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王者之刀

艾爾鐵諾歷五六八年四月雷因斯西西科嘉島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若密多時,照見五蘊皆空,舍利子,色不異空……哎呀,混帳東西,叫我一個人在這裡唸經!有沒有天理啊!」

惡魔島之上,平時進行的誦經課程,這幾天因為臨時更換講師,使得整個課程籠罩在一片暴風之中,令得臺下學員面面相覷。

如果依照以往,每當王五開始講經,不但臺下的魔物被迫聽課,甚至有越來越多的五色旗子弟圍聚過來旁聽,希望從王五解釋經文意義的過程中,去得到一種武學上的領悟,因為眾所周知,王字世家武學的起源,就是由這些平和的經文禪學中所化。

縱然心懷仁義,但這俠名遠播至大陸每個角落的絕世天刀,並不是一個夢想主義者。外表土氣,但內裡著實思量精細,這次到惡魔島來對魔族講經,是他之前認真評估過,認為確實可行的理想。

經過一段時間的實行之後,效果也已經出現,那些被俘虜的魔物們,全都戾氣盡消,再也沒有了傷人的念頭,這點是很好的,但當五色旗成員好奇地問到他們為什麼有了這樣的改變,卻得到令人錯愕難當的答案。

「我們受夠了,聽了一整天的經文,好像把後半生的所有精力都掏空了,只要想到人類裡頭或許還有其他人和這傢伙一樣羅唆,我們就覺得快要崩潰了,請快點放我們走吧……不想再吃人了……再也不想吃人了……怎麼會有這麼可怕的人啊……」

惡魔島上的白家子弟,並無意將這件事情當笑話看待,不過每次想到魔物們的恐懼表情,總是令他們忍俊不住。而當這訊息傳入當事人耳裡,王五的表情,大概也只能用呆若木雞來形容。

「真是的,原來我說的話,居然已經變成精神攻擊了嗎?」

對於懊惱不已的丈夫,公孫楚倩老實不客氣地扭著他的耳朵,大聲道:「是啊,天底下哪有哪個男人像你這麼婆媽多事的?看這些獸頭獸腦的東西不順眼,直接宰了就成了。天底下那麼多生物,難道都能被你一一教成好人嗎?」

「喂喂喂,這樣說太過分了吧,我也是獸頭獸腦啊,照你的標準,豈不是連我也要一刀宰了?」

對於妻子的怒氣勃發,王五顯得有些心虛,因為像這樣丟下王字世家的事務不管,跑到惡魔島來,就令她極為不滿。倘使是對外人,可以用一句「守護人間界安全」來當理由解釋,但偏生妻子是一個能瞭解自己整個人格與靈魂的知己,所以……

講經的課程還是繼續進行,不過,似乎是因為導師受到了嚴重的心理打擊,隔日當白家人員來到王五居處,恭敬地要請他出來時,卻聽到裡面傳來一聲彷彿母獅咆哮般的怒吼。

「啊!你這個渾帳男人,什麼叫做身體不適,要人代課?就這樣留張字條偷跑,等你回來我就要你好看!」

就這樣,惡魔島上的講經課程換了名代課講師。而與先前那位魯鈍漢子不同的是,這次的講師容貌豔麗,身材火辣,是一名絕對能吸引所有學員全神灌注的美麗女性。

無奈的是,在另外一方面,她也是一個與惡魔島絕對名實相符的恐怖人物,特別是在丈夫不告而別的離去後,公孫楚倩的怒氣就令所有學員叫苦連天。

「很久沒有見到你了,力量與做事手腕都進步得不錯,這是很可喜的事,值得幹上一杯喔。」

「得了吧,師兄你只是想找酒喝吧,不過放眼整個花家領地,可能找不到合你口味的美酒。除非……你又像以前那樣,要嫂子親自送快遞了。」

「啊,還是算了吧,她現在一個人在西西科嘉島上,肯定大發脾氣,如果見了我的面,說不定就用天位力量一腳把我踹回武煉了。」

想像得出妻子的暴怒,王五僅是聳聳肩頭,面露微笑。

「……每次都是她留張字條,然後就惹了一堆麻煩,要我向一堆人道歉,偶爾換換立場也不錯吧。」

「嗯,師兄,這種心情,我非常地能夠體會喔。」

「真的嗎?已婚男人果然就體會到了不一樣的東西,不過你妻子……」

「呃……我已故的妻子是個好人,不過我妹妹的脾氣和嫂子有些共通之處,所以我可以體會你的心情。」

不是有心隱瞞,但蘭斯洛真的覺得,要解釋小草如今的狀態很費唇舌,就索性不提了。

在剛剛的交手中,自己迅速被迫至下風,腦裡推測著敵人身分。雖然自己心神被梅琳老師的攻勢所吸引,出現破綻,為敵所趁,但是要把握到這個破綻,壓得自己難以翻身,這份修為就非同小可,來人武功應當是在自己之上的。

這樣的人,放眼整個大陸並不多見,更何況那股無匹霸氣,並非陸游、天草四郎所有,平生所見高手中,除了自己,還真想不出別人。梅琳老師雖然出手相攻,但自己相信,她沒有可能會對自己不利,換言之,配合她一起出手的,一定是一個能讓她信得過,不會危害自己的人。

幾樣資料一歸納,答案就出來了。師兄王五的武學路子,幾乎與自己同出一轍,他的刀勢之所以如雲如風,淡泊似水,那只是因為他不願意用霸道去壓服敵人,並不代表他沒有霸氣。如果真的要論刀中強者,身為絕世天刀的他,又怎麼可能使不出刀中霸殺之氣了?

「判斷力和應變能力都比之前進步,這一點非常地可喜。我這次來找你,路上見到梅琳老師,請她幫我這個忙,果然效果不錯啊。」

「不過,我是很好奇,我不知道師兄你和梅琳老師認識?」蘭斯洛確實很疑惑,武煉世家的首腦、雷因斯的首席長老,根本風馬牛不相及的兩人,為什麼會好像舊識一樣?

「像老師那樣見多識廣的長輩,都是交遊廣闊的,武煉幾個大部族的祖上都傳過命令下來,除非日後發生重大的敵對,不然梅琳老師就是一個我們必須絕對尊敬的人。」

這固然是理由之一,但王五所沒有說出的是,像梅琳這樣輩分的長者,多數都與青樓聯盟背後的那個組織有往來關係,以自己妻子在那組織中的地位,和梅琳熟識是很正常的事。

而當協助王五試招完畢,梅琳並沒有再逗留,仍是像個孩童似的一笑,整個身影就慢慢地淡化消失。

「世間力量運用之道,千變萬化,實是令人歎為觀止。」王五嘆道:「像這樣的褪身移位,天位力量就做不到,可見得大千世界,盡有我們所窺之不及的道理,單單是擁有天位力量,就自以為天下無敵,可真的是太膚淺了。」

蘭斯洛沒有答話,心中仍在疑惑,師兄在全無通知的情形下,隻身離開西西科嘉島,趕到花家領地來見自己,這到底是為了什麼?

只是單純興起,想要找自己聊天談話嗎?以師兄的個性,確實是有這可能,但看他每一句話都若有所指,還特別與梅琳老師一起試自己的力量,今天的會面,該是有些什麼目的的。

「你的風華刀,已經帶在身上了嗎?」

「啊……是啊。」

「師弟你今天,還有什麼事情要做嗎?」

「嗯……沒有吧。」

沒頭沒腦的兩個問題,讓蘭斯洛覺得很困惑,而王五跟著的第三個問題,更險些令他懷疑自己耳朵壞掉了。

「那麼……有沒有興趣和我動手一下?」

對於師兄的這個提議,蘭斯洛簡直就覺得不可思議。自從暹羅城外一會,他知道這位大師兄雖然個性淡泊,但對於武學卻仍然熱愛,寂寥時也會興致勃勃地找群獸交手,不過,他這次長途跋涉而來,就是為了找自己比武過招,這恐怕不是單單過過癮而已吧。

只是,蘭斯洛很快地便露出笑容。在自己武功大進的此刻,能與身為當世有數高手的大師兄動手較量,這是求之不得的機會,自己又怎會拒絕了?

「既然要動手,那麼師兄你就跟我來吧!」

壓下所有力量,單以招數來對戰,打起來太不過癮,可是如果要使用天位力量作戰,十招內已毀盡方圓裡許的一切,倉促間要找個適合交手的地方,只好到雲層間打高空戰了。

「師兄,既然要動手,我希望你認真一點,因為如果你掉以輕心,我保證我會毫不留情地把你……喔!」

不用蘭斯洛提醒,此刻的王五就是無比嚴肅,沉默地不發一言,還沒完全飛至安全空域,他便已經出手。

「腳程這麼慢?我送你一程吧。」

左臂橫空斬過,似刀似拳,速度更是驚人,在蘭斯洛還沒意會過來之前,已經擊中他胸口,力道震盪,王家刀法獨有的多重刀勁,四重不同力道先後爆發,把他整個人直接轟到雲層裡頭去。

「師弟,要我認真,就要有所準備,不然你很快就會後悔今日戰敗的恥辱。」

不像是尋常的比武練習,王五身上甚至已經迫發出熊熊鬥氣,排雲裂空,像是一個所向無敵的戰神,毫無顧忌地直接追入雲內。

甫入雲內,王五便感到一股驚人熱力,蒸發周圍雲霧水氣,明亮耀眼的火光,形成了四條張牙舞爪的火龍,在長聲龍吟中,迎面而來。

「呵,是『雄姿英發』的高等應用嗎?懂得使用這樣的變化,見識確實已經不是小天位可及,但這真的是你自行參悟嗎?」

看見當年曾在義兄忽必烈手中出現過的強招,如今重現於師弟手裡,王五確實感到一陣快慰。只是,身為鴻翼刀的兩名原創者之一,他就能看出蘭斯洛刀招中那一絲不應有的破綻。

「如果真是由你自己所參悟,『雄姿英發』的威力不應該只有這樣,雖然說值得欣喜,不過,還是給我退下去吧……」

也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法,王五身邊激起一陣狂風,蘭斯洛所射出的火龍,還沒能夠近身就已經被撲滅殆盡。

(厲害,師兄果然是師兄。)

萬萬難以想到,從大舅子白起身上學到的招數,這樣輕易就被化解,蘭斯洛著實一驚,但是也覺得高興,因為如果這樣就被自己難住,那就不像一直在自己心中有相當地位的師兄了。

積極搶攻是一個辦法,也是自己最拿手的戰術。然而,自己現在卻希望能見識一下,王家刀法在師兄手裡,到底是怎麼樣的一種神技?所以決定採取守勢,靜待下一波攻擊。

「不用自己拿手的主攻,把主動權交在別人手裡,好小子,你還以為這是在玩嗎?」

王五的微笑十分平和,但出手勢道卻是強而悍之的剛猛。手不抬,腳不動,單單只是一個意識,周圍氣流就已經急飆成風,猛往蘭斯洛擊去。

由罡風形成的刀刃,肉眼已經見不到實體,但蘭斯洛憑著觸感與天心意識,仍可以準確察覺到那千百道狂斬過來的風刀,實際流向究竟是哪邊。

「『強虜灰飛湮滅』!給我去!」

基於對師兄的尊重,蘭斯洛只想以鴻翼刀應接。當一一掌握住這陣風刀的破綻,他鼓起力量,使著鴻翼八式中最能集中本身力量的一式,風華刀出鞘,一擊就把千百風刀擊破。

「嘿,師兄,我……」

「別那麼急啊,小子,後頭還有東西瞧呢!」

王五手臂一抬,周圍氣流立刻有了改變,又是一道風刀攻擊過去。蘭斯洛凝運天心,待要揮刀迎接,卻發現這道風刀和之前有了不同。

速度很快,甚至可以說比之前更快,但卻不是狂飆,而是「流動」。像一道強而有勁的水流,在大氣之中暢湧過來,雖然不明顯,但是力道卻集中而直接,是一種完全不同的攻擊。

(很高明啊,這樣的打法,師兄是想用多重刀勁的戰術優勢嗎?)

修煉過鴻翼刀,多重刀勁的用法蘭斯洛也會,但卻仍然做不到一刀八擊的境界,如果使用同樣技術對拼,只會加快敗亡,所以根據日前構思的戰術,只有凝聚力量,在刀勁多重爆發之前,把它給一擊而破。

以蘭斯洛現在的力量,這個戰術應該是有效的。然而,風華刀剛要揮出,他的臉色就變了。那道原本與大氣流向嵌合的風刀,忽然整個消失不見,徹底融入了大氣之中,任天心意識怎樣探索,也難以發現。

「不好……喔!」

悶哼一聲,蘭斯洛已然中招,那道風刀全無徵兆地從左側出現,將他整個身體貫穿。破體而入的剎那,多重刀勁的影響效果隨之出現,但卻不像之前那樣分明,雖然分作八次,但每一重勁道間卻相連不斷,令得刀氣破體的時間變長,彷彿被一柄鋸齒刀來回切割似的痛楚,就在蘭斯洛體內發作。

這樣的結果,雖然殺傷力沒有之前直接,可是卻造成蘭斯洛體內氣脈大亂,被刀勁多重干擾,一時間完全提不起勁來。

(雖然不好防禦,但卻沒有什麼直接的殺傷力,師兄這一招的目的為何了?啊,難道他想……)

已不只是難道,當刀氣將蘭斯洛貫體而過,將他氣血震盪得亂七八糟,難以運集真力時,眼前赫然出現一道巨大身影。

以體型來說,王五比蘭斯洛瘦小,如果並肩站立,甚至還矮上一個頭,但當他以這樣的近距離站在蘭斯洛面前,所散發出的壓迫感,讓他看起來彷彿是一個三尺高的巨人,高大、雄偉,永遠都不可能被擊倒,面上的虎紋、虎耳,看起來更是雄威凜凜。

從這具軀體中,蘭斯洛感受到了早先感受到的無匹霸氣。不再是天人合一的平和,而是一股直欲與天比高的激昂浪潮,怒濤般轟拍了下來。也在這時候,他忽然有了一個很怪的念頭。

(奇怪,不像是師兄的感覺……這樣強大的霸氣,好像……是在和傳說中的武霸忽必烈動手……)

「同樣是『強虜灰飛湮滅』,以大日功推動,師弟你就嘗試接接看吧!」

日賢者皇太極的傲世武學,乾陽大日神功全面推動下,爆發出來的熱勁洪流,讓人想起了正午時的太陽,而配合著這份力量,王五的兩記斬擊,已經重重劈斬在蘭斯洛肩上。

沒有鮮血狂噴的景象,在極度高溫之下,鮮血才出來就被蒸發殆盡,連稍阻敵人攻勢都做不到。蘭斯洛察覺了自己一個很大的失算,之前一直只把師兄當成強絕刀者來看待,卻忘記大日功一但發動,效果絕不亞於東方家的火系絕學。而且,對於這場「練習」,師兄似乎異常地認真……自己兩邊肩骨齊斷,面頰更給熱流燒灼至乾裂,如果再這樣捱打下去,肯定撐不到五十回合。

「師弟,可別這樣就退縮了,接下來還有啊!」

不是說笑,王五雙臂抬起,又是兩道大日天刀重擊而下,高熱罡風擦過空氣,赫然有赤紅火焰流動,帶出了一條長長的火焰尾巴,本來就已經創傷的雙肩若再挨一次,兩條手臂肯定保不住。

敗給師兄,沒有什麼大不了,畢竟本來就沒有什麼理由要與他認真作戰,如果是以前,說不定就硬挨這一擊,然後向師兄求饒,大家一起去喝酒就算了。

但是,自從為王之後,蘭斯洛胸中有一股傲氣,他必須向自己證明,自己是個絕對的強人,有能力保護所重視的一切,再也不會輸給任何人。

「豈有此理,師兄,我去你媽的!」

千鈞一髮,鬥志與戰意整個湧了出來,像是受傷的猛獸見血後激發兇性,蘭斯洛狂喝一聲,竟把兩臂放棄,硬接王五的斬擊,利用那份痛楚與危機感,悍然出擊。

天魔功全面爆發,功力全數集中在腿上,趁著彼此距離拉近,一記膝撞就轟在王五小腹上。

一擊得手,但膝頭上傳來柔韌如綿的不著力感,就讓蘭斯洛曉得這記霸王膝沒能發揮應有功效,所以第二擊連線而出,由膝撞改成掃踢,天魔功運於腿上,配合白家的劍拳訣,形成一把無堅不催的腿刀,直掃向王五側腹。

轟然巨響,對於這記死中求生的絕命招數,縱是以王五之強,也是吃之不消,狼狽地給轟掃出百餘尺外。

蘭斯洛的狀況自然只會更糟,兩條手臂一起給斬下來,傷處被高溫極火焚炙過,整個筋肉碳化壞死,要用手術重接回去,根本就不可能。

「難得倒我嗎?我的手臂,給我回來!」

連聲怒吼,蘭斯洛急運乙太不滅體,一面催逼傷處重現生機,一面試著與斷臂接回。像這樣殘肢斷體的傷勢,如果在過去,已經屬於乙太不滅體無法處理的傷勢,然而,在強天位的強大力量運轉之下,蘭斯洛硬是將斷臂重生治癒。

經脈連結、肌肉重生、肌膚癒合完畢,撫摸著完好如初的手臂,蘭斯洛面上不禁有一絲笑意。能做到這種事,自己該是白字世家有史以來的第一人了,因為沒有足夠力量推動,就算把先天元氣催盡,也無法催愈這樣的傷勢,而自己能夠作到,這也就代表……代表什麼呢……

「想不通的事,就別去想吧……」笑聲回覆了本來的平和與輕鬆,王五的身影在天空另一端出現,似緩實疾地飄移過來。

沒有再散發戰意與霸氣,王五隻是淡淡地伸手,抹去嘴角的一絲血痕。師弟的進步比預期中更多,已經到了自己不能小看的地步,用小腹要害硬接他兩擊,護身真氣支撐不住,仍然是受了點內傷。

「好傢伙,我們再來吧!」

看見師兄現身,蘭斯洛飛身衝上去,戰意熊熊燃燒,誓要討回剛才的恥辱。

「已經沒必要戰了,師弟,我認輸,可以就此罷手嗎?」

「渾你個帳,你說罷手就罷手,你認為我會那麼聽話嗎?」

「唔……我想大概不會……」

微微苦笑,王五知道自己要收拾先前惹下的爛攤子。雖說無奈,但現在也只好用自己不願意使用的那一招了。

「既然如此,師弟你小心了,因為我現在發出的這一招,不習慣的人會有點暈啊……」

在微笑中攤開右手,一道小小的旋風在掌心出現,瞬間激增規模,成了一個底部直徑一尺的巨大龍捲風。恐怖的風壓與拉扯力,瘋狂席捲五百尺內,將四周白雲全部吸扯過來。跟著,王五一推一送,這道旋風猛地朝蘭斯洛吞捲過去。

(區區一道風刀就想把我攔下,師兄你實在不該這樣小看人的……)

動手以來,自己還保有相當多的實力沒發揮出來,只要使用天魔功的武技,肯定能讓面前這男人後悔輕敵的態度。無疑地,師兄的若水柔勁很難以防備,但這麼一個巨大暴風擋在面前,那要比拼的就只是單純力量高下,與戰鬥技巧無關了。

劍拳訣再運,天魔功的黑煞魔氣纏繞於臂上,當自身力量高度集中於臂上,憑著這天魔劍拳,在單對單的情形下,蘭斯洛就有信心能夠破解強天位級數中的所有招數。也因此,他沒有避開迎面而來的龍捲風,反而直衝過去,要以最快速度通過,與師兄對戰。

「好鬥志,但在不明白我力量真相之前,師弟你這樣做卻甚為不智,還是退下去冷靜一下吧……」

隔著旋風,師兄的聲音仍清晰入耳,蘭斯洛正要反唇相譏,但是手上傳來的感覺,卻讓他的笑意僵在臉上。

(這是……)

與其說是不合常理,倒不如說是根本無法想像,那道龍捲風裡頭蘊含的力量之龐大,絕對不是天位高手的正常出力,世上沒有哪個強天位高手能有這樣強大的力量,這種壓迫感……好像是天草四郎與陸游聯手施為。

無法突破,天魔拳劍的殺傷力,在接觸到旋風的瞬間就被滑轉卸掉,連帶地讓蘭斯洛拿不穩身形,整個人被捲進龍捲風去,在裡頭狂轉不休。而在激烈旋轉下,龍捲風頃刻之間就轉出十餘里外。

「唉,擺平老婆和擺平師弟都是同一招,這兩個傢伙應該多練練鎮定的功夫啊……」

「師兄,你剛剛那一招……」

「秘密,總有一天你會知道的。」

「你還真是婆媽,直接告訴我不行嗎?」

「還不是時候。你鼻青臉腫的,要不要拿塊布去擦擦鼻血?」

「也好……還真是痛說。我的頭到現在還暈呢。」

「很正常,我老婆每次發酒瘋找人打架,我都用這一招把她擺平,隔天早上就騙她說這是宿醉,讓她下次有所收斂。」

王五搖搖頭,嘆道:「有時候真想勸勸她,不能喝就別喝那麼多嘛,說起來還是我自己不好,當初不該教她練醉拳的……結果,現在她每次喝醉我都捱揍,有一次護身力量沒運足,還害我有了黑眼圈。」

聽著師兄的感嘆,想像到那份痛楚,蘭斯洛不禁皺縮了臉。適才被龍捲風弄得頭暈腦脹,臉上也一堆瘀傷,還沒來得及用乙太不滅體療傷,現在皺皺面孔,還真是不舒服。

「算了……不提這個,師弟,你可不可以回答我一個問題。」王五笑道:「所謂的天位力量,究竟是什麼呢?」

終於提到正經話題,蘭斯洛想要回答,但卻又沒有那麼容易開口,思索片刻後,他正色道:「是……一種融合自身內力與外界天地元氣的綜合力量吧。」

「嗯,很對。簡單的說,是一種利用天地元氣成為自己力量的方法。」王五道:「但既然都是利用天地元氣,那為什麼還會有『太』、『齋』、『強』、『小』四級天位的分別呢?又為什麼天位無法越級挑戰呢?」

「那是因為天心意識……」

「天心意識怎麼對戰鬥發生影響,你能解釋得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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