬥經驗無比豐富,這個戰術他先前早就想過,但除了不易突破大蛇防守外,更大的一個因素,是因為這看似破綻的部位,如果真是大蛇的心臟,那麼護身力量的強韌、鱗甲的堅固,只怕都是整具軀體之冠,貿然攻下去,反而容易吃大虧。
但事態演變卻出乎天草四郎預估,因為蘭斯洛三人在貼近八歧大蛇軀體時,忽然變成了一道亮光,璀璨奪目,直往大蛇軀體的連結處射去。
大蛇發出怒鳴,張口吐出火焰彈,但卻筆直貫穿了亮光,一無所中地射向遠處,毫無意義地爆炸了。
亮光在與大蛇軀體接觸時,整個亮度燃到最高,彷彿整頭八歧大蛇都被亮光覆蓋,一起變成一個巨大的光源,照得眾人睜不開眼來。
而當光芒消失,八歧大蛇再度活動起來,朝源五郎攻擊,蘭斯洛三人已經看不見蹤影了。
「這是……搞什麼鬼?」天草四郎目瞪口呆,還想不清楚這到底是什麼戰術。
「成功了!」
兄長的戰術能夠一舉功成,妮兒也是喜形於色,源五郎則是暗呼僥倖,當蘭斯洛向他提出這個戰術時,真沒想到能一舉成功。
(外部強壓不行,就試著內部破壞嗎?能不能成功就看你的了……這個計劃一下處理不好,會變成一把腹背受敵的兩面刃啊!)
「正面和八歧大蛇對上,我們的勝算有多少?」
打從崑崙山一戰之前,這個問題就被反覆提出,經過一再的評估,卻始終沒能得到樂觀的答案。
幾個條件綜合一算,打贏八歧大蛇的希望越來越渺茫,特別是與一頭已經有天心控制的大蛇戰鬥,沒有先前的破綻可尋,勝利機會實在是……
蘭斯洛和源五郎最顧忌的,倒還不是有天心意識的八歧大蛇,而是擁有八歧大蛇力量的織田香。她將源五郎遠遠轟飛時的情景,兩人思之仍是心有餘悸,雖然她只短短地現形了一下,但如果這個狀態可以長時間維持……不,只要半刻鐘就夠,她用這樣的力量、天心意識、九曜極速三者配合,足以瞬殺雷因斯一方的所有高手。
情形非常地困難,但蘭斯洛卻相信一件事。
「大舅子教過我一件很重要的事。」蘭斯洛道:「世上絕對沒有殺不死的人。」
八歧大蛇誠然無懈可擊,但是除了強攻之外,應該還有別的戰術,而經過一番思量,蘭斯洛想到了答案。
「那個小女妖能做的事,我們應該也能做到吧?」
所謂的「我們」,矛頭直指源五郎。眾人中天心意識最為優異、與織田香同樣修練九曜極速、同樣是天位魔法師的男人,如果有什麼事是織田香能夠做到,那麼他就是最有可能模仿的人選。
「織田香之所以能使用那種法術,和她本身的生命型態特殊有很大關係。」
「所以我們並沒有要和她爭奪大蛇的控制權,只是想進入大蛇的意識世界而已。」
「她的那種法術,危險性很高,稍微一個差錯,自身意識反而會被大蛇吞噬,從狀況來研判,她之所以沒有繼續維持人形,大概就是支撐不住。我推測她只是給大蛇下了幾個簡單指令,前往京都,看到我們就殺,除此之外,她把全部意識都拿來維持天心意識。」
「我們並沒有要做這麼高難度的事,雖然說一次送三個進去,是稍稍困難了點,但至少比爬進大蛇嘴巴要安全多了。」
在蘭斯洛的堅持下,源五郎也不得不點頭了。對於能夠獨力想到這戰術的蘭斯洛,源五郎有些吃驚,但還是照他的要求,準備好了施放法術的卷軸,當三人接觸到大蛇軀體的連線處,立刻開啟卷軸,發動法術,侵入大蛇的意識裡頭去。
織田香多半是由大蛇嘴巴侵入的,也多虧她使用這法術在先,蘭斯洛三人施放同型別法術時,才沒有遭到大蛇太大的反抗。三人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把控制大蛇或是被大蛇控制的織田香,驅逐出大蛇就行了。
沒有天心意識,沒有完美體,沒有用之不盡的天地元氣,八歧大蛇根本不足為懼。
戰術到目前為止算是成功,事實上,只要蘭斯洛等人能發揮牽制作用,讓源五郎能夠趁隙去解除最後安全裝置,就大功告成了,然而在那之前,源五郎三人仍是得要面臨大蛇的瘋狂攻擊。
另外一方面,透過法術,進入大蛇意識世界的蘭斯洛,彷彿置身於一個上下四方皆茫茫的空無世界,但與楓兒一起度過異界之行的他,卻沒有任何不適應。
「這個世界一切由心所造,是個意志力的世界,八歧大蛇沒有思想,所以我們想什麼就是什麼了。」
把握住這個原則,蘭斯洛稍微一動念,本來一無所有的渾沌,立刻就出現了地面,讓三人有地方立足。
「現在該怎麼辦?往哪個方向去找呢?」
泉櫻皺眉望著四方,雖然有了地面,但仍分不清東西南北,也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前進。
「你們運氣算是不壞,我大舅子以前常常做這種練習,連帶的我也對這種世界很熟。在這裡,找什麼都沒有意義,只要對方不想被找到,意志又比我們強,我們不管是往哪個方向走多久的路,前頭都還是無窮無盡。」
蘭斯洛笑得很輕鬆,其中一個理由,是因為身上痛楚的驟然減輕。似乎是受到意識世界的影響,肉體所承受的詛咒被壓抑了下來,不但回覆人形外貌,痛楚也消失不見,讓自己可以定下心去戰鬥。
「找人是要的,但是不必走路去找,是用心去找。」
織田香為了操控大蛇,應該已經用盡全力,整個心靈處於不設防狀態,換言之,現在找到她,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解決她。
閉上雙眼,蘭斯洛感應織田香的氣息,試圖找尋她的所在。楓兒和泉櫻也合作起來,搜尋織田香的所在。
最後,是泉櫻的龍族血統佔優勢,搶先一步感應到微弱氣息。
「好,現在我們三個人合作,集中精神,直接把那個小女妖拉過來。」
計劃很好,但是最後出現的效果,卻是蘭斯洛三人一起被另外一端拉了過去,雖說是如預期中的瞬間移動,但是看到眼前的東西,蘭斯洛仍是大吃了一驚。
說是想像力欠佳也無不可,蘭斯洛本來預期看到的,是一個靜坐中的織田香,但眼前的東西卻大大有所不同。
金黃蛇瞳、雪白蛇鱗,八歧大蛇的三個蛇頭緩緩睜開眼睛,在吐伸蛇信之餘,目中也綻放出凜冽兇光。
「嗯,我們現在是在八歧大蛇的意識裡……遇到了八歧大蛇……」
雙方距離是那麼的近,彼此對看的結果,甚至像一場不真實的夢……
直到那熟悉的吸氣聲響起,蘭斯洛等人驚惶飛退,這才險險避過了大蛇噴發出來的高溫火焰。
事情並沒有就此完結,大蛇再度吸氣,三個頭都活動了起來,以驚人的高速向三名入侵者狂攻。
「……可惡,這樣一來,外面有大蛇,裡面也有大蛇……我們這不是等於被大蛇各個擊破了嗎?」
作者「羅森」的其他小說
《碎星物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