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不羨雲吧

「玩不過人家就只會哭,所以我才討厭這種對手……」

阿貓嘀咕著。儘管他已經熟識女性的各種抗爭動作,卻唯有這最原始的一招,始終讓他感到棘手,特別是眼前這個丫頭,總不能像平常那樣直接吻過去,把她吻得意識不清,然後直接拐上床去吧?

為什麼自己要坐在這裡,違背立場地與這女孩說話,還多管閒事呢?大概又是天性作祟吧!看到漂亮女孩子就忍不住湊近過去,想多看一些她們的情緒反應,久而久之,就對撩撥她們情緒的技巧特別拿手,卻又總在她們認真落淚時感到愧疚,也許自己並不是個當花花公子的好人才呢……

忽然間,阿貓不禁啞然失笑,雖說發生在愛菱身上的事,在自己看來,連拿來當笑話一哂的價值都沒有,但這個女人卻是認真地為此感到困擾。唉!女人這種生物,不管在理智上有多聰明,為什麼在這方面就特別笨拙呢?

「聽說,那個沒良心的猴子親王利用過你,發現你沒利用價值後,又把你一腳踢開。」阿貓搖頭道:「不過是被利用一兩下,用得著這樣大呼小叫的嗎?有些人打從來到世上,就一直被人利用,整個人生都亂七八糟,真要抱怨,也輪不到你啊……」

「什、什麼意思?」雖然打定主意不想再和這人說話,但話題扯到自己,仍是忍不住介面,愛菱忍著反胃嘔吐的感覺,疑惑地看著這個男人。

「算了,人蠢也該有個限度,就那麼幾句話,就把你騙得昏頭轉向,你這女人腦筋也太簡單了吧!」阿貓道:「那頭猴子利用你的時候,有沒有要你幫他這樣……然後再這樣……然後要你騎在他身上,和他一起這樣……」

連番比喻,讓愛菱整個聽到傻掉,慌忙地搖頭,臉紅說沒有。

「這些事通通都沒作,那算是什麼利用?你和他都太小兒科了,要玩陰謀把戲,遠遠地不夠格啊!」

「可是,那天是他自己承認的,我親耳聽見,所有旁邊的人都聽見了呢!」

「是啊!所有稷下人都聽見了呢!可是,明明只要你和他曉得就可以的事,為什麼要讓所有稷下人都知道呢?這種三流的開脫把戲,言情小說讀多的人一眼就看穿了,大概……只能耍到你這種蠢蛋吧!」

阿貓搖頭道:「故意擺出笑容,裝作一副善良模樣的人,絕對不可以相信,不過故意裝出一副兇巴巴模樣的傢伙,一定也很有問題。喂!看你這副沒人要的樣子,小時候有沒有和小男生交往過啊?」

「沒……這不關你的事吧!」

「那就是沒有了,難怪你不知道。男生在小時候,是一種很笨拙的生物,明明喜歡一個女孩子,卻不好意思說出來,只好不斷地惡作劇,裝作兇巴巴的樣子,把女孩子弄哭,來引起她的注意。即使是長大了,有些沒人緣的猴子男人,仍然是隻能用這種方法來和女人交往啦……」

「真……真是這樣嗎?你是說,蘭斯洛先生他……」

「這種問題沒必要問我吧!你們兩個不是朋友嗎?還是說,所謂的朋友,也就不過如此?你對你朋友的信任,只有如此而已嗎?」

直接了當的說話,讓愛菱若有所思。這反應看在面前男人的眼裡,卻連訕笑的念頭都懶得有,這麼簡單的伎倆,就可以把這女的弄得又哭又笑,看來這兩師兄妹的白痴程度有得拼,自己實在沒必要陪他們玩家家酒下去。

「嘿!阿貓先生。」愛菱道:「如果照你剛才說的,那你一直對我兇巴巴的,就是想要追求我嗎?」

就愛菱一向的口才,這不失為一個凌厲反擊,但若她以為這能讓對方有一絲窘迫,那就大錯特錯了,因為對方只是側過頭,邪邪地笑道:「是啊!我和你說話,就是希望能夠搞你!漂亮的小姐,有沒有興趣和我來一晚下半身的交往啊?我可以讓你穿越地獄,直達天堂喔!」

這樣露骨的挑逗,愛菱根本不敢回答,訕訕地低下頭,知道自己沒法在這話題上與人競爭。

忽然,一個念頭從她腦裡閃過,讓她猛地抬起頭來,低聲問道:「阿貓先生,你……你是不是為了讓自己不去在意一些東西時,才會這樣講話,平常……或是你遇到自己真正關心在意的人的時候,你的態度不是這樣的,對不對?」

這實在是一記極為高明的突襲,因為對方剎時間表情一愣,呆了片刻後,斂起原本那副不耐煩的冷淡表情,本來就極其俊朗的面孔,曲線變得很柔和,嘴角綻放出來的,也是一抹讓女孩子非常心動的溫和微笑。

這微笑是代表獎勵嗎?

當他的手輕撫著少女髮絲,愛菱瞬間感到一陣悸動,可是,她並沒有來得及確認答案,因為一陣強烈的反胃感,刺痛著食道,讓她再也忍不住,俯身狂吐起來。

這樣的位置與距離,可以想像,自然是吐了對方一身,起初周圍的驚呼聲,頭暈到眼冒金星的愛菱並沒有聽到,直至她神智稍清,這才被周遭的尖叫聲所驚醒,發現自己正處於一個極尷尬的姿勢。

因為彎身嘔吐,兩手找不到東西扶,待得自己驚覺,卻發現雙手正按在對方大腿上,他的手仍按在自己頭上,而自己竟然就這麼埋首在他胯間狂吐不休……

滿心的尷尬與愧疚,愛菱膽怯地慢慢抬頭,預備看到一張憤怒的臉龐,誰知道,頭抬到一半,陡覺左邊銀光閃爍,剎是刺眼,原姿勢不動偏頭看去,只見那邊不知何時來了大票記者,每個人手拿相機,鎂光燈直閃個不停,而在昏暗的燈光下,自己和這男人的尷尬姿勢……想也知道明天的號外新聞會是什麼了。

沒有多說什麼,在歷經多次考驗後,少女發現自己已能對這種事處之泰然,只是簡單撂出一句:「我懶得解釋了,想怎麼寫就隨便你們吧……」

望著前面表情肅穆的人們,蘭斯洛不禁啞然失笑。以角色而言,自己應該是最緊張的人,可是看著這些人民代表人人謹慎恐懼,似乎擔心自己隨時會動手殺人的模樣,就覺得很想笑。

「不用那麼擔心,我既然決定了,就不會動手傷人,嘿!因為自己的喜惡,隨便傷害過萬人民,這種事我還真是作不出來。」

微微一笑,蘭斯洛在退位承認書上籤下名字,將之遞還前,他搖頭道:「不過別忘記一件事。記好你們今天的選擇,是因為稷下百姓要我走,所以我才離開,而我衷心祝福你們,希望在這樣的統治者之下,你們會有比現在更好的生活吧!」

對於自己最後這段話,蘭斯洛自己實在很懷疑。不管怎麼看,他都不覺得那個死矮子會把萬民福祉……甚至最基本的生死放在心上。讓這種人成為領導者,雷因斯人恐怕不會太好過……

不過,擺在眼前的事實是,如果自己再爭下去,以這矮子下手之辣,死傷只會更多。在自己並無力保護稷下人民安全的情形下,退讓是一個比較好的辦法。

縱然手段毒辣,但無可否認,白起是一個計算絕對準確,將整個大局考慮周全的人,由他來主宰雷因斯,怎樣都比自己要妥當,加上他是妻子的親戚,以血緣來說,讓雷因斯迴歸到他們家手中,也說得上是物歸原主。

剛剛收到了師兄的秘密傳訊,要自己小心,白起武功的真相,很可能是某種藉助魔法力來完成的神奇武術,尤其是融會五極天式後,對天位武者有相當的剋制作用。

隨信附上了一份秘密記錄,照時間上看來,是有一名推測該是白起的少年,曾秘密進入雷因斯·蒂倫的暗黑神殿,並與裡頭的邪惡神明訂定契約。

對於師兄的好意,蘭斯洛很感激,不過在自己打算退讓的此刻,這些東西是用不著了……

但做到這裡已經是極限了,自己沒有什麼可以再退讓的餘地,要是做到這一步,仍無法讓對方接受自己的善意與付出,那唯一所能作的,就只剩拼死一戰而已了……

蘭斯洛親王宣佈退位的訊息,以最快速度傳遍稷下。短短數個月時間,發生了許多事,講起對這位親王的感覺,實在是難以形容,想到他就此被驅逐出境,在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卻也感到一絲悵然,然而,怎樣都好,讓人民感到痛苦的戰爭,終於可以告一段落了。

而對這訊息最為歡喜的,自然是敵對陣營的白天行。心腹大患終於放棄王位,甘心離國遠走,對白天行來說,再沒有什麼訊息比這更棒了,只是,還沒開始享受勝利滋味,他就已經皺眉開始動腦,思索要如何排除異己,拔去那個不把自己放在眼裡的白矮子……

蘭斯洛將要退位的訊息,也在五十萬大軍之中引起轟動。戰爭實在是一件令人心疲憊的事,一直緊繃著精神的他們,也已經快要到崩潰的邊緣,特別是在大洗禮發生之後,遙想著城內的種種,精神負擔實在是很重。

同樣收到這個訊息的太古魔道技工小組,也開始作著撤退準備。原本他們就是為了支援白起,特別從惡魔島上被調來的好手,現在一切事情有個底定,雖然仍不知道最高領袖有何打算,但應該是不會讓裡之白家的實力久現人前,該準備撤退回本部了。

不單單僅是他們,就連韓特也開始收拾行李。蘭斯洛既然主動退位認輸,要離城他去,這場戰爭肯定是沒有搞頭了,自己撈錢也已經撈夠,就算接獲新命令,要繼續追殺蘭斯洛,那也是離開稷下才能辦的事,收拾行李是必要的。

人人都在忙碌,唯獨不見身為最高領導的白起。事實上,這兩天一直找不到他的蹤影,也不知他究竟上了哪裡去,直到眾人在忙著打包,他才再度出現在眾人面前。

(奇怪……總覺得我把一件很重要的事給忘了,到底是什麼呢?)

一面搖頭,白起一面想著一件記不起來的事,走了進來,見到眾人忙著收拾封箱,不由得一愣,皺眉道:「你們這是在作什麼?」

「耶?不會吧?怎麼你完全不知道這件事嗎?」會用這種口氣說話的,目前自是僅有韓特一人。他詫異地走了過來,將蘭斯洛表明退位的種種,全讓白起過目一遍。

(這樣就說要退位……沒出息的傢伙……)

沒人猜得到這位白家最高領導此刻心中的想法,只曉得他將資料放下後,面色嚴峻地說道:「因為他說退位,你們就要撤退了嗎?」

「仗沒得打了,敵人也跑了,就算要追擊也得轉換陣地吧!」韓特聳聳肩,打從一開始,他就不認為白起會就此善罷干休。

「那不是重點。我當初在宣告裡說的是什麼?宣告裡有要求他退位嗎?是不是一個個都聽不懂話了?」白起冷笑道:「嘿!你們該不會把我講的話全當作廢的吧?」

聽見他這樣說,所有人都感覺到一陣寒意,儘管不明白他想要作些什麼,不過明天的受降典禮,肯定是難以善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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