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會這麼做?源五郎其實是可以理解。對於織田香來說,雷因斯一方是她的敵人,雖然現在雙方有著共同目標,但只要戰鬥一結束,立刻就換成兩邊要拼個你死我活,和隨時會翻臉的敵人聯手,沒有這種必要,只不過因為不願意見到大蛇繼續將災害擴大,所以才被迫出手而已。
同樣的問題,多多少少也困擾著蘭斯洛。理智上很明白該怎麼做,但是蘭斯洛個性上的恩仇分明,黑就是黑,白就是白,讓他對於與敵人聯手一事,感到些許的彆扭。他並不是那種與人攜手抗戰、同歷生死之後,還能厚著臉皮去侵略戰友國家的人。
心裡懷著這樣的矛盾,蘭斯洛只能自嘲本身的覺悟不夠徹底,但在沒得選擇的情形下,他和源五郎分別從左右掩護織田香。基本戰術不變,如果要聯合的對手不肯過來幫忙,那麼己方去協助她,同樣也能達到攜手合力的效果。
在三人的分工之下,每個人有效地負責住三頭大蛇的攻擊圈,飛上竄下,在閃避不同屬性的衝擊波轟炸之餘,也成功地吸引住大蛇的注意力,雖然仍然看不出勝利方向在哪裡,卻至少讓大蛇把攻擊目標鎖定在三人身上,沒有再繼續往山下移動,襲擊撤退中的平民。
能夠不讓妮兒三女參戰,蘭斯洛和源五郎無疑是大喜過望;至於就織田香的觀點來看,只要能讓百姓平安撤退,自己的攻擊行動就有意義,不算是浪費。
提振內力,鴻翼刀浪配合源五郎的小天星劍,再次攻破大蛇完美體,跟著便在蛇鱗上留下印記,只不過當後面四頭大蛇一起包圍過來,兩人仍是隻得被迫撤招逃開。
另一邊的織田香也面臨同樣問題。手上的兵器已經換成妖刀不知火,吸攝宿主的魔氣與精氣,迸發出一片深沉血芒,不住在半空中幻化半月弧光,突破大蛇的衝擊波,擊打在蛇鱗上,但沒能深入,就因為另外兩頭大蛇的合圍,被迫放棄。
整個戰況演變成一種很奇異的情形,蘭斯洛一方固然是合力戰敵,可是另一方面來說,大蛇們卻也聯合起來,包圍了三個敵人。以數目上來說,三頭大蛇對付一個敵人,當一頭大蛇受到攻擊時,另外兩頭就進行掩護與反攻,雖說欠缺天心意識輔助,它們的力量在離口後迅速減退,不過當包圍距離拉近,兩頭大蛇同時轟出,那力量絕對不是蘭斯洛等人能夠正面承受。
所幸,憑著高速身法,源五郎還是能夠在狹小空間內進退趨避,險險閃過一道又一道的轟擊,蘭斯洛就沒有那樣好運,許多時候只能全力凝運護身氣罩,一面挨轟一面拉開距離,若是護身氣罩被破,便用乙太不滅體迅速催愈過來。
自從得知乙太不滅體的力量來源後,蘭斯洛就儘量避免使用這種縮短自身壽元的東西,現在雖然保得無傷,心中卻是叫苦不迭。
但有一件事,是讓他們不得不特別注意的。儘管精神上感到疲憊,肉體卻是充滿了無窮精力,不吐不快,更正確一點的說法是,天地元氣的高度凝聚、補充,幾乎是不待吸取,便自行充塞於體內的每一個角落,快速執行,到最後,如果不瘋狂出招,激烈運轉的真氣就膨脹得像是要爆開來一樣。
大蛇覺醒、地窟開啟,到現在已經有好一段時間,巨量的天地元氣釋出,造成了這樣的效果,只要不再動手,坐下來調息片刻,便能夠平復體內這股元氣的瘋狂增長。更何況對於蘭斯洛來說,這樣的情形也不是壞事,如果不是靠著天地元氣的密集補充,自己早就累得倒下,不可能還能在此奮戰。
(問題是,受到影響的不只是我,這頭畜生應該也有份吧?假設我們雙方都能這樣補充,力量短時間內不會耗竭,那……我們穩輸的!)
斜眼見另一邊織田香的戰況,蘭斯洛心中一震。兩相比較,織田香的九曜極速似乎比源五郎還要更快一籌,不但騰挪快速,形成身影殘像,更恃之將包圍她的三頭大蛇玩弄,引導它們的力量轟擊打著對方。
(好傢伙,妖怪與妖怪的戰鬥,果然不是人類能比擬……)
才剛這樣想,便見到織田香在三頭大蛇的連續轟擊之下,朝這邊退來,顯然是無法正面相抗,要暫避其鋒。
一頭先前與蘭斯洛纏鬥的大蛇,卻快速地朝織田香移過去,不但吐出極凍冰霜,而且還把位置移到織田香的後退途徑,以完美體封死退路,加上先前三頭的連環追擊,形成一個絕佳的包圍網。
當大蛇一動,擺定位置,蘭斯洛就看了出來,縱然九曜極速威力強大,但如果四面都被完美體所封,除非有人援手,不然織田香勢必落得重傷收場,而沒有乙太不滅體護身,一名強天位戰力就此失去了。眼看源五郎在另外一邊被纏得正緊,自己應該出手嗎?
問題是,現在趕過去,有很大的可能,會被幾頭大蛇的轟擊打個正著,有必要為了這個小妖女,冒這樣的危險,更要在事後浪費先天元氣催愈肉體嗎?
沒有太多的時間作考慮,蘭斯洛很快有了決定。怎樣也好,既然是聯手,他就不喜歡對「戰友」有所保留,存著私心,倘使連基本的誠意與道義都沒有,還不如被大蛇吞了算了。
飛快追掠過去,對著正閃躲冰霜攻擊的織田香一勾一拉,藉著九曜極速的效果,兩人在半空中急旋下降,恰好躲開大蛇連線而來的三道不同屬性衝擊波。
緊跟著,蘭斯洛一掌擊在織田香肩頭,要把她加速推離,自己則力聚全身,預備硬挨一記。
剎那間,儘管織田香仍是面無表情,但她的眼神……蘭斯洛似乎就感覺到,這女孩正在問著自己一些問題。
「?」
「雖然你是小妖女,可是,在我眼中你仍只是個小丫頭。戰鬥是大男人應該做的事,像你這種小丫頭,躲在男人背後就好了。」
如果此刻是相互敵對,蘭斯洛的想法肯定是「雖然你是小丫頭,但在我眼中你仍只是個小妖女,而且是個馬上就要被我幹掉的小妖女」,只是隨著立場不同,他的思考模式也就有所切換。
沒有必要多作解釋,蘭斯洛豪邁的笑容,就包含了所有的話語。對著織田香的空洞表情,他爽朗一笑,左手揚起大拇指,很得意地看著那小女孩飛快遠去。
被四頭大蛇包圍在中心,要硬挨一記可能超越強天位程度的力量轟擊,情勢極端危險,漫天火雨冰箭紛飛中,蘭斯洛隱約看見源五郎甩脫了那三頭大蛇,全速趕來;老遠處的楓兒、泉櫻、妮兒,各以不同的動作表現了心中震駭。
(當英雄是有代價的,這下子……準備痛了……)
才剛這樣想,痛楚卻比預估中更快傳來,而且不是轟擊,是給人在頭頂上重重踹了一腳,把自己踢得筆直往下摔落。
(怎會?是誰?)
兩個疑問匆匆閃過腦海,理智卻已經有了回答,能在這距離搶過來踢自己一腳的,自然只有織田香。她用紫微玄鑑借力散勁,改變那一掌之力的方向,再用九曜極速飆回,還踢自己一腳,但這樣一來,她本人卻陷身在四頭大蛇的聯合轟擊中。
靠著那一腳之力,織田香的身體陡然往上拔高,避開了四頭大蛇的轟擊鋒頭,但大蛇們隨之調整角度,四種不同的力量元素筆直抬高,跟著就把織田香轟個正著,小小的身體,在酸液、毒霧、冰霜、火焰交織的大爆炸中消失不見。
「阿香!」
看到這一幕的楓兒驚叫出聲,蘭斯洛與織田香是她在整個戰場中最關心的兩人,雖然蘭斯洛沒事,可是織田香卻陷身於生死大險,不及思索,只想趕過去探看,卻被泉櫻一把拉著,不讓她闖入大蛇的轟擊範圍。
(真是亂七八糟,這樣的話,我是為什麼要特別衝過來啊?)
情勢演化之快,超乎蘭斯洛所能掌控,織田香最後仍然是硬捱了四頭大蛇的合力轟擊,瞧那聲勢之猛,如果不能挺得住,就算是練成了乙太不滅體也沒用……
忽然,一道璀璨刀光自爆炸的煙塵中迸射出來,雖然和那燎天火柱相比,顯得異常渺小,但妖刀不知火卻在行進途中,不住吸攝周圍的天地元氣,高度集中之下,赫然突破勢道已老的熾盛火壁,直擊在完美體上頭,硬撼之下,引發劇烈爆炸。
原本是四頭大蛇合力轟擊,力道平均,這才將轟擊點固定於一處,現在有一方力量減弱,這道合擊威力赫然往崩潰的一角推移過去,連眨眼餘裕都沒有,就重重轟擊在那頭大蛇身上。
破天巨響,瘋狂震撼數百里內每個生物的聽覺,只見那頭大蛇被血焰火光、激起岩漿所包圍,雖然在完美體防護之下沒有受創,卻也發出了痛苦的哀嚎聲,其餘八頭大蛇似乎感同身受,一起發出痛楚鳴叫。
這情境看在人們眼中,自然是一項天大喜訊,而一道小小身影更接著飆飛出來,搶在不知火力盡墜下之前,抬手發出一股氣流,將之吸回手中。
漂浮在天上,緋紅和服在強烈氣流吹拂下,高開叉的下襬不住飄蕩,露出一雙直遮到膝蓋的皮革長靴,還有一截雪白膩人的大腿,織田香手執不知火,淡淡地看著怒嘯中的大蛇,表情中看不見喜悅,但是映著火光,清豔麗色彷彿是一朵烽火之花,在戰鬥中盛放。
而硬捱了那樣的一擊,女孩赫然連頭髮也沒少去半根,更不稍作停留,立刻就揮刀飛向咆哮湧來的大蛇們……
耳邊響起下方民眾的歡呼聲,蘭斯洛腦中只是不解。因為距離貼得近,所以自己看到織田香剛剛從煙霧中飛出時,那何只是重傷,整個身體有沒有剩下二分之一都很難說?
然而,一下子功夫,她就整個回覆過來,肉體完好無缺,就連衣服也沒少掉半片,速度之快,幾乎讓自己以為看花了眼。
為何她眨眼功夫就痊癒沒事?莫非她也練成了乙太不滅體?但那種要把肉體無中生有的重傷瞬間催愈過來,耗損之大,沒有三、四天的靜養,根本就不可能行動,更別說立刻動手,這是自己才經歷的事。
還是說……還是說她已經擁有傳說能夠自愈肉體的齋天位修為?
感到不能釋懷,蘭斯洛在與源五郎錯身而過時,險些就一腳踹過去。
「壞蛋,為什麼那小鬼的九曜極速比你還快?你練功都練到狗身上了?還是說你到現在都還在隱藏實力?」
情知自己在同伴眼中一定成了頭號偷雞份子,源五郎只能苦笑。
「論九曜極速上的修為,兩邊差不多,如果我全力以赴,或許可以稍勝半籌。可是,那孩子的體重、身形佔了很大便宜,而且……要做到她那種角度、體位的騰挪,除非我能把自己的肉體變成橡皮。」
聽到這一段心語傳訊,蘭斯洛登時想起了上趟交手時,織田香的身體奇軟如棉,又有橡皮般的絕佳彈性,讓自己大吃苦頭,看來這小妖女的身上,還藏著不少自己未知的謎團,之所以肉體能夠快速催愈,多半也是如此。
斜眼瞥向源五郎,他身上何嘗不是傷痕遍佈,不少地方猶自滴淌鮮血,察覺到自己的視線,他報以一記苦笑。
說來也是辛苦了他,未曾修習乙太不滅體,又不是織田香那樣的特異生命體,受了傷就只有照單全收,雖說九曜極速的閃避讓他將傷勢減到最低,但長時間下來,仍是累積了不少輕重傷,也難為他一直撐到現在了。
「喂,小五,坦白說,究竟要怎麼樣才能夠幹掉這頭醜惡東西?」
「……修正之後的估計,九到十八個強天位高手一起聯手發動攻擊,就可以穩操勝卷,這個數字隨著圍攻者的級數上升而下降,除此之外,就是繼續耗,或許老天可憐我們,會忽然發一道天雷下來,把這頭前任龍神給劈了也不一定。」
「你在說什麼笑話?九到十八個?就算把陸游、多爾袞、我師兄他們一起請來,也不到這個數字啊!」
「如果可以笑的話,我也很想笑……」
天地元氣異變這一點,源五郎確實有估算到,但因為一開始的情報不足,敵人數目從兩個變成九個,這個過於巨大的差距,讓戰況一面倒地趨於不利。
其實源五郎還保留了一些話沒有說。因為知道說出這些話的後果,讓他不敢把這個建議告訴蘭斯洛。
織田香的參戰,就代表不同勢力間有合作的可能,以此為大前提,如果要號召風之大陸上的強天位高手合力,勝算高得多,是個確切可行的辦法,但除了王五之外,要把眾多立場不同、彼此關係不良的高手們統合,除非讓他們感到切身之痛,也就是讓八歧大蛇登陸風之大陸,大肆破壞。這樣子所造成的損失,無數人妻離子散、家破人亡的慘劇,是源五郎所不願意見到的,是以除非別無他法,否則他寧願在此奮戰到最後一刻。
「嘿……你還真出乎意料地是個仁民愛物的傢伙啊。」看穿了源五郎沒有說出口的東西,蘭斯洛微微笑起來。
「什麼話?我這個人本來就很心軟,才不像某隻猿猴一樣,總是軟些不該軟的地方……」
「你說什麼?!」
看蘭斯洛勃然變色的惱怒樣,源五郎忍著笑,不讓笑容牽動傷口,將目光投向朝這邊移來的幾頭大蛇。
「……或許有另外一個辦法,如果能真正破掉完美體,那麼單憑我們三個人,也許……」
為了要迎戰,再次往前衝去是必然的,可是,即使再衝上一百次、一千次,真的能就能打倒這實力相差太過巨大的敵人嗎?
蘭斯洛不知道,源五郎的心裡也沒有個準,他們都已經很習慣與比自己更強的敵人戰鬥,在那渺小的機會里,試圖抓住勝利的尾巴,所以儘管身心俱疲,他們仍然沒有放棄。
所幸,大蛇雖然強,但是在攻擊模式上卻很單調,漸漸適應的他們,並沒有迫切致命的危機,只是任疲憊感慢慢浸溽身心,越來越不知道該如何尋找勝機。
在這種全然沒有頭緒的焦躁狀態中,等待也是一種引導勝利的方法,而蘭斯洛的等待並沒有白費,在這場戰鬥進行將近兩個時辰後,一個發生在千萬裡之外的變化,直接影響了出雲之國這邊的戰況。
首先收到這訊息的,並非忙於戰鬥中的任何一人,而是正在崑崙山中,試圖將元氣地窟合閉的風華。
由位於眾神、眾魔頂端的造物之神所創造,用以吸攝整個風之大陸的天地元氣,調節失衡能量的四大元氣地窟,各自有著不同的型態與構造。崑崙山中的這個地窟,就與當初阿朗巴特山中的那一座有所不同,在大蛇完全甦醒、離開洞窟後,一座閃耀透明的晶石平臺,自無垠地淵之中升起,在黑暗裡燦然若星。
平臺的外觀呈現八角形,每一角都有一根柱子,上頭刻有魔咒圖騰,與地窟封印相互呼應,整個平臺全然透明,但是雕塑於其上的各種符文,卻散發著璀璨光亮,隨著天地元氣的釋出,亮度越來越強。平臺上似乎還有一些東西,但是當風華等人抵達時,看到的只是滿目瘡痍。
八角柱與平臺本身都還完好無缺,但是那應該設定在平臺中心,操控整個地窟氣脈流向的裝置,卻已經被人摧毀殆盡,只剩下一堆殘破物件了。
「該死!這老東西,居然作得這麼絕?」
情知自己遲來一步,天草四郎大怒,一掌重擊在旁邊巖壁之下,恨恨地說著。
同行的梅琳並沒有這麼憤慨,道:「倒不用太奇怪,換作是我們,也會做同樣的事。」
情形很清楚,多爾袞處心積慮地讓地窟開啟之後,自然不會多留一條尾巴,讓後來的人有機會把地窟關上。雖然不知道是否是他親自動手?又是在何時動的手?但總之,在被大蛇重創遁走之前,他已經破壞了地窟的開關裝置,令趕來此地的天草等人徒嘆奈何。
「現在……我們還能做些什麼呢?」
風華不問多餘的話,雖然眼睛看不見,但是從前頭兩人的交談,她已經瞭解發生何事,明白地窟的開關裝置已被破壞,無法關閉。或許有其他的方法,即使開關裝置毀了,仍然能夠將天地元氣重新封閉,但一時之間是找不出來的,自己現在是應該試著去找出這方法,還是……
她不是那種智計百出的將才,雖說心神不亂,但倉促間卻想不出個辦法來,方自沉吟,一把甜美女聲忽然在腦中響起。風華一震,知道是有人以魔導之術,隔著遙遠距離,直接與自己進行通訊,而發聲過來的人是……
「麻煩,要把這東西關上,我可不會。」天草四郎皺眉道:「先去把外頭那畜生擺平了再說,你我二人合力,加上那些小輩們,要制服那頭大蛇應該沒有問題。」
「嗯,當下也只好這樣了,多少年不曾再正式和人動手,今天要為了一頭大蛇而破戒,還真是有點不甘心啊。」梅琳微微一笑,望向天草,童稚的笑顏中,卻有著截然相反的沉靜。
「不過,當我們聯手將大蛇壓制,希望你自己也能做好決定。」
以梅琳這樣的老於世故,又怎會看不出來,天草四郎之所以提議先聯手對付大蛇,是因為心中還未有決定,不願意對自己先前的問題作回應。說來也是難為了他,如果這要求不是由自己提出,換作任何一個人,天草四郎別說是考慮,只怕立刻就拔劍相向,然而,自己也正是因為知道此事的關係重大,這才現身出來的……
「那時候的事,就那時候再說。」
很困難地回答了兩句,天草四郎正要率先從洞窟破口中躍出,旁邊一直默不作聲的風華忽然開口。
「對、對不起。兩位前輩,請……協助我好嗎?」風華道:「我需要兩位有魔力修為的高人幫忙,之後,局面應該就會好過許多。」
與梅琳對望一眼,天草四郎道:「我們是可以幫你,不過歷代西王母都是修練神聖系魔法,在這種場合,回覆咒文不會比天位力量更能派上用場,你要施放的法術值得我們損失兩名強天位戰力嗎?」
本來以為這問題會讓風華知難而退,不料她卻重重地點了一下頭,道:「是的,我想……我可以解除完美體。」
在崑崙山中的風華三人結束談話後不久,蘭斯洛忽然感覺到一種不尋常的波動,震撼著自己的靈覺。
大地……似乎在震動。
這當然是一句廢話,因為自從元氣地窟開啟之後,強烈地震就沒有停過,不住地將地面撕裂出深刻痕跡,但蘭斯洛卻感覺到,有一種莫名力量正在地底迅速延伸開來,以不同的能源脈流,從另一個方向撼動地面。
(怎麼回事?)
抬頭瞥向源五郎、織田香,他們似乎也有所察覺,停下了動作,望向地面,至於本來正對三人窮追猛打的八歧大蛇,反應更是強烈,九個巨頭不約而同地發出鳴嘯,金黃色的蛇瞳中,閃爍著憤怒之焰,被這股已經遺忘許久的熟悉氣息撩撥了怒氣。
一道白光由破裂的地淵中綻放出來,以一個圓弧形的角度,快速地向四面八方延伸,轉眼之間,就把崑崙山脈周遭數百里方圓全部包含在內,透過那些扭曲蜿蜒的破裂地淵,看來就像是無數複雜的魔法符文,變成了一個奇大無比的魔法陣。
當巨大陣形圈繞完成,整個空間內,剎時間什麼都停止了動作,狂風、地鳴全部停了下來,就連奔騰滾流的岩漿,一時間都停慢了流速。正在撤退中的人民,目睹這奇異光景,一個個都目瞪口呆,在萬籟俱寂中,任著微風吹拂臉上,彷彿置身夢中。
「這是……怎麼一回事?」
不明白髮生何事,只知道是有一種強大力量開始介入戰局,蘭斯洛怔怔地望著腳下,拿不定主意。
停滯的情勢很快有了改變,無數道豪光由地底往上投射,彷彿是天上的瑰麗極光降臨地面,一道道的藍白色光影,波浪似地急劇起伏,此起彼落,很快就連成一氣,海潮般向八歧大蛇湧了過去。
(那該不會是……高密度、具現化的天地元氣?)
天地元氣可以說是天位高手的力量源頭,無形無相,充塞於整個空間之內,在學術理論上而言,當天地元氣不合理地高度凝聚於一處,就會變得有若實質,肉眼可見,但雖說如此,蘭斯洛自己卻也未曾看過,更不知道有哪個高手能將這純理論的東西化為實際。
(陸游嗎?打死我都不相信,這種力量……簡直不輸給八歧大蛇了……)
被那一道道的藍白色光影幻潮圍繞在中心,八歧大蛇發出怒嘯,九種不同的元素衝擊波,朝不同方向瘋狂轟擊。在天地元氣的充足支援下,冰霜、火焰的熾烈光影,遮蔽大半個天空,幾乎籠罩住整座崑崙山,讓人懷疑是否在這一擊之下,偌大一座崑崙山就此灰飛湮滅。
蘭斯洛、源五郎等人,甚至連待在它射程內都不願,以最快速度脫離,暗自心驚大蛇的威力好像猶在估計之上,必定是從大量釋出的天地元氣中得到了好處,若是讓這陣掃射持續下去,當射程擴張,撤退中的平民只怕連兩成倖存者都沒有。
但這石破天驚的一擊,卻受到了阻礙。九種不同元素的衝擊波,在與那藍白色的瑰麗光潮相牴觸時,就像是撞到了一層厚重的水銀之海,只見那光潮壁上不住盪出漣漪,頃刻間便由接觸點傳到老遠,顯示承受的力量之大,但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光潮障壁卻沒有崩潰,反而隨著亮度越益增強,朝大蛇移進過去。
「好厲害!究竟是什麼高手?居然有辦法和這頭怪物正面較勁?」
想不到八歧大蛇會在純力量較勁的情形下受挫,蘭斯洛又驚又喜,卻是猜不到是什麼人在和大蛇相對抗。
「唔,當前的風之大陸不可能有這種高手……」
飛到蘭斯洛身邊,源五郎沉思片刻後,眼中恍然。
「原來如此,非人者的事情,終究還是隻能由非人者解決,升龍山那邊,終於有了動作……」
彷彿是與這段話相呼應,當源五郎把目光投向大蛇,數百里內魔法光陣的炫目彩芒如同怒濤潰堤,激烈洶湧,一起朝中央的八歧大蛇急衝而去。
作者「羅森」的其他小說
《碎星物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