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戰場妖姬

(奇怪,要能夠看出自己的天心破綻,除非是她在隱藏實力,真正的武功比現在展露的要高,再不然……這女人背後有高人指點?)

不敢肯定自己的想法,更忌憚這女子一身毒物,源五郎提高警覺,與郝可蓮拉開距離,憑著破空劍氣,打起距離戰。

「怎麼越打越遠了呢?好不容易遇到天野公子這樣的好男人,奴奴可是很期盼呢!」

「所謂蓮者,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我這是遵從聖賢遺訓啊!不過,我很想向可蓮小姐請教一個問題。」

「有話為什麼不直說?難道天野公子的性格真是一如長相嗎?」

「我想請問,明明是上戰場,為什麼可蓮小姐還穿得這麼美豔撩人?難道周大元帥的迎敵之道,就是讓部下半裸以待嗎?」

身在戰場,這位絕世妖姬的打扮依舊是性感無比。細肩帶的胸兜,露出胸口大片雪白乳肌,外頭披著一襲嫩綠色的薄紗,在風中更顯得輕柔飄逸,肌膚如玉;下身雖然穿著青色長裙,卻是從旁開出一條高叉,結實光滑的大腿,隨著長裙掀動若隱若現,性感迷人的姿態,看得人不禁暗自吞一口饞沫,對照下方殺聲震天,血肉橫飛的修羅世界,給人一種奇異的非現實感。

(嗯,真的是好棒的魔鬼身材啊,如果妮兒小姐也能這樣穿,那我豈不是……要倒大楣了!)

雖然難以想像妮兒會做這樣的撩人打扮,但如果妮兒整天穿得像這絕代妖姬一樣,自己或許會看得眉開眼笑,但卻肯定要對露出同樣表情的其他男人警戒有加,活像頭髮情公牛一樣終日赤紅眼睛瞪人,什麼形象都毀於一旦了。

「天野公子這樣說就錯了,找尋一個好男人,是好女人無時不刻都在努力的事,我這是有備無患,希望在戰場上也能遇到好男人啊!」

郝可蓮纖腰一扭一擺,長裙搖擺出無限迷人的美姿,將源五郎射來的小天星劍避過,隨即也還發三掌。以天位力量為基礎,這種相隔十數尺的距離戰對她來說並不困難,以她所修練的毒功,體內蘊含大量毒質,平時於己無害,作戰時只需運起功力,兩兩相配組合,自然就化為犀利毒物,或爛人肌理,或迷人心智,或散人內息,變化萬千,不足而一。

只不過,在戰前她也曾受人叮嚀,萬萬要當心這個美貌男子。星賢者一脈武學,最擅長的就是以天心意識尋人破綻,以神奇技巧困人氣脈,讓敵人在無法反抗的情形下,一招被擊倒。因此,郝可蓮也暗自保留幾分力量,要在敵方奇招突出時,能夠以純力量破招。

雙方一來一往,一時間難以分出高下。底下的攻城戰已經展開,槍林彈雨,殺聲震天,無數旗幟飄揚著又倒下,花家士兵們雖然衝殺到了北門天關之前,但是給城頭上密集的機槍一掃射,慘叫著倒在血泊中,疊成了屍堆。

整體說來,防禦一方似乎佔了優勢,這點也讓源五郎稍稍寬心。他希望爭取時間,儘快將郝可蓮料理掉,免得在妮兒不知去向的此刻,敵人再冒出生力軍,自己陷於以一敵二的窘狀;另一方面,他也不敢全力出手,天草四郎肯定潛伏在左近,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沒有出手,但如果自己的表現太過「精采」,誘得他手癢現身,那就很不妙了。

「天野公子真是奇怪,很少有人見到奴奴能夠不動心,難道奴奴對您一點吸引力都沒有嗎?」

「哈,你是在作戰?還是在挑老公?老實說,不是沒有吸引力,不過單是我身邊就有兩個比你更美的美人兒,最難消受美人恩,我可不敢再多招惹啊。」

「兩個?一個自然是讓天野公子像頭沒骨氣哈巴狗一樣跟在後頭的山本小姑娘了,不知道另外一位是何方名媛秀女啊?」

「不敢當,正是我每天照鏡子都會遇到的那位仁兄。」

兩人嘴上調笑,手裡可沒有一絲一毫地放鬆,雖然雙方隔著一段距離,又互相扣下幾分實力,但彼此都是以快打快,迭遇險招。

終於,在源五郎一記小天星劍被毒氣障壁抵散威力後,郝可蓮腳下神奇地一轉一挪,避過擦面而過的餘勁,連原本披在身上的薄紗,都在動作中落下,飛飄遠處。香風吹拂,一具衣衫幾乎包裹不住的豐滿胴體,就往源五郎這邊跌來。

「哎唷,這可萬萬使不得。」

叫得狼狽,源五郎閃躲的姿勢也不好看,雖然九曜極速擅長在狹窄的方寸間騰挪換位,但郝可蓮在接近同時,將身上的耳環、細小墜飾,大堆叮叮噹噹的配件一鼓腦地射了過來,每一件也沾染了劇毒,更有些肉眼難見的毒粉、毒氣參雜在其間,讓源五郎大費功夫才閃躲過去。

(讓這些東西掉下去,那可不得了,下頭肯定會變成疫區。)

抱著這樣的想法,源五郎將小天星劍如雨暴散,一絲絲劍芒猶若星雨,將每一個擦身而過的毒物銷燬殆盡,不留半點痕跡。無論力量控制或是準確度,這一手都妙到顛峰,只不過,當他多費力氣銷燬毒物時,郝可蓮也貼近過來,縱然九曜極速迅捷無比,但在適才閃躲中被封死位置的源五郎,已經沒有騰挪遁走的空間了。

「天野公子,奴奴終於有機會和你來個近身接觸了。」

軟語溫言,一雙輕飄飄的玉掌先後拍來,單看那隱約泛著藍色的掌心,就知道中掌之後的下場是什麼。

(想迫我和你打近身戰嗎?你不見得就能佔到便宜啊,可蓮小姐。)

天心意識的直覺,源五郎知道這一掌並不簡單,說不定有些自己想都想不到的厲害毒物,但他也並無畏懼,小天星劍運於指端,正面迎向對方掌心,要以劍勁先破毒掌弱點所在,逼得毒質倒流,不傷己身。

「接觸嗎?可蓮小姐若是有興致,可到稷下一遊,有位無忌公子肯定願意與你來一段火辣辣的全身接觸。」

雙方正要接觸,源五郎陡然想起一事,心叫不好,再看到這女人泛著藍色的掌心瞬間變色,散發著碧綠青光,周遭溫度更瘋狂地遽增,登時印證了最壞的想法。

(差點忘了,這女的是炎系武學高手,她會把火焰當作最後武器,想必對這很有自信吧,可惡,應該早點想起來的……)

現在發現已經太晚了,雙方即將短兵相接,源五郎再無轉圜餘地,雖然他不認為自己會落敗,但在這種情形下對拼,肯定會受一定程度的傷,而他並不願意受傷……

(想這些已經沒用了,既然沒有退路,就只有拼盡了。星野天河劍,給我出來!)

絕世鋒芒重現,在這一刻,郝可蓮眼中也流露出驚詫、恐懼的神情,她沒有想到敵人有這樣厲害的一記招數,不知道叫什麼名字,但迸發出來的鋒芒與威脅感,較先前強逾十倍,將自己釋放出的第一波火勁輕易刺破,直攻掌心而來。

只是,郝可蓮她身為一個武者的價值,也在此時表現出來。對著這絕世鋒芒,她全不退避,更將碧火勁熊熊催起,燃燒體內毒質,朝源五郎攻去,只要能將這人擊傷,後頭自然有人會將他解決,勝利並不是非由自己來完成不可。

眼見兩股力量就要對撞,形成兩敗俱傷的局面,一道黑影由正上方遮蔽住兩人,更帶著凌厲之至的壓迫感,居高臨下,朝兩人直轟下來。

「怎……怎麼搞的?」

敵人拿捏的位置十分巧妙,如果郝可蓮執意發掌,那麼敵人拼著連源五郎也轟進去的危險,配合源五郎的劍指,可以一擊便制她死命。雖然願意以己身創傷換取勝利,但連性命也賠進去,這就不划算了。郝可蓮當機立斷,撤掌後飛,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開了被兩大高手合擊的絕境。

「喔,這一下實在做得太好了,妮兒小……」

「小你個頭,你這姦夫,我離開一下,你就和這不三不四的女人勾搭上,兩個人在戰場上卿卿我我,還連衣服都脫了,不知羞恥!!」

厲聲嬌叱,任誰也感覺得出山本大美人的憤怒,可憐源五郎連張口為己分辯的時間都沒有,就給妮兒一記擺腿,重重一腳踹在臉上。

「嗚……怎麼這麼倒楣……」

鼻血噴出,適才郝可蓮一直努力而無法做到的事,被妮兒輕易完成,這一腿踹得源五郎眼冒金星,而她大小姐則借力往前飛竄而去,追殺那個適才勾搭源五郎的半裸淫婦。

「怎麼會這個樣子……也太倒楣了吧,不過,妮兒小姐的反應……我該高興嗎?」

勉力一定神,省得頭暈眼花的時候無力自制,整個人墜落到地面上,源五郎對自己的處境不禁啼笑皆非,剛想要協助妮兒,先將這棘手敵人料理,表明心跡,卻瞥見一道快速身影朝北門天關飆射而去,正是花殘缺。

(奇了,我的點穴針對要害,沒有二十四時辰絕對無法解開,他是怎麼回覆行動力的?)

沒時間詳細思考,得先要把花殘缺截下,否則由得他直衝上北門天關破壞,關卡可能就守不住了。展動身形,源五郎要把花殘缺截下,然而,一股狠惡的龍形氣勁,如柱衝出,封死了他的進路。

「嗯,該說什麼好呢?這麼長一段時間沒見了,我感覺得出,紫鈺小姐變得很不一樣了啊。」

「這一次不是喚我小師妹了嗎?天野師兄。」

手執赤紅朱槍,秀髮用荊環束起,穿著一襲貼身的淡紫色武士服,腰間扎著一條白色絲帶,凹凸有致的女性曲線表露無遺;未施脂粉的臉龐上,因為一種難言的沉靜感,倍添美感,讓源五郎這樣以高鑑賞標準自詡的人,也不禁為之讚歎。

「我還奇怪為什麼花殘缺能回覆行動,原來是有高手相助。真是驚人,紫鈺小姐現在穿著的,是女裝嗎?」

這句話問的當然是廢話,雖然不像郝可蓮那樣性感撩人,但紫鈺現在穿著的,無疑就是女性的武士打扮。只是,過去一直固執地以男子打扮行走的紫鈺,現在會改回女子裝扮,這點就看得出她心理的轉變。

「不論你是不是我恩師首徒,你與我師門大有淵源,這點是可以肯定的,因此,稱你一聲師兄,我想並不為過。」寥寥數語,紫鈺簡單釐清了雙方關係,不讓這層疑惑成為她對敵時的心結。

「只是,現在雙方各有立場,既然你我都沒有退讓的餘地,是非勝敗,就用最直接的方法來分個高低吧。」

說完,紫鈺手腕一抖,朱槍幻化做點點槍影,不求攻敵,卻先護住周身,非但是為了慎重,也是為了向這名敵手錶示敬意。

「嗯,紫鈺師妹確實是有所改變了,看來我也該去閉關個一段時間,看看能不能有這樣的進步啊……」

全然感覺不到前幾次交手時的浮躁,反而由那種異樣的沉靜感中,隱隱看出了某種覺悟,源五郎曉得眼前女子再非一個可以隨便愚弄的角色,心中一嘆,不得不對追截花殘缺的任務死心,以全副精神應付眼前的美麗女子。

防禦一方的兩大天位高手,分別被郝可蓮、紫鈺兩人攔住。也許在現今的小天位高手中,花殘缺不算什麼厲害角色,但當他在無人能擋的情形下直衝北門天關而來,就確實為守軍帶來大危機。

在精神層面上,花殘缺和源五郎頗為相近,儘管是在戰場上,但他們卻都對敵人避免不必要的殺傷。假如把目標放在城頭上的守軍,花殘缺可以輕易造成大量死傷,但是這位兼備仁慈與正義感的花家高手,卻僅是把目標放在城牆上。

一式「狂風暴雨」的得意腿招,氣勁密集地朝城牆轟去,要先將城牆破出一個大洞,讓大軍順利侵入城內。

「這城牆……怎麼會這樣子?」

腿勁發出,產生的結果卻反而令花殘缺大驚失色。應該在轟然一聲後,土崩瓦解的北門天關城壁,卻像棉花做的一樣凹凸彈動,將所承受的大力完全卸去。

難以置信,花殘缺再度嘗試,連線幾記重腿轟出,就是無法將北門天關轟破,這時,他不得不定下心來思考真正原因。

(有結界法陣嗎?難道整個北門天關,已經被改建成咒術建築了?可以承受住天位力量的結界陣型,他們到底是用什麼做能源的?這樣的話,就得要先破去法陣,才能瓦解北門天關了?)

主意已定,花殘缺縱身飛躍,就往前方奔躍而去。結界法陣雖然能承受一定程度的天位高手轟擊,卻無法阻止他們越過,就這樣,花天邪闖入北門天關關內,為內部已經混亂不堪的第二戰場,更增添了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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